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卷的第3章不小心發到第一卷末尾去了,改順序要時間,可以先往上翻看一下。】
樹蔭下。
李老頭靠在斑駁的木人樁旁,愜意地晃著手裡的黑葫蘆。
夕陽正好,微風不燥。
看著這幫細皮嫩肉的小娃娃在院子裡哼哧哼哧地賣力氣,
老頭子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這就叫不僅要授業,還要享受折騰人的樂趣。
他仰頭,美滋滋地灌了一大口陳年花雕。
酒液入喉,辛辣回甘。
正準備砸吧兩下嘴回味一番。
視線隨意地往那個舉著最大號石鎖的角落一掃。
「噗——!!!」
一口老酒直接噴了出來,化作漫天血霧……啊不,酒霧。
李老頭嗆得連連咳嗽,那蒙著黑布的臉都差點歪了。
「咳咳咳……」
「這小子……」
老頭子瞪大了眼(雖然看不見),一臉活見鬼的表情。
只見院落一角。
路明非背上背著那把死沉的墨劍,如負碑而立。
雙手正抓著那個幾百斤重的磨盤大石鎖,一下一下地往頭頂舉。
「呼——吸——」
節奏穩定,雖然肌肉在顫抖,汗如雨下,但顯然,那具覺醒了5%龍族體魄的身體,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適應這種變態的負重。
但這都不是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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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是。
在這小子的正前方,還特意搬了個齊腰高的石墩子。
石墩子上,攤開著一本厚得跟磚頭似的書。
那是《天下百科全書》的某一卷,
零不知道哪裡給他弄來的。
而且旁邊還摞著高高的一疊,搖搖欲墜,看著就像是要把圖書館搬空。
「一……」
路明非舉起石鎖,手臂青筋暴起。
視線卻死死釘在書頁上。
「嘩啦。」
借著石鎖落下的間隙,他甚至還能騰出一隻手,以快得驚人的手速翻過一頁。
「二……」
再舉起。
目光如電,在那密密麻麻的鉛字上一掃而過。
「嘩啦。」
再翻頁。
那翻書的速度,簡直就像是在扇扇子。
根本不像是閱讀,倒像是在給這本書做屍檢。
「這特麼是在練武還是在考狀元?」
李老頭擦了擦嘴角的酒漬,喃喃自語,
「一心二用練到這份上……也是個奇葩。」
之前的牛津什麼的詞典,
路明非已經記完了,
神座之思最近效果加強了,快速運轉,快速記憶,
一開始他看詞典用這招快速造記憶宮殿,
但後來不爭更多訓練他邏輯思維與全面發展,所以什麼背誦課本解題等各種學習,
眼下則不一樣了,他最近正在創建自己的宮殿。
一座獨屬於君王的、森羅萬象的記憶宮殿。
現實中,他只是翻過了一頁書。
但在精神海里,一座嶄新的側殿已經轟然落成。
書頁上的每一個字,每一張圖,都被瞬間拆解、分類、重組,然後變成這宮殿裡的一塊磚、一本書、甚至是一件陳列品,被精準地放置在它該在的位置。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只要他心念一動,就能在這座宮殿裡瞬間找到任何他想要的信息,
哪怕是那個單詞在第幾頁第幾行,那個公式的推導過程有幾步。
甚至連幾天前那場戰鬥中,死侍揮爪的角度、霧尼變身時的肌肉紋理,
都被具象化成了宮殿演武場裡的壁畫。
「啪。」
路明非並沒有手去翻頁,只是頭猛地一甩,利用那個舉重的慣性帶起的氣流,硬生生把書頁吹過去了一頁。
「....」
李老頭看得眼皮直跳。
「怪胎。」
....
「九十八……」
「九十九……」
路明非一邊記憶著那大百科詞典,一邊就要夠一百下了。
李老頭不知何時晃悠到了他身後,抬手搭在了路明非背後的墨劍之上。
輕輕一按。
路明非只覺得身上又加上了一座泰山。
「....?」
怎麼和不爭一樣,都幹這種損事?
「老師...」
「挺住。」
老頭摸了摸下巴,看了一會兒墨劍,
「還不錯。」
「重量增加了。」
他收回手,
「這說明你小子的身體是個無底洞,這幾天沒少折騰,長進不小。」
「這劍有靈,它知道你能扛多少,就給你加多少。」
「什麼時候你能背著它如若無物,什麼時候就算真正入門了。」
「第一百...」
路明非把石鎖往地上一扔,
「咚」的一聲巨響,砸出一個淺坑。
他大口喘著粗氣,只覺得渾身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酥麻的酸爽。
那是力量在生長的感覺。
「老師。既然長進了,我想學下一劍了。」
李老頭挑了挑眉,
「喲,還會搶答了?」
「對了,老師你教我的那三招……到底叫什麼劍法?」
「總得有個名字吧?以後要是出去跟人動手,報個名號也響亮些。還有,咱這..是啥門派?該不會您就是龍淵閣的人吧?什麼主任、掌門?」
李老頭嗤笑一聲,又灌了口酒。
「名號?那是江湖騙子用來唬人的玩意兒。」
「什麼劍法?沒有名字。」
老頭擺了擺手,一臉的不屑,
「殺人的技藝,要什麼名字?」
「你覺得它是什麼劍,就是什麼劍。」
「哪怕你管它叫『殺豬刀法』,只要能把龍腦袋砍下來,那就是天下第一的劍法。」
路明非:「……」
「不過……三招?」
「怎麼,後面那兩招撥雲見月已經會了?」
路明非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算是……會了吧?」
「情況緊急,沒辦法。」
「所以……就硬著頭皮使出來了。」
「大概……也許……可能……算是會了?」
「....」
李老頭輕笑幾聲。
要知道,那兩招雖然看著簡單,但對發力技巧和時機的把握要求極高。
尤其是「見月」。
那是借力打力的極致,是在生死一線的瞬間尋找反擊的破綻。
沒個三五年的浸淫,別說用,連看都看不明白。
這小子……
才練了幾天?
