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
另外三名大陰陽師齊聲應諾,雙手飛快結印。
「轟隆!」
地面劇烈震顫,三隻體型超過五米的巨大惡鬼式神破土而出。
它們揮舞著沉重的兵刃,帶著呼嘯的腥風,直撲祭壇中央的張天奕!
「我干!」
張懷義在心底爆了一句粗口。
敵方四個滿血大陰陽師加一個紅衣老狗,自己這邊師兄狀態也出了問題。
這仗根本沒法打!
打就是死!
「去他媽的報仇!」
張懷義咬碎了後槽牙,骨子裡的那股滑溜和決斷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他沒有去跟那些巨大的式神硬碰硬。
而是。
「嗖!」
整個人宛如一顆金色的炮彈,貼著泥地直接滑鏟上了祭壇!
「二師兄,得罪了!」
張懷義一把扯住張天奕的胳膊,肩膀猛地往下一抗。
直接將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男人,硬生生地扛在了背上!
「砰!」
就在他背起張天奕離開原地的下一秒。
三隻巨大式神的兵刃狠狠砸在祭壇上,將那塊堅硬的石台直接砸成了粉碎!
碎石夾雜著雨水四下飛濺。
「走!」
張懷義根本不敢回頭看。
他背著張天奕,將全身真炁灌注在腳下。
認準了營地後方那片漆黑茂密的原始樹林,拔腿就跑!
速度之快,甚至在雨幕中撞出了一道明顯的空白通道!
「想跑?!做夢!」
賀茂一看著到嘴的肥肉竟然跑了,氣得鬍子直翹。
「給我追!」
「今天就算把這片山林翻個底朝天,也必須把這兩個龍虎山的雜種弄死在裡面!」
「追!!!」
伴隨著賀茂一的怒吼。
四名大陰陽師和那個紅衣的安倍無道,立刻催動身法,帶著漫山遍野的鬼影和日軍士兵。
猶如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豺狼。
嗷嗷叫著,朝著張懷義逃跑的方向,狂追而去!
漆黑的樹林裡,大雨滂沱。
樹枝像鬼爪一樣在風中亂舞。
張懷義背著沉重的張天奕,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和灌木中瘋狂穿梭。
「呼……呼……」
張懷義的喘著粗氣,臉上早被樹枝劃出了好幾道血口子。
「二師兄……你別嚇我啊……你說句話啊……」
張懷義一邊狂奔,一邊感受著背上那個男人越來越微弱、卻又異常紊亂的呼吸,急得眼淚直往下掉。
「咱們還得回去給師父請罪呢……」
「你不是說要打折我的腿嗎?你倒是起來打啊!」
回應他的,只有呼嘯的風雨聲。
以及身後,越來越近、猶如催命符般的追擊腳步聲!
......
樹林裡的泥水沒過了腳脖子。
張懷義背著張天奕,像是一頭負重狂奔的野牛,在錯綜複雜的樹幹間左右橫突。
「嘩啦!」
他一頭撞開擋路的帶刺灌木,連臉上被劃出一條長長的血口子都顧不上擦。
「二師兄,你可千萬得撐住啊。」
張懷義一邊大口喘著粗氣,一邊在嘴裡不停地念叨著,試圖用這種方式驅散心底的恐懼。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背上那個平日裡像個火爐一樣的男人。
此刻的體溫正在一點點下降。
那些從張天奕手臂裂口處溢出的紫色雷光,雖然微弱,卻帶著毀滅性的狂暴。
時不時地電在張懷義的後背上,燒得他皮開肉綻,一股子焦糊味直衝鼻腔。
但他硬是咬著牙,連吭都沒吭一聲。
「嗖——!」
突然,一道尖銳的破空聲從後方襲來!
