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客廳里,張楚嵐正哼著不著調的流行歌,把最後兩包薯片塞進自己那個鼓鼓囊囊的旅行包里。
拉上拉鏈,他滿意地拍了拍包,轉頭衝著正坐在沙發上喝豆漿的張天奕咧嘴一笑:
「師爺,東西都齊活了!高鐵票我也看好了,咱們是買商務座還是直接包個車廂?」
張楚嵐現在可是兜里有糧心裡不慌,讓他說話的底氣都粗了不少。
「這好幾個月沒回山上了,我還真有點想念小師叔了。」
張天奕放下手裡的豆漿杯,拿紙巾擦了擦嘴角。
他看了一眼興致勃勃的張楚嵐,勾起一抹壞笑:
「買票?買誰的票?」
「咱們的啊!您、我、寶兒姐,還有小師叔、老王老青他們……」
張楚嵐掰著手指頭正數著呢,突然發現氣氛有點不對。
「打住。」
張天奕伸出一根手指,在半空中晃了晃。
「糾正一下你的用詞。是我和丫頭的票。」
他指了指正乖巧地坐在旁邊、背著個雙肩包的陳朵。
「這趟回龍虎山,就我們師徒倆。至於你們幾個……」
張天奕往沙發上一靠,擺出一副甩包袱的嘴臉:「該幹嘛幹嘛去,別跟著我回去蹭飯。」
「啊?!」
張楚嵐直接傻眼了,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不是……師爺,您這就不帶我們玩了?這卸磨殺驢也沒這麼快的吧!」
「少跟我這兒演苦情戲。」
張天奕懶得吃他這一套,下巴往客房走廊那邊揚了揚:
「你瞧瞧小王,人家多有自知之明。」
話音剛落,客房的門被人從裡面拉開。
王也頂著兩個堪比國寶的黑眼圈,腳底下虛浮得像踩了棉花,幽幽地飄了出來。
他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張殘圖,嘴裡念念有詞,仿佛魔怔了一樣。
「艮字位逆轉……不對,應該在離位……」
王也神神叨叨地走到飲水機旁,接了杯涼水一飲而盡,這才抬頭看向張天奕:
「二師爺,你們走你們的,不用管我。這圖裡的東西太有意思了,我感覺我就差臨門一腳就能把它給扒乾淨!
沒解開這玩意兒之前,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裡紮根了。」
看著王也這副被洗腦的狂熱模樣,張楚嵐咽了口唾沫。
「得,老王這是徹底瘋了。」
就在張楚嵐準備繼續死皮賴臉求著上山的時候。
他褲兜里的手機,非常不合時宜地瘋狂震動了起來。
張楚嵐掏出手機一看,屏幕上跳動的「趙方旭」三個字,讓他心裡頓時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喂,趙董?」張楚嵐按下接聽鍵,語氣有點發虛。
「楚嵐啊,你師爺在旁邊沒?」
電話那頭,趙方旭的聲音聽起來沙啞疲憊,像是連著熬了三個大夜。
「你們現在趕緊來總部一趟!出大事了!」
「咋了趙董?那幫老外又鬧么蛾子了?」
「老外倒算安分,是咱們後院起火了!」
趙方旭在電話里拍著桌子,語氣里滿是頭疼:
「就你們去納森島這幾天!風正豪和王家徹底幹起來了!」
「風家簡直像瘋了一樣,不計成本地掃蕩王家的盤口。王藹那老東西被逼急了,直接調了家族好手當街硬碰硬!
現在兩邊打出了真火,公司為了控制影響,強行介入調停,才勉強把他們按在談判桌上!」
趙方旭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幾乎是在懇求了:
「楚嵐,風正豪是你師爺點頭授意的,這事兒解鈴還須繫鈴人。
你帶著馮寶寶,趕緊過來給我鎮場子!不然這調停會根本沒法開!」
聽完這番話,張楚嵐的臉徹底垮了。
他掛斷電話,幽怨地看著張天奕。
「師爺,您是不是早就猜到趙董會找我當苦力?」
「這還用猜嗎?」
張天奕站起身,拍了拍張楚嵐的肩膀,語重心長:
「大孫子,年輕人多承擔點責任是好事。這叫職場歷練。」
「你去跟那倆老狐狸過過招,權當鍛鍊腦子了。道爺我就先回山里享清福了。拜拜了您嘞!」
說完,張天奕毫不留戀地轉過身。
「丫頭,拿上行李,咱們回家。」
「好的,師父。」陳朵乖巧地跟在後面。
留下張楚嵐一個人在客廳里,看著他們瀟灑離去的背影,欲哭無淚。
「萬惡的資本家啊……」
……
一個小時後,哪都通總部,頂層會議室。
屋裡的氣壓低得嚇人。
長條會議桌的左邊,坐著面沉如水的王藹和幾個王家核心。
右邊,則是滿面紅光、西裝筆挺的風正豪,以及風星潼。
趙方旭坐在主位上,端著保溫杯,胖臉上擠出假笑,正試圖活躍氣氛。
「砰。」
會議室的大門被推開。
張楚嵐拉拉著臉走了進來,身後跟著面無表情的馮寶寶。
「哎喲!楚嵐來了!快坐快坐!」
趙方旭像看到了救星,趕緊指了指自己旁邊的空位。
王藹看到張楚嵐,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立馬抖了兩下,冷哼了一聲,把頭偏向一邊。
風正豪則是眼睛一亮,十分熱絡地打招呼:「楚嵐,辛苦你跑一趟了。」
張楚嵐拉開椅子坐下,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兩位大爺,聽說你們這幾天打得挺熱鬧啊?連街頭的狗腦子都快打出來了。」
「這和氣生財的道理,都不懂了?」
張楚嵐這副拿著雞毛當令箭的混不吝做派,直接把王家的幾個人氣得直咬牙。
但礙於他背後那位惹不起的活爹,誰也沒敢發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