王藹看到這小子一副街溜子的做派,頓時不高興了。
他用力拿拐杖杵了一下地面,語氣里全是輕蔑:
「趙董,你們公司的規矩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咱們十佬級別的談判桌上,什麼時候輪到一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來落座了?」
王藹那銳利的眼神死盯著張楚嵐:
「怎麼?天師府現在沒人了,派個娃娃來教我們做事?」
面對這倚老賣老的下馬威,趙方旭剛想和稀泥,說點什麼。
張楚嵐卻先一步動了。
他不僅沒生氣,反而咧嘴一笑。
「王老爺子,您這話說的。」
張楚嵐一邊笑著,一邊緩緩地把手伸向後腰。
「唰!」
一把造型誇張的西瓜刀,被他直接抽了出來。
「當!!!」
張楚嵐毫不猶豫,直接將刀拍在了會議桌上!
刀身震顫,一股極其霸道的雷炁,瞬間在大廳里蕩漾開來。
「張楚嵐!你要幹什麼?!」王並的父親王剛顯然被張楚嵐的出格舉動嚇了一跳,表情驚怒。
他剛想起身,卻被王靄攔下。
會議室里頓時死寂一片。
只剩下馮寶寶咔哧咔哧嚼薯片的聲音。
張楚嵐雙手搭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盯著王藹:
「王老,座是趙董賜的,刀是師爺給的。」
「您老要是覺得我這屁股坐在這兒不合適,沒關係!我這就給我師爺打個視頻。」
「他老人家這會兒應該剛睡醒。要不,您親自在視頻里跟他說說?」
聽到張楚嵐搬出師爺,再看看桌上那把兇器。
王藹的牙都快咬碎了,但他硬是把火氣給憋了回去。
跟那位講規矩?
嫌命長嗎?!
「哼!」王藹黑著臉把頭扭向一邊,算是默認了張楚嵐的存在。
「這就對了嘛,大家和氣生財。」
張楚嵐見好就收,笑嘻嘻地把西瓜刀放回自己手邊。
「行了,既然人到齊了,咱們直接說正事。」
風正豪推了推眼鏡,從面前的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厚厚的協議,順著桌面滑到了王藹面前。
「王老,天下會提出的併購方案,條條款款都寫得清清楚楚。
金蟾閣的後續爛攤子我們來收拾,京城以及周邊的那幾條物流線也一併划過來。
這對大家都有好處,您看看在哪簽字?」
王藹盯著那份協議,冷笑了一聲。
「風正豪,你胃口倒是真不小。」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王藹竟然沒有像之前那樣大發雷霆,反而十分痛快地從口袋裡掏出鋼筆。
「行!既然你有天師府撐腰,老夫認栽。這物流線和幾個盤口,我王家讓了!」
天下會如今兵強馬壯,不宜硬碰硬。
王藹一邊簽字,一邊抬起頭,眼裡閃過一抹隱蔽的毒辣:
「不過,既然你要接手物流線,那掛在名下的海外航運債務,以及跟幾個國外組織的帳,你天下會也得一併吃下去!」
「你不是有能耐嗎?老夫倒要看看,你風家怎麼去跟那些人講道理!」
王藹這一手以退為進,玩得不可謂不毒。
明面上割了肉,實際上卻是在肉里裹了砒霜。
那些爛帳根本理不清,一旦天下會接手,馬上就會面臨無窮無盡的外患。
風正豪聽到這話,拿著筆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他是個頂級的商人,怎麼可能看不出這是個帶毒的陷阱?
但風正豪的貪婪和野心在這一刻占據了上風。
他隱晦地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張楚嵐。
風正豪的算盤打得很精:爛帳又怎麼了?外國勢力又怎麼了?
只要我把這塊肉吞下去,到時候真有人來找麻煩,我直接把張楚嵐推出去。
這是想把張天奕徹底綁死在天下會的戰車上!
眼看風正豪就要點頭簽這份協議。
「啪。」
一隻手突然伸過來,一把按住了那份文件。
張楚嵐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眼神在王藹和風正豪兩人臉上來回掃了兩圈。
「我說二位大爺,你們這是擱這兒演《潛伏》呢?」
張楚嵐嗤笑了一聲,手指在桌面上敲得篤篤響:
「風叔叔,您別拿那種眼神看我,看得我心裡毛骨悚然的。」
「我師爺可是跟我交代得明明白白:商業競爭,你們隨便玩,他不管。但要是想拿他老人家的名頭去胡搞八搞……」
張楚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我師爺估計會先來把咱們幾個的頭給擰了。」
風正豪一愣,背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他立馬意識到,自己這步棋走得太貪,差點踩了那位爺的紅線。
張楚嵐轉過頭,又看向一臉陰沉的王藹:
「王老爺子,您也別在那兒挖坑了。」
「既然是割肉平息事端,那就割點乾淨的肉。」
張楚嵐一把將協議從風正豪手裡抽了回來。
「我重新立個規矩。」
他指著協議上的條款,思路清晰得讓人害怕:
「乾淨的物流線和國內盤口,歸天下會。」
「至於王老您剛才說的那部分海外爛單、灰產資源……這些可都是涉及國際安全的重要情報啊!」
張楚嵐突然轉過頭,一把摟住還在旁邊喝茶的趙方旭的肩膀。
「趙董!這種打擊跨國犯罪、維護異人界和平的髒活累活,非咱們公司莫屬啊!」
「這部分毒資產,直接劃歸公司監管!您派人去查,查出一個抓一個!」
「噗!咳咳咳!」
趙方旭一口高碎直接噴了出來。
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張楚嵐。
你特麼有病吧?!這不就是讓我去收破爛擦屁股嗎?!
