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戰大廳里,氣氛很是熱鬧。
有自家隊員贏了振臂高呼的,也有受了隊員重傷臉色陰沉、破口大罵的。
其中一個分屏上。
王也正黑著一張臉,背著笑得得意的張楚嵐,在泥濘的雨林里跋涉。
那畫面,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嘖嘖。」
張天奕手裡捏著一根牙籤,看著屏幕直樂。
「等回了北京,這事兒夠我笑話武當山那老頭子半年的。」
他正盤算著怎麼把這段錄像高價賣給諸葛青的時候。
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從沙發側後方傳來。
一個穿著黑馬甲、打著領結的外國服務生,端著個銀色托盤,微微弓著腰走了過來。
這服務生低垂著眉眼,面部肌肉僵硬得像是一塊放了三天的冷鮮肉,毫無表情。
他將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連同一個黑色的杯墊,緩緩放在了張天奕手邊的茶几上。
「Sir, your drink.」(先生,您的酒。)
服務生說了一句,甚至沒等張天奕回應,便直挺挺地轉身退走了。
張天奕原本沒當回事,隨手端起那杯威士忌。
可就在玻璃杯離開杯墊的那一刻。
他那雙隱藏在墨鏡後的眼睛,驟然一凝。
杯墊下方,壓著一張發黃的、邊緣有些毛糙的符紙殘片。
這張紙看著不起眼,但上面用硃砂畫著一個扭曲的雷紋圖案。
那是龍虎山天師府,只有經歷過抗戰時期那一代老輩人才懂得的絕密暗號!
更要命的是!
這符紙上,附著著一絲十分微弱的炁流氣息。
「老八的炁?!」
張天奕臉上的那股子散漫和慵懶,在這一刻退得乾乾淨淨。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張殘紙。
這絕不可能認錯!
這是當年在華北戰場上,替他擋過子彈、最後死在鬼子陣法里的,他那八師弟的真炁!
一個死了七十多年的人,他的氣息怎麼可能出現在一張今天剛送來的符紙上?!
就在張天奕梳理線索思緒的時候。
「嗡~」
他褲兜里的手機,非常突兀地震動了一下。
在這個全封閉、理應屏蔽了外界所有信號的觀戰室里,這聲震動顯得尤為刺耳。
張天奕摸出手機。
屏幕上跳出了一條沒有號碼來源的簡訊。
點開一看。
是一張在昏暗光線下拍攝的照片。
照片的正中央,擺著半截焦黑的木牌。
木牌的邊緣呈現出不規則裂痕,上面依稀還能辨認出「陽平」兩個殘缺的篆字。
「師父的貼身法印?!」
張天奕的呼吸,在這一刻徹底頓住了。
這半截焦黑的木牌,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鑰匙,強行捅開了他腦海深處那段被封塵了七十多年的記憶大門。
1940年。
他體內的響雷果實能力與道家雷炁發生極其慘烈的衝突。
肉身瀕臨崩潰,靈魂幾乎被撕裂。
他清楚地記得,是師父張靜清,拼了老命祭出這塊歷代天師傳承的貼身法印。
以法印碎裂為代價,強行布下封天鎖地的大陣,將他封印在後山的枯井之底,借地脈之氣幫他重塑聖體。
這半截殘片,本該隨著師父的仙逝,被永遠封存在龍虎山的歷代天師禁地里!
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而且還拍成了照片發到他的手機上?!
張天奕的目光往下一掃,照片下方,附著一行簡短的文字:
【想知道當年你被重塑、被封印的全部真相嗎?天堂島西北礁石,海底神宮見。】
「呵……」
張天奕看著這條簡訊,突然發出一聲低沉的冷笑。
他捏著手機的手指緊緊用力,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真相?
當年自己肉身崩潰,除了功法衝突、性命修為不匹,難道還摻雜了什麼不為人知的事情?
小鬼子為什麼會有老八的符紙?
難道當年天師府里有內鬼?
還是說,這幾十年來,有哪只不怕死的耗子,去刨了他們龍虎山的祖墳禁地?!
「有意思。真特麼有意思。」
張天奕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揣回兜里。
對方連暗語都用上了,而且精準地卡在了他心底唯一的盲區上。
因為當年重塑肉身的過程太過痛苦,他確實遺失了那段時間的一小部分記憶碎片。
這明擺著是個坑。
但這個坑,他張天奕今天還非跳不可了!
他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天爺,您去哪?」
旁邊正聚精會神看著比賽的風星瞳,察覺到了他氣息的變化,轉頭問道。
「喝可樂喝多了,去趟洗手間放個水。」
張天奕恢復了那副沒正形的笑臉。
他指了指旁邊正吃著冰淇凌的馮寶寶,叮囑道:
「你們跟小肖在這兒待著,看好戲。要是那幫老外敢過來搭訕或者找茬,寶兒,你就直接弄他們的臉。算我的。」
「要得。」馮寶寶頭也沒回,敷衍地比了個OK的手勢。
交代完這丫頭,張天奕雙手插兜,悄悄離開了這處滿是監控的VIP大廳。
……
避開幾波巡邏的安保。
張天奕按照紙條上的坐標指引,一路潛行到了天堂島西北角的一處斷崖邊。
這裡海浪湍急,黑色的礁石像是一把把倒插在海里的匕首,根本沒有停船的餘地。
「海底神宮?」
張天奕看著腳下翻滾的深藍海水,冷笑一聲。
「噗通!」
他連衣服都沒脫,直接一個猛子扎進了冰冷刺骨的大洋之中。
剛一入水。
一層紫金色的罡氣便自動撐開,將周圍的海水強行排擠開來,形成了一個真空的圓球。
張天奕就像是一顆發光的魚雷,順著那股若有若無的陰冷氣息,朝著深海疾速下潛。
水壓越來越大。
光線也徹底被頭頂的黑暗吞噬。
當下潛到大約兩百米的深度時。
張天奕的視線中,突然出現了一片散發著幽綠微光的龐大建築群。
「豁,手筆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