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支隊伍就在這距離長生引不到三十米的空地上,展開了一場長達十幾分鐘的「極限拉扯」。
互相推諉。
互相道德綁架。
誰也不肯往前多邁出一步。
場面一度十分滑稽。
就在雙方吵得不可開交、唾沫星子亂飛的時候。
祭台後方的深淵邊緣,突然傳來了一陣動靜。
「嘩啦。」
幾塊碎石順著邊緣滾落。
緊接著。
一條由無數發光的符紙拼湊而成的長橋,悄無聲息地從迷霧中延伸了上來,牢牢地扣在了祭台的邊緣。
幾道略顯狼狽的人影,順著符紙長橋,翻身躍上了白玉平台。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日本隊的隊長,安倍源義。
跟在他身後的,是提著長刀的蘆屋涼,以及喘著粗氣的賀茂海斗等人。
這幾人剛一上來,還沒來得及觀察四周的環境。
就看到了站在祭壇前方、正吵得面紅耳赤的華夏隊和美國隊。
「……」
安倍源義愣住了。
蘆屋涼握著刀柄的手也愣住了。
這畫面,跟他們想像中那種打得天昏地暗的最終決戰,完全不一樣啊!
這幫人怎麼站在這兒開茶話會呢?!
而更詭異的是。
當日本隊幾人露面的那一刻。
剛才還在激烈爭吵的張楚嵐和威廉,仿佛商量好了一樣,同時閉上了嘴。
兩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來。
落在了安倍源義的身上。
張楚嵐的眼睛瞬間亮了,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威廉的嘴角也重新勾起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兩人幾乎是異口同聲、無比熱情地喊出了聲:
「哎呀!這不是東道主嗎!」
「歡迎歡迎!日本隊的朋友,你們可算來了!」
安倍源義被這兩道充滿極度熱情的目光盯得渾身一寒,後背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層冷汗。
這倆人……想幹嘛?!
......
祭壇上。
剛剛歷經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來到這最終之地的日本代表隊五人。
此刻正被張楚嵐和威廉那兩雙直勾勾的眼睛,盯得心裡直發毛。
「你……你們想幹什麼?」
蘆屋涼下意識地握緊了腰間的太刀,上前一步,將小櫻擋在身後。
他警惕地看著這兩個笑得像朵花一樣的男人:
「我警告你們!別以為我們消耗很大,你們就能趁火打劫!」
「哎喲喂!涼兄弟,你這話可就太傷人心了!」
張楚嵐雙手一拍,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痛心疾首。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直接無視了蘆屋涼戒備的眼神,一把拉住了對方的手。
「咱們可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啊!」
張楚嵐聲情並茂,眼眶裡甚至還擠出了兩滴鱷魚的眼淚:
「之前在秋葉原的街頭,咱們不是已經化干戈為玉帛了嗎?源義大哥那真誠的道歉,到現在還在我腦海里迴蕩呢!」
「我張楚嵐對天發誓,我對各位日本朋友,只有滿滿的敬意!絕對沒有任何趁火打劫的骯髒心思!」
威廉也在旁邊十分配合地走上前來。
這位美國隊長整理了一下破損的風衣,恢復了那副高貴優雅的做派,微微欠身:
「沒錯。作為國際社會的一員,我們貝希摩斯向來最尊重東道主。」
「各位能夠在如此艱苦的環境下,成功抵達高天原神殿的核心,這足以證明你們日本年輕一代的實力和毅力。」
威廉指向前方那座高聳的王座,以及懸浮在半空中的【長生引】。
語氣里充滿了大度與謙讓:
「這神殿是你們日本的先輩留下的遺蹟。這獎品,理應由你們作為主人,去進行這歷史性的一刻。」
「楚嵐兄弟剛才還在跟我商量,說絕不能搶了你們的風頭。我們兩家已經達成共識——」
威廉和張楚嵐對視一眼,兩人異口同聲,聲如洪鐘:
「這長生引,請東道主先取!!!」
「……」
安倍源義五個人全都愣在了原地。
他們看著這件足以讓全天下異人打破頭、連各大巨頭都眼紅髮狂的絕世神物。
再看看面前這兩個互相推讓、大義凜然的「國際友人」。
安倍源義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了。
「你們……真的不搶?」
源義眉頭緊鎖,狐疑地看著兩人。
「搶?多俗啊!」
張楚嵐擺了擺手,一副視金錢如糞土的高潔模樣:
「我們華夏講究客隨主便!這是你們的主場,你們不先動手,我們怎麼好意思造次?」
「就是。」威廉在一旁幫腔,「你們去吧。我們就在這兒給你們護法,防止有其他隊伍上來搗亂。」
看著這兩人一副「你如果不拿就是不給我們面子」的架勢。
站在後方的王也和諸葛青,默默地用手捂住了臉。
「這兩個人湊在一塊兒,簡直就是一個跨國詐騙集團啊!」
「噓,別出聲。看著吧,這幫小鬼子要踩雷了。」
……
安倍源義聽著兩人的話,心裡的警惕並沒有完全打消。
他順著兩人讓開的通道,目光落在了王座前方。
他看到了那四口被粗大鐵鏈拴在地上的青銅巨棺。
「那下面有棺材……」源義沉聲說道。
「哎呀,源義大哥,你怕什麼呀!」
張楚嵐立馬湊過去,指著那幾口棺材開始忽悠:
「這高天原神殿嘛,擺幾口棺材那是彰顯威嚴!說不定裡面裝的就是你們日本古代的守護神呢?」
「你們身上流著他們後代的血,你們去拿,那叫認祖歸宗!人家肯定保佑你們啊!」
「要是換了我們這些外人去拿,肯定得觸發機關挨雷劈啊!你說對不對?」
威廉在旁邊連連點頭:
「非常有道理!源義隊長,你們去拿,名正言順!」
這套連招打下來,直接把邏輯給閉環了。
蘆屋涼本來就是個心高氣傲的暴脾氣。
剛才在鏡像迴廊里差點迷失,現在急需證明自己的實力。
他看著這推推搡搡的兩人,冷笑了一聲。
「哼!一群膽小鬼!」
蘆屋涼一把推開張楚嵐,滿臉的不屑:
「看到幾口破棺材就嚇得不敢上前了?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混進決賽的!」
「源義,既然他們不敢拿,那咱們就當仁不讓了!」
「這本來就是咱們日本的東西!」
安倍源義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了出發前爺爺那期盼的眼神,想起了家族的重託。
這滴長生引,對他們來說太重要了。
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須去闖一闖!
「海斗,阿誠。掩護我。」
源義拔出腰間的長刀,神色變得肅穆。
「我親自去取。」
「嗨!」
日本隊立刻擺出防禦陣型,緊緊跟在安倍源義的身後,一步步朝著王座的方向走去。
看著日本隊終於上鉤了。
張楚嵐和威廉臉上的大義凜然瞬間消失。
兩人就像是排練過無數遍一樣。
動作十分絲滑且整齊劃一地——
往後連退了整整二十米!
甚至還找了兩根粗壯的石柱當掩體,把自己藏得嚴嚴實實!
其他人見狀趕忙跟上。
張楚嵐靠在柱子上,長舒一口氣。
他從兜里摸出一把奶油瓜子,十分自然地遞給旁邊的威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