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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赴宴行(二合一)

2026-03-12 07:32:46 作者: 允歌唱罷

  「路明非,想好怎麼選了嗎?」

  「才大清早...」

  「晚上就要去了呀。」蘇曉檣嘟囔。

  路明非出了房間,打著哈欠,走在院子裡。

  後頭蘇曉檣小手負在身後,加快步伐到少年身側,身子微微前傾,一縷栗色髮絲垂落,滿臉含笑,眉眼微眯戲謔,

  「首席大人?還在拖延什麼呢?選擇題太困難了?」

  路明非眨了眨眼睛,腳步一頓,故作茫然。

  「那啥,我好像有點失憶,什麼都不記得了。」

  【警告。】

  腦海中,不爭的聲音冰冷刺骨。

  【君主怎能怯弱?臨陣脫逃,推諉搪塞,此乃懦夫之舉。】

  【近日的訓練內容再翻三倍!】

  「....」

  「你大爺的不爭,趁機坐地起價是吧?」

  【呵,那不然這次換成濕婆業舞或者因陀羅?】

  「……」

  零已走到路明非身前。

  少女仰著那張清冷精緻的小臉,冰藍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我陪你。」

  「不行!」

  蘇曉檣立刻繞到另一側,據理力爭,

  「我是他的特別助理!陪同上司出席正式場合,是助理的義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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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明非覺得...有道理。

  零就只看著路明非,小臉依舊三無,就這樣定定的望著他。

  路明非一下子就什麼話也說不出口了。

  諾諾抱臂靠在廊柱上,看熱鬧不嫌事大,甚至懶洋洋地提議:

  「吵什麼?石頭剪刀布,三局兩勝,輸的留下看家。」

  最後路明非拍板。

  「想去都去就好了,」他揮了揮手,

  「女伴什麼的不重要。邀請函邀請的是我們,又不是我一個人。」

  蘇曉檣眨了眨眼睛:「那王叔說……」

  「聽王叔的做什麼?」路明非認真道,

  「我才是首席。」

  廊檐下,正與葉勝、楊樓討論搜查細節的王引,搖著摺扇的手猛地一頓。

  「咳。」

  大叔乾咳一聲,默默收回了視線,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院中,微涼的小手探出,抓住了路明非的手腕。

  零沒有多說什麼,拉著就走。

  「誒?零?去哪?」

  路明非腳下一個趔趄,被動地跟上。

  「換衣服。」

  「嘭。」

  客房的雕花木門被毫不客氣地推開。

  路明非被拽了進去。

  「砰!」

  門又在他身後重重合上,隔絕了庭院裡的視線與喧囂。

  蘇曉檣站在原地,愣了愣,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等等!」

  「我也來!」

  「砰。」

  門再次被推開,又迅速關上。

  ....

  華麗的木質大門緩緩自動推開。

  內里卻是另一番天地。

  路明非抬頭微微眯著眼,

  眼前聳立摩天高樓,全玻璃幕牆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巨大的鋼筋骨架支撐起這座違背古城邏輯的現代怪獸。

  「沒想到,在保留古蹟完整的古城之中,居然會有這麼現代化的高樓。」

  「真是諷刺。」

  「人家會說這叫鬧中取靜,別有洞天。」

  王引在一旁搖著摺扇,他今日也換了一身妥帖的灰色西裝,氣質儒雅。


  「鬧中取靜,也得看是人是鬼。」

  少年聲色淡淡,扯了扯領口稍顯拘束的領結。

  路明非身上一襲墨金色暗紋的修身西裝,

  平日裡有些凌亂的頭髮被精心打理過,露出光潔的額頭,

  他單手插兜,赤金色的底光在眸中一閃而逝。

  氣場全開。

  周圍路過的賓客下意識避讓,不敢直視這位陌生的「貴公子」。

  而且他帶的東西讓人覺得看起來就不簡單,

  畢竟路明非此時身後背著裹著黑布的墨劍、七宗罪劍匣、還有一個圓筒包,

  因為出外勤所以老唐把骨瓶託付給了路明非。

  這些加起來,看起來就像是戰鬥力很強且從事不明職業的恐怖人士。

  「路首席。」

  王引收攏摺扇,側頭看他,嘴角勾起一抹老狐狸般的笑。

  「姿態擺得不錯,但這架勢,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路明非側目。

  「你的女伴……咳咳。」

  王引乾咳一聲,眼神往他身後瞟了瞟。

  「姑娘們呢?」

  「不清楚。」




  「不過,也該到了。」

  話音剛落。

  「嗡——」

  低沉的引擎轟鳴由遠及近。

  一輛火紅色的法拉利LaFerrari撕裂夜色,如一團流動的火焰,在青石板鋪就的古道上拉出一道淒艷的殘影。

  輪胎與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超跑以一個極其精準且囂張的漂移甩尾,穩穩停在兩人身側。

