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祭台寂靜無聲。
那滴懸浮在半空中的【長生引】,正散發著致命的誘惑力。
張楚嵐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團金色的液體,喉結控制不住地上下滾動。
要說不眼饞,那是騙鬼的。
這玩意兒可是能讓人一步登天的稀世珍寶。
拿出去哪怕分成幾百份賣,都夠他幾輩子吃香喝辣、再也不用看趙胖子臉色了。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出半步。
視線順著那團金光往下稍稍一移。
「吧嗒。」
張楚嵐邁出去的半隻腳,硬生生地懸在了半空。
在那高聳的王座下方,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四口巨大的青銅棺槨!
這四口棺材體積大得驚人。
表面布滿了銅綠和詭異的閉環花紋,四角還用粗壯的鐵鏈錨固在地里。
最讓人心裡發毛的是,雖然蓋子嚴絲合縫,但棺材周圍的氣氛卻有點詭異。
「……」
張楚嵐腦子裡那根名為「貪婪」的神經,立刻被一盆冰水澆得透心涼。
打住!
絕對有坑!
張楚嵐在心裡已經拉響防空警報。
這套路他太熟了!
盜墓摸金的小說他可沒少看。
極品寶物加青銅大棺材,這特麼就是標準的關底Boss觸發機制啊!
誰第一個上去拿東西,誰就得負責給這棺材裡的老祖宗開盲盒!
張楚嵐默默地把腳縮了回來,甚至還往後倒退了兩步。
他深吸了一口氣,原本寫滿貪慾的臉龐,在零點一秒內完成了一次教科書級別的表情管理。
他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如春風般和煦。
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美國隊隊長威廉的身邊。
「哎呀!威廉大哥!」
張楚嵐一把抓住威廉的手,語氣里充滿了大義凜然與謙讓:
「您看看!您看看這東西的成色!」
「這等天地罕見的神物,簡直就是為你們貝希摩斯量身定製的啊!」
他一邊說,一邊直指那高台上的長生引。
「剛才在下面,我們華夏隊占了點小便宜。這最後的頭彩,說什麼也得由大哥您親自去摘!」
「別客氣!您先請!我們就在這兒給您把風,誰敢跟您搶,我張楚嵐第一個不答應!」
這番話說得那叫一個敞亮,那叫一個兄弟情深。
然而。
威廉站在原地,看著張楚嵐那張笑得比花還燦爛的臉。
他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了兩下。
PTSD犯了。
威廉的腦海里,瞬間閃回了不久前在偏殿裡的那一幕。
當時,這小子也是這副熱心腸的嘴臉,也是這麼大度地讓自己去開那個精美的玉盒。
結果呢?!
迎面就是一發毒氣彈,不僅把自己的能量盾燒穿了,還惹出了一頭三米高的紅毛怪!
「張楚嵐這孫賊!把老子當傻子嗎?!」
威廉在心裡頓時忍不住罵了起來。
但表情管理依舊到位。
「楚嵐兄弟……」
威廉把自己的手從張楚嵐的鐵鉗里一點點抽了出來。
他此刻也是笑容滿面,眼底卻是濃濃的防備:
「你太客氣了。」
「我們貝希摩斯向來尊重盟友。華夏有句古話,叫『長幼有序』,你們東方的歷史比我們悠久,這寶物自然該由你們先去觸碰。」
威廉又不傻。
張楚嵐能看到的四口大棺材,他難道瞎了看不見嗎?
那鐵鏈子粗得跟人大腿一樣,一看裡面的東西就不好惹。
這時候誰上去當出頭鳥,誰就是給別人當探路石!