「有點意思。」
李老頭放下酒葫蘆,嘴角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多了幾分認真。
「既然你說你會了。」
「那就練練。」
他隨手摺下一根石榴樹的枯枝,在手裡掂了掂。
「來,拔劍。」
「攻過來。」
「你要是能碰到我一片衣角,我就教你下一劍。」
路明非眼睛一亮。
「得勒!」
他深吸一口氣,也不廢話。
反手握住背後那把死沉的墨劍,
常態的他依舊沒有辦法拔墨劍出鞘。
但即便如此,即便沒有言靈加持,沒有暴君模式。
但經過這幾天的魔鬼特訓,再加上演武迴廊里的十次生死搏殺。
此刻的路明非,哪怕只是站在那裡,
身上的氣勢也已經截然不同。
如同一把藏鋒的重劍,沉穩厚重,卻又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狠勁。
「老師,小心了!」
話音未落,路明非動了。
腳下一踏,地面微顫。
整個人裹挾著風聲而出。
手中墨劍沒有多餘的花哨,
直接就是一記樸實無華的「點星」!
直刺面門!
「太慢。」
李老頭身形微晃,腳下甚至沒動,只是上半身微微後仰。
那帶著風聲的劍尖便擦著他的鼻尖掠過。
但下一秒。
「嘿!」
路明非變招了。
原本刺出的長劍在半空中硬生生止住去勢。
手腕一抖,腰身發力。
沉重的劍身瞬間化作一道橫掃的黑影。
「撥雲!」
這一招本來是用來防禦卸力的。
但在路明非手裡,卻變成了蠻橫的橫掃千軍。
他這是要把李老頭手裡的樹枝連同人一起砸飛。
「嗯?」
李老頭輕咦一聲。
這一變招,倒是有點出乎意料的流暢。
完全不像是個新手,倒像是個練了十幾年的老油條。
那種發力的方式,那種借著慣性轉換攻防的節奏……
「有點門道。」
老頭手中枯枝輕輕一點。
點在了墨劍的劍脊之上。
「叮。」
一聲輕響。
路明非只覺得一股怪力順著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原本橫掃的劍勢瞬間被打亂,歪向一邊。
但他沒有慌。
甚至借著這股歪斜的力道,身體順勢旋轉。
就像是在演武迴廊里最後擊殺霧尼的那一招。
陀螺轉!
借力,迴旋,上撩!
「見月!」
墨劍從下往上,劃出一道刁鑽的弧線,直取李老頭的下盤。
這一套連招,行雲流水,快若閃電。
連旁邊看戲的楚子航都忍不住眼神一凝。
「啪。」
枯枝落下。
輕輕敲在路明非的手腕上。
劍勢瞬間潰散。
路明非哎喲一聲,抱著手腕跳開,墨劍噹啷一聲插在地上。
「輸了。」
他齜牙咧嘴地揉著手腕,
「老師,您這手速……單身多少年了?」
李老頭沒理會他的爛話。
他站在原地,手裡捏著那根枯枝,雖然蒙著眼,但那神情分明有些古怪。
過了好半天。
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
「看來……我是真的老了。」
「這種亂七八糟、毫無章法、全是野路子的打法……」
老頭頓了頓,語氣複雜,
「竟然還真讓你給練成了。」
「這撥雲見月讓你用出來,跟地痞流氓打架似的。」
「不過……」
「夠狠。」
「也夠快。」
李老頭把枯枝一扔,背著手走到兵器架前。
「既然前面三招你都會了。」
「那這下一劍……」
他伸手,從架子上取下了一樣東西。
那不是劍。
也不是刀。
而是一卷畫軸。
正是之前路明非看到過的,擺在第二層的那捲畫。
「下一劍,不練力,不練招。」
李老頭轉過身,將畫軸扔給路明非。
「練心。」
路明非手忙腳亂地接住。
「畫?」
「打開看看。」
路明非依言展開畫軸。
畫上沒有山水,沒有花鳥,也沒有美人。
只有一道線。
一道用濃墨畫出的、橫貫整張紙的黑線。
簡單,粗暴,甚至有些醜陋。
就像是小孩子隨手塗鴉的一筆。
「這是……」路明非一臉懵逼。
「這叫『斷江』。」
李老頭淡淡道,
「這一劍,名為——」
「一劍斷江。」
「什麼時候你能從這道線里看出江水斷流的氣勢。」
「什麼時候……再來找我學怎麼揮劍。」
路明非捧著那張畫,左看右看。
除了看到一團墨跡,什麼也沒看出來。
【恭喜陛下。】
不爭的聲音適時響起,
【觸發高階悟性任務:觀想·斷江。】
【此乃意境之劍,非凡俗招式可比。】
【看來,您的苦日子,又要升級了。】
路明非看著那道黑線,只覺得頭皮發麻。
看畫練劍?
這特麼又是什麼玄學?
「那個……老師。」
路明非弱弱地舉手,
「能不能給個提示?比如這江……是長江還是黃河?」
「滾!」
一顆石子破空而來,正中腦門。
「自己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