張懷義後背的汗毛猛地炸立,常年在山裡摸爬滾打練就的直覺救了他一命。
他強行扭轉腰部,帶著張天奕往右側的一棵粗壯松樹後猛地一撲。
「篤!」
一根長著倒刺的黑色骨矛,擦著他的頭皮飛過。
狠狠地扎進了前面的爛泥地里,骨矛尾端還帶著絲絲黑氣。
「跑得挺快啊,龍虎山的小老鼠!」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夾雜在風雨中,從後方十幾米外的樹杈上傳來。
一個大陰陽師踩著一隻巨大的蝙蝠式神,居高臨下地盯著藏在樹後的兩人。
他手裡捏著幾張咒符,眼神里全是戲謔:
「繼續跑啊。今天這片山頭,就是你們天師府的亂葬崗!」
張懷義靠在樹幹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小眼睛飛快地掃視了一下四周的地形。
跑不動了。
背著個大活人,速度大打折扣,根本甩不掉這幫有式神代步的老狗。
再跑下去,體力耗幹了,就真成案板上的肉了。
「娘的,真當小爺我是軟柿子捏的?!」
張懷義暗罵一聲,眼中閃過一抹凶光。
他小心翼翼地把張天奕放在樹根底下相對乾燥的地方,靠穩當了。
然後,這小子突然深吸一口氣。
直接從樹後面探出半個身子,衝著半空中的蘆屋快斗扯著嗓子大喊:
「哎喲喂!太君!別動手!別動手啊!」
「我投降!我交代!我這師兄身上可是帶了咱們龍虎山最核心的法術秘籍!」
「只要你放我一條生路,我連人帶秘籍全交給你!」
半空中的蘆屋快斗一愣。
他顯然沒料到,剛才還拼死拼活救人的硬骨頭,這會兒怎麼突然就開始賣主求榮了?
「你這低賤的傢伙,以為我會信你的鬼話?」蘆屋快斗冷哼一聲。
「你不信我也得信這天理啊!」
張懷義兩手一攤,滿臉的貪生怕死,演得那叫一個逼真:
「我算看明白了,帶著他我今天絕對走不掉。我還年輕,還沒娶媳婦呢,我可不想死在這兒!」
「秘籍就在他胸口的內兜里!你下來拿,我絕對不反抗!」
張懷義這副市儈又怕死的嘴臉,確實很有欺騙性。
畢竟在他看來,華夏人內鬥出賣同胞的事兒,這幫小鬼子見得多了。
蘆屋快斗狐疑地盯了張懷義兩眼。
貪婪最終戰勝了警惕。
龍虎山核心秘籍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諒你也不敢耍花招!」
他操控著蝙蝠式神緩緩降落,手裡依然警惕地捏著咒符。
三米。
兩米。
一米。
就在蘆屋快斗的腳尖剛碰到泥地的瞬間!
張懷義臉上的怯懦和討好,立即消失得乾乾淨淨!
「拿你姥姥的命來吧!」
張懷義一聲暴喝,雙腿猛地發力。
他將全身的炁完全收斂。
整個人像是一條從爛泥里竄出的毒蛇。
手裡的軍刺帶著致命的寒光,直接從下往上,狠狠地扎向蘆屋快斗的下三路!
這招極其陰損,角度極其刁鑽!
「八嘎!」
蘆屋快斗大驚失色,慌忙想要退後。
但距離太近了。
「噗嗤!」
軍刺雖然沒扎中要害,卻結結實實地捅進了他的大腿根部,直接切斷了動脈!
鮮血狂噴。
「啊啊啊啊!」蘆屋快斗慘叫著摔倒在地。
張懷義根本不給他念咒反擊的機會,上去就是一記沉悶的膝撞,狠狠砸在對方的太陽穴上。
直接把人砸暈了過去。
「呸!傻逼。」
張懷義利索地抽出軍刺,在對方衣服上抹了兩下。
他轉過頭,正準備重新背起張天奕繼續跑路。
然而。
就在他轉頭的那一刻。
張懷義的動作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