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人?」
谷畸亭樂了,笑得臉上的褶子直抖。
「小娃娃,你當這是菜市場買白菜呢?我要是那麼容易把人還回去,我費那麼大勁去劫他幹嘛?」
谷畸亭盤腿在石板上坐下,眯著眼盤算:
「那小子可是個寶貝,神機百鍊的手藝現在可不好找。我還指望他幫我打造幾個趁手的高級法器呢。」
「前輩,您這就有點不講理了啊。」
王也嘆了口氣,直接把鍋甩了出去:
「您老人家神通廣大,自然不怕麻煩。但這事兒您得罪的,可不光是我們公司。
您劫走的馬仙洪,龍虎山那位天樞真人,可就在看著呢。」
聽到「天樞真人」這四個字。
谷畸亭臉上那戲謔的笑容,明顯僵了那麼一瞬。
雖然很快就恢復了正常,但還是被王也敏銳地捕捉到了。
「哦?你說張家那個無法無天的二瘋子啊?」
谷畸亭乾咳了兩聲,試圖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怎麼?那小子現在很閒嗎?連這種找人的跑腿活兒也管了?」
「他老人家閒不閒我不知道。」
王也雙手一攤,語氣十分真誠:
「但我知道,他現在火氣挺大的。」
「他讓我轉告您一句話。如果不交人,他可能就要親自來研究研究這大羅洞觀的拆解方法了。」
谷畸亭的眼角狂抽。
張天奕那是個什麼德行,他當年可是親眼見過的。
自己這大羅洞觀雖然能藏,但真要是被那個不講理的活閻王盯上,那這日子是真不好過了!
但作為長輩,面子不能丟。
「哼!少拿那瘋子來嚇唬我老頭子!」
谷畸亭冷哼一聲,站起身來:
「想從我手裡要人,光靠嘴皮子可不行。小娃娃,既然你破了我的圖進來了,那咱們就按咱們的規矩來!」
「今天只要你能碰到我一片衣角,我就把那馬仙洪的位置告訴你。要是碰不到……」
谷畸亭露出了個老頑童般的壞笑:
「你就乖乖地在這個迷宮裡,給我陪著這幫石頭玩上三個月吧!」
話音未落。
谷畸亭的身影直接在原地消失。
甚至連炁的波動都沒有留下!
「我靠!又來這手!」
王也臉色大變,腳下一踏。
「亂金柝!」
他試圖用風后奇門鎮壓這片空間。
然而,奇門局剛一展開。
他腳下的那塊石板,竟然直接九十度翻轉了過去!
王也整個人頭朝下,直接朝著無盡的深淵墜落!
「老不死的你不講武德!!」
王也驚呼一聲,趕緊調動體內的炁,試圖在空中尋找落腳點。
就在他在半空中手忙腳亂地抓著一塊飄浮的碎石時。
谷畸亭那充滿嘲弄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
「小娃娃!風后奇門是定四盤的。但我這大羅洞觀,是直接拆了你的四盤!」
「你拿什麼跟我打?哈哈哈哈!」
王也咬著牙,額頭上冷汗直冒。
這地方的空間規則完全是亂的!
上一秒是左,下一秒就變成了右。
他的奇門局在這裡,就像是個卡頓的破電腦,根本運行不起來啊!
「不能用常規的方法……」
王也死死扒著石頭,腦子飛速轉動。
他回想起周聖教自己的那番話。
「陰陽順逆妙難窮,二至還鄉一九宮……順其自然……」
王也閉上眼睛,乾脆散去了腳下的奇門局。
他不去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樓梯和石板,也不去感知空間的變化。
他徹底放空了自己。
把自己當成了一塊漂浮在這迷宮裡的石頭。
「咦?」
藏在暗處的谷畸亭看到這一幕,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就在這一刻。
王也突然睜開了眼睛!
他沒有看向任何一個方向,而是猛地朝著自己左側看似空無一物的地方,一拳揮了出去!
「太極·攬雀尾!」
「砰!」
這一拳,竟然結結實實地打在了一團空氣上!
緊接著,谷畸亭哎喲一聲,捂著肩膀從虛空中跌了出來,在石板上連退了好幾步。
「你小子……」
谷畸亭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王也。
「你怎麼找到我的?!」
王也收回拳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卻露出了極度興奮的笑容。
「我沒找你。」
王也咧開嘴,笑得很是雞賊:
「我剛才就是順著這空間的『不舒服』打了一拳。」
「前輩,承讓了!」
谷畸亭捂著肩膀,足足愣了有十秒鐘。
隨後,他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小子!不愧是周聖那牛鼻子的徒弟!這悟性,絕了!」
谷畸亭擺了擺手:
「行了行了,不打了,老頭子我一把年紀,經不起你們這麼折騰了。」
他隨手一揮,周圍那扭曲的迷宮瞬間消散,變成了一間小房子。
王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覺整個後背都濕透了。
但他此刻的心裡,卻翻江倒海!
因為就在剛才那一拳打出去的瞬間,他突然感覺到,自己仿佛打開了一扇門!
「人我沒法給你。」谷畸亭突然說道。
「為啥?您說話不算數?」王也急了。
「嘿嘿,要不我們是三十六賊呢。」
谷畸亭狡黠一笑:「這小子對我們可是有大用。放心吧,他會很安全的,他可是二十五的傳人啊。」
說完,谷畸亭的身影漸漸變淡,最後直接憑空消失。
只留下一句話在房間裡迴蕩:
「不入局,方能觀局。小子,你悟性不錯。那張觀象圖送你了,就當是見面禮。咱們後會無期!」
......
「呼!」
客房裡。
王也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看著桌上的殘圖,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幫老怪物,真是一個比一個難伺候。」
人沒要回來,他的位置也沒摸清。
這要是去跟二師爺匯報,估計又得挨白眼了。
王也站起身,準備去倒杯水壓壓驚。
然而。
就在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時。
他的動作突然停住了。
王也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
或者說,他看著那個水杯。
在這一瞬間,他並沒有開啟風后奇門。
但他卻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個水杯的內部構造。
看到了水杯背面印著的商標,甚至看到了水杯底部那條極其細微的裂紋。
他沒有移動視線,但他卻從三百六十度、沒有任何死角的方位,同時「觀測」到了這個水杯的存在!
一種奇妙到極點、近乎於上帝視角的洞察力,在他的腦海中轟然炸開!
「這……這是……」
王也的手抖了一下,水杯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轉頭看向那張觀象圖。
剛才在內景中,谷畸亭那句「不入局,方能觀局」的話,再次在耳邊響起。
「大羅洞觀……」
王也咽了口唾沫,一張臉憋得通紅,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他居然在跟谷畸亭的短暫交鋒中。
因為放空了精神,誤打誤撞地……摸到了大羅洞觀的門檻?!
「完了……」
王也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雙手捂住臉,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風后奇門就已經夠要命了……」
「現在又搭上個大羅洞觀的因。」
「我這輩子,是徹底別想過清淨日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