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奕在水中穩住身形,打量著眼前的景象,心裡也忍不住稍微驚訝了一下。
這根本不是什麼簡單的海底洞穴。
而是一座極其古老、恢宏的日式神宮!
巨大的鳥居並非木製,而是由某種不知名的深海黑石雕刻而成。
上面長滿了慘白色的藤壺和海鏽。
神宮的屋脊上,趴著幾尊面目猙獰的惡鬼石雕,在幽綠的螢光映照下,顯得陰森而詭異。
張天奕腳下一蹬,順著鳥居的入口,穩穩地落在了一條鋪滿青磚的暗道上。
奇怪的是,這條暗道內部竟然沒有一滴海水,仿佛被某種龐大的避水陣法給徹底隔絕了。
「噠、噠、噠……」
拖鞋踩在濕滑的青磚上,發出空曠的回音。
張天奕順著暗道一路往下走。
但他臉上的輕鬆,卻逐漸收斂了起來。
因為他發現,事情有點不對勁了。
作為絕頂高手,他的心網原本是可以輕鬆覆蓋整座島嶼的。
但自從踏入這神宮的範圍。
他每往下走一層台階,那股探出去的精神感知,就像是被塞進了濃稠的瀝青里一樣。
不僅阻力大得驚人,甚至還在被周圍的牆壁一點點地吞噬!
「屏蔽感知的結界?還是某種針對靈魂的壓制陣法?」
張天奕停下腳步,看了一眼兩側的牆壁。
那粗糙的石壁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古老的日本神道教符文。
這些符文沒有發光,但卻透著讓人十分不舒服的死寂感。
整個神宮裡,安靜得有些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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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水滴聲,沒有風聲。
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和腳步聲在無限放大。
這種極致的幽閉與剝奪感,足以把一個普通人逼瘋。
「搞得這麼神神秘秘,是打算給我演一出深海驚魂嗎?」
張天奕冷哼一聲,索性將心網直接收回體內。
他不再去試探,而是加快了步伐,直接暴力推開了一扇扇擋路的石門。
終於。
在穿過一條長長的甬道後。
他來到了神宮最深處的主殿。
「轟隆隆!!!」
就在張天奕雙腳剛剛踏入大殿的那一刻!
身後那兩扇厚達數米的青銅巨門,猛地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轟然閉合!
嚴絲合縫,徹底切斷了所有的退路。
張天奕沒有回頭。
他雙手插在兜里,目光直視著大殿的正中央。
在這座宏大卻空曠的殿堂里。
鋪著一張有些發潮的榻榻米。
榻榻米上,擺著一套茶具。
一個穿著黑色狩衣的老者,正煮著茶。
茶壺裡冒著裊裊的熱氣。
那老者抬起頭,露出一張布滿老年斑的臉。
「天樞真人,你還是來了。」
安倍重明拿起一個小巧的茶杯,倒了一杯茶,推到對面的空位上。
「老朽在此,恭候多時了。」
張天奕站在原地沒動。
他盯著安倍重明看了兩秒,突然「噗嗤」一聲樂了。
「我說老幫菜。」
張天奕十分嫌棄地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嘲弄:
「你們這幫搞小動作的,是不是都有什麼被害妄想症?」
「大費周章地把我騙到這麼個深海大墳墓里,要請我喝茶。」
「結果,你連個真身都不敢來?」
張天奕一眼就看穿了對方的把戲。
他指著地上的安倍重明:
「弄個紙人替身擱這兒裝什麼得道高人呢?你真當道爺我是來配合你演劇的?」
「有話快放,他們還在上面等我回去打遊戲呢。」
被當場拆穿是紙人。
安倍重明並沒有覺得尷尬。
他放下茶壺,那張老臉上,竟然露出了一抹詭異的微笑。
「天樞真人,您的嘴還是這麼凌厲。」
安倍重明的聲音在大殿裡迴蕩,帶著幾分詭異的空靈感:
「不過,既然您已經站在這裡了,就說明,您對那塊木牌和您師弟的下落,非常在意,不是嗎?」
安倍重明沒有去碰那杯茶,而是雙手平放在膝蓋上。
「當年龍虎山上,你的肉身幾近崩潰,張靜清為了保你,不惜碎了法印。」
「但你難道就沒想過。」
安倍重明的聲音在這封閉的大殿裡迴蕩,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為什麼偏偏是那個時候?為什麼你的身體會突然反噬暴走?」
「你那個師弟,真的是死在我們陰陽師的手裡嗎?」
聽到這句話,張天奕的眼神驟然變得鋒利無比。
周圍的空氣溫度仿佛在瞬間降到了冰點。
「你什麼意思?」張天奕冷冷地吐出四個字。
安倍重明的笑得更加扭曲了。
「我的意思很簡單。當年的華夏,想要你死的人,可不止我們。」
張天奕的眼神,在這一刻冷到了極致。
他剛準備開口。
突然!
異變陡生!
「咔噠!」
大殿的穹頂之上,突然傳來了一聲巨響。
張天奕猛地抬頭!
只見那黑漆漆的穹頂正中央。
一面巨大無比、鑲嵌著無數古老勾玉的古鏡,轟然亮起了刺目的血光!
日本三神器之一——八咫鏡!
「轟隆隆!!!」
隨著八咫鏡的催動。
整個海底神宮,爆發出了一陣劇烈的地動山搖!
四面的牆壁上,那些原本死寂的符文瞬間如同活過來一般。
開始瘋狂地遊走、交織。
安倍重明的紙人替身在血光中迅速燃燒,化作灰燼。
只留下一句瘋狂的大笑在大殿裡迴蕩:
「張天奕!帶著你的疑惑,永遠留在這深海的墳墓里吧!!!」
......
天堂島腹地,一片相對開闊的參天巨木林中。
陽光被茂密的樹冠切割成一塊塊斑駁的光斑,灑在滿是落葉的泥地上。
諸葛青坐在一截橫倒的枯木上,手裡緩緩地搖著摺扇。
張靈玉則站在一旁,身姿筆挺,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動靜。
陳朵蹲在樹根底下,正拿著一根小樹枝,好奇地戳著地上一隻五顏六色的大甲蟲。
他們幾人之前為了擴大搜索範圍,分頭去尋找張楚嵐。
最後按照約定的時間,先一步回到了這個集合點。
「諸葛兄,這都過去快一個鐘頭了。」
張靈玉眉頭微皺,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王道長和楚嵐怎麼還沒動靜?不會是遇到什麼硬茬子了吧?」
「放寬心,靈玉真人。」
諸葛青摺扇一合,敲了敲自己的掌心,嘴角掛著笑意:
「以老王那滑不留手的手段,再加上張楚嵐那不要臉的功夫,這島上能把他倆留下的人,估計還沒生出來呢。」
話音剛落。
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里,突然傳來一陣嘩啦嘩啦的枝葉摩擦聲。
緊接著.
伴隨著一陣粗重的喘息,一個人影撥開半人高的植物,走了出來。
諸葛青和張靈玉定睛一看,齊刷刷地愣住了。
只見王也頂著一腦袋的草屑,那身原本還算乾淨的衛衣,此刻沾了泥巴。
他雙手往後托著,正氣呼呼地往前挪。
而在他的後背上。
張楚嵐正死死摟著王也的脖子,下巴舒舒服服地擱在王也的肩膀上。
這小子不僅沒有半點劫後餘生的狼狽,反而笑得像個剛剛視察完領地的土財主。
甚至還騰出一隻手,衝著諸葛青他們揮了揮。
「同志們好!同志們辛苦了!」
張楚嵐扯著嗓子打招呼,那叫一個春風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