  剪刀門如羽翼般向上升起。

  一隻蹬著黑色細高跟的水晶鞋率先探出,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緊接著,諾諾從駕駛座上下來。

  深紫色的露背晚禮服,長發披散,耳垂上掛著搖曳的銀色十字架,幾縷紅髮在燈光下格外扎眼,

  沒有那種大家閨秀的端莊,反而透著股野性難馴的乖戾。

  她隨手將車鑰匙拋給門口的侍者,動作瀟灑,甚至沒看對方一眼。

  「嘖,這路真窄。」

  諾諾皺眉,掃了一眼周圍古樸的建築,語氣里滿是不耐。

  「開得一點都不過癮。」

  王引手中的摺扇頓了頓。

  「……」

  他看著那輛頂級超跑,嘴角抽了一下。

  另一側車門也隨之打開。

  一條修長的腿邁出。

  零從副駕走出。

  她換上了一襲純白的絲綢長裙,裙擺及踝,肩上披著一件同色的羊絨披肩,白金色的長髮被松松挽起,幾縷碎發垂在耳畔。

  月光灑在她身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清冷的霜華。

  少女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冰藍色的眸子掃過眼前的高樓,安靜得像是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清冷,孤傲,仿佛不屬於這喧囂的人間。

  旁邊的賓客不禁側目驚嘆,

  卻見那少女走到那位少年身側,停下腳步。

  她微微仰起那張清冷精緻的小臉,安靜地望著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路明非愣了愣。

  月光在她白金色的髮絲上跳躍,映得那雙眸子如極北的星辰。

  他隨即提起左臂,手肘微彎。

  少女見此,那面無表情的小臉嘴角,似乎彎起一抹輕輕的笑意,轉瞬即逝。

  她輕輕伸手,微涼的指尖穿過他的臂彎,乖順地挽住。

  最後,後方的車燈閃爍。

  一輛沉穩的黑色勞斯萊斯幻影緩緩駛來,無聲無息地停在法拉利之後。

  后座車門被侍者恭敬地拉開。


  蘇曉檣提著裙擺,款款下車。

  她選了一身淡紫色的抹胸晚禮服,裙擺上點綴著細碎的鑽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栗色的長髮盤成了精緻的髮髻,頸間戴著一串流光溢彩的珍珠項鍊。

  臉上化了淡妝,眉眼如畫,顧盼生輝。

  不像平時咋咋呼呼的小天女,而是真正艷壓全場的豪門大小姐。

  她走到路明非身側,很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動作親昵,卻又帶著幾分宣示主權的意味。

  「等很久了?」

  少女仰起頭,眉眼彎彎,聲音溫軟。

  「沒有。」

  路明非側頭看她,一時有些晃神。

  王引看著這三位環肥燕瘦、各有千秋的絕色,又看了看被簇擁在中間、一臉淡定的路明非。

  他合攏摺扇,敲了敲額頭,在心底長長地嘆了口氣。

  造孽啊。

  諾諾雙手抱胸,看了一眼路明非的裝束,

  「看來兩個師妹給你拾掇的不錯。」

  「不過師弟你這陣仗,不像是赴宴的。」

  「倒像是去砸場的。」

  少年抬眼,視線掠過眼前,赤金色的光芒在瞳孔深處幽幽點燃。

  「砸場談不上。」

  路明非聲音平淡,

  「只是來看看。」

  他邁開步子,兩女一左一右,諾諾殿後。

  「這杯接風酒,到底有多辣口。」

  王引看著幾人的背影,手上的扇子半晌才合攏,敲了敲手心,低聲感嘆:

  「這排場和氣質……不過幾個月過去,成長的倒是真快。」

  路明非往前,

  蘇曉檣立刻跟上,踩著高跟鞋快走幾步,很自然地挽住了路明非的右臂。

  「你走那麼快做什麼?」少女聲音壓低,帶著幾分抱怨,

  「這鞋跟太高了。」

  玻璃感應門向兩側滑開。

  內廳內燈火通明,水晶吊燈璀璨奪目,

  衣著光鮮的男男女女端著酒杯穿梭其間,悠揚的古典樂在空氣中流淌。

  當路明非一行人踏入的瞬間,大廳內的喧囂明顯安靜了一瞬。

  所有的目光,無論是好奇、審視,還是戒備,都齊刷刷地匯聚過來。

  為首的,是一位約莫四十出頭的中年男子。

  他身著一套暗紅色的國風西裝,身形清瘦,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透著一股斯文敗類的精英氣。