張楚嵐壓根不管趙方旭的抗議,繼續他的利益分配:
「王老割了肉,風叔叔占了地盤,公司拿了業績。簡直是三贏啊!」
「當然了,為了促成這次偉大的和平談判,我本人不僅死了無數腦細胞,還冒著生命危險居中調停。」
張楚嵐搓了搓手指,臉上的表情要市儈極了:
「風叔叔,從您這次接手的利潤里,抽百分之十作為天師府的維和經費,不過分吧?」
全場鴉雀無聲。
風正豪眼皮直跳,但對比被坑的風險,他還是欣然點頭。
王藹則是氣得胸膛劇烈起伏,原本想借刀殺人的計劃,硬生生被這小王八蛋給攪了!
不但沒坑到人,底褲還被扒了一層。
看著這倆老頭一個比一個憋屈,趙方旭更是一臉複雜。
張楚嵐突然收起了笑容。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聲,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我說兩位大爺!」
張楚嵐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恨鐵不成鋼地看著王藹和風正豪。
「你們倆加起來都一百好幾十歲的人了!為了京城這三瓜兩棗,在這兒互相挖坑,你們不覺得格局太小了嗎?!」
王藹怒道:「張楚嵐!你別得寸進尺!」
「我還沒說完呢!」
張楚嵐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張揉得皺巴巴的海圖,那是他之前從軍艦指揮室里順手撕下來的。
他把海圖拍在桌子正中央。
「兩位睜大眼睛看看!」
張楚嵐壓低了聲音,語氣里充滿了蠱惑性的煽動:
「在宴會上,貝希摩斯、鍊金術士協會那幫平時眼睛長在頭頂上的老外,被我師爺扇得找不著北!」
「他們在納森島上的主力部隊,更是被我師爺一道雷劈成了灰!」
張楚嵐一字一頓,眼神里冒著貪婪的綠光:
「現在的海外大勢力,正是元氣大傷的時候!」
「他們在咱們華夏設立的那些隱秘辦事處、那些見不得光的走私渠道、還有大量沒來得及轉移的資金!」
「現在,全是一塊塊掛在嘴邊的大肥肉啊!」
聽到這番話,會議室里的空氣突然凝固了。
風正豪的眼睛一下亮了起來。
連王藹那張老臉上,也明顯閃過了一絲錯愕和濃濃的貪婪。
「老外現在嚇破了膽,根本不敢在咱們地界上大喘氣!」
張楚嵐趁熱打鐵,就像是個傳銷頭子在開誓師大會:
「王老,您手裡有底蘊,有情報網!」
「風叔叔,您手裡有龐大的資金鍊和專業團隊!」
「你們倆要是這個時候聯合起來,趁他病要他命,直接去掃蕩那幫洋鬼子在華夏的盤口!」
張楚嵐猛地一揮手:
「賺到的錢和資源,你們倆七三開,或者六四開,你們自己關起門來商量!」
「這不比你們倆在這一畝三分地上砸自己人的飯碗強一百倍?!」
「......」
王藹和風正豪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了一下。
劍拔弩張的氣氛逐漸消失,仿佛達成了某種默契。
「咳……」
王藹率先清了清嗓子,乾枯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敲打:
「仔細想想,貝希摩斯在上海灘的那幾家拍賣行,確實藏了不少好東西……」
風正豪立馬十分自然地接上了話茬,仿佛兩人是合作了多年的老搭檔:
「剛好,我們天下會最近在魔都有一支專業的併購團隊閒置。要是王老能提供確切的倉儲地址……」
「這事兒可以細聊。」王藹破天荒地露出了一個和善的笑容。
坐在中間的趙方旭,見此一幕都有些愣神。
這特麼……就握手言和了?!
前一秒還恨不得滅了對方滿門,後一秒就被這不搖碧蓮給忽悠成了合伙人?!
「寶兒姐,走,咱們去外面買冰棍吃。」
張楚嵐目的達到,十分瀟灑地把刀往腰間一插。
他路過趙方旭身邊時,還十分同情地拍了拍這位胖董的肩膀。
「趙董,這世界和平的任務,我算是幫您完成了。」
「剩下的掃黑除惡,您受累。」
說罷,張楚嵐哼著小曲兒,帶著還在嚼薯片的馮寶寶,大搖大擺地走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