「別別別!大哥這話見外了!」
張楚嵐不僅沒接招,反而把頭搖得像個撥浪鼓,直接開始道德綁架:
「論科技實力,你們是世界第一啊!這種可能帶有複雜機關的神物,肯定需要你們的高科技手段來安全取下!」
「我們這幫練武的粗人,手腳沒輕沒重的,萬一碰壞了,那不是全人類的損失嗎?」
「不不不!」
威廉連連擺手,腳底像生了根一樣釘在原地,語氣前所未有的謙虛:
「科學在神跡面前是微不足道的。楚嵐兄弟,之前你們在通道里展示的奇門遁甲,簡直是藝術!」
「這種蘊含東方哲學的東西,非王道長和諸葛先生莫屬!」
旁邊的王也本來正靠在一根石柱上揉著酸痛的肩膀。
聽見戰火燒到了自己身上。
他打了個大大的哈欠,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哎喲……」
王也捂著胸口,眉頭緊鎖,聲音虛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斷氣:
「威廉隊長,您太抬舉我了。剛才強開奇門,我現在是元氣大傷,別說去拿東西了,我連這幾步路都走不動了。」
「我現在就想找個地方躺平,你們去拿吧,給我留個拍照的合影位就行。」
諸葛青用摺扇遮住半張臉,眼角含笑:
「是啊,威廉隊長。我們華夏講究孔融讓梨。」
「再說了,你看這台階這麼滑,我這皮鞋實在不適合攀爬。還是你們裝備好,您請吧。」
聽到華夏隊這幫人睜眼說瞎話的推諉。
美國隊這邊的隊員們徹底繃不住了。
露西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你們是在演喜劇嗎?剛才在下面砍乾屍的時候,我怎麼沒見你們喊累?」
她轉頭看向威廉:「隊長!跟他們廢什麼話,我用精神力去把它卷過來!」
「閉嘴!」
威廉厲聲喝止了露西。
他看著那青銅棺槨,壓低聲音警告:
「你沒看到那下面的東西嗎?你動用異能去觸碰,誰知道會觸發什麼毀滅性的機關?」
「在弄清楚底細之前,誰也不許輕舉妄動!」
漢克捏著拳頭,憋得滿臉通紅:
「那咱們就這麼幹瞪眼看著?!」
「當然不是。」
威廉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換上了一副誠懇的面孔,轉頭看向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張靈玉。
他覺得,這幫人里就數這個白頭髮的道士看著最正經、最老實。
「靈玉道長。」
威廉語氣誠懇,試圖從老實人身上尋找突破口:
「作為天師府的高徒,您一向光明磊落。這件寶物懸在半空,總得有人去取。」
「我們兩家在這裡僵持不下,有失大國風範。不如您來做個決斷?」
突然被點名的張靈玉,微微一怔。
他看了看那滴散發著誘人光澤的長生引,又看了看滿臉期待的威廉。
最後,張靈玉的目光落在了張楚嵐和王也的身上。
平時在山上,他確實是個守規矩、講道理的端正性子。
但這段時間跟著張天奕在外面歷練,再加上張楚嵐這耳濡目染的薰陶。
張靈玉清了清嗓子。
他不僅沒有上前,反而雙手攏在寬大的袖口裡,微微低下了頭。
那張清冷俊逸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抹深深的慚愧。
「威廉隊長言重了。」
張靈玉輕嘆一聲,語氣中滿是自責:
「貧道才疏學淺,剛才對付那幾具乾屍,已經耗盡了體內的元炁。此刻氣血翻湧,實在無力再擔此重任。」
「況且,楚嵐身為我的晚輩,他既然已經將此物讓給各位,我作為長輩,怎能奪人所愛?」
「威廉隊長,還是您請吧。」
「……」
威廉徹底傻眼了。
他看著張靈玉那張一本正經、毫無破綻的臉。
心裡直罵娘!
見鬼了!
這特麼真的是情報里的那個正經道士嗎?!
這推脫的藉口找得比張楚嵐還要冠冕堂皇!
你們華夏隊到底是在哪個傳銷組織里統一培訓過話術的啊?!
「幾位,你們這太過分了吧!」
威廉終於繃不住了,臉上的假笑徹底消失:
「我們大老遠打到這裡,現在寶物就在眼前。你們說不拿就不拿?真拿我們當趟雷的苦力了?!」
張楚嵐一聽,立刻不幹了,跳著腳反駁:
「老哥!這話讓你說的!我們這是尊老愛幼、發揚國際友誼!你怎麼能把我們的好心當成驢肝肺呢!」
「就是就是。」
諸葛青在一旁煽風點火:「資本家果然多疑,給你送寶貝你都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