  他穿過人群,徑直走到路明非面前。

  「在下,胡鱗。此間主人。」

  男子伸出手,笑意溫和。

  「久仰大名,應龍首席。」

  路明非伸手,與他輕握。

  「胡先生,客氣。」

  「哪裡。」

  胡鱗鬆開手,目光掃過路明非身後的眾人,

  「諸位遠道而來,一路勞頓。薄酒一杯,還望賞光。」

  他側身,做出一個「請」的手勢,引著眾人走向大廳中央。

  「聽說路首席在夔門水下,一劍斷江,斬落龍侍。如此風采,當真是我輩混血種之楷模。」

  胡鱗的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周圍一圈人聽清。

  人群中響起一片壓抑的驚嘆與議論。

  「一劍斷江?真的假的?」

  「S級,這麼恐怖?」

  路明非神色不變,只是淡淡道:

  「傳言誇大了。」

  「哦?」

  胡鱗笑了笑,並未追問。

  「路首席請上座。」

  他指向主位。

  路明非沒有動。

  他拉開一張椅子,示意蘇曉檣和零先坐,自己則隨意地在旁邊的空位坐下。


  胡鱗眼底的笑意微斂,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溫和的模樣。

  他拍了拍手。

  悠揚的音樂聲起,舞池中央,燈光匯聚。

  「今日設宴,一是為諸位接風洗塵。」

  胡鱗舉起酒杯,面向眾人,聲音朗朗。

  「二來,也是想藉此機會,與總閣來的各位精英,交流一下近期灕江的『異動』。」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沉重。

  「想必諸位也已知曉。近日城中死侍橫行,人心惶惶。」

  「我胡家雖在此地盤踞百年,面對此等變故,亦是力不從心。」

  他看向路明非,眼神誠懇。

  「還望路首席與龍淵閣的各位,能為我灕江,主持公道。」

  路明非端起桌上的檸檬水,抿了一口。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壓下了心底那股無端的煩躁。

  他放下杯子,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大廳內的音樂聲似乎都弱了幾分。

  少年靠著椅背,神色淡然地迎上胡鱗的視線。

  「這些事情分內之事,不需要閣下費心。」

  路明非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閣中我記得從不曾宣傳我的事跡,別提一劍斷江了,我這號無名小卒,說不準其他地界的分部都不清楚。」

  路明非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面上,直視著胡鱗的眼睛。

  「胡先生是從哪裡得知我的傳言?

  「我很好奇。」

  「……」

  胡鱗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沒想到這個少年會如此直接,連最基本的場面話都懶得說,當著滿堂賓客的面,直戳要害。

  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他沉默了兩秒,隨即哈哈一笑,打破了僵局。

  「路首席說笑了。」

  胡鱗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姿態從容,

  「我胡家在此地經營多年,生意做得大,消息渠道自然也多一些。像首席這般少年英才,一夜之間名動夔門,這等大事,想不知道都難啊。」

  他舉起酒杯,衝著路明非遙遙一敬。

  「倒是胡某唐突了,自罰一杯,給首席賠罪。」

  說罷,仰頭,一飲而盡。

  「好!」

  周圍有賓客撫掌叫好,氣氛重新熱絡起來。

  路明非看著他,沒有再追問,

  因為心中大概有底了。

  對方解釋不了,也不肯解釋,但想來是握了什麼底牌,所以還想周旋?

  但總之一個信息:

  龍淵閣怕是真有內鬼了。

  旁邊王引和他對視了一眼,

  小狐狸和老狐狸都心照不宣。

  不過路明非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被冠為小狐狸之名,

  他甚至覺得這可能不符合自己的固有人設。

  少年靠回椅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下一瞬,眉頭緊緊鎖起。

  辛辣與甘醇混合著某種複雜的植物芬芳在舌尖炸開,酒液滾燙如火,順著喉管一路燒進胃裡。

  他差點沒當場噴出來。

  「這什麼……」

  路明非放下酒杯,壓低聲音,側頭看向身側。

  他身旁,白金髮的三無姑娘一直默默給他倒酒,點菜,調酒,

  好像他的影子,又好像是她的全部的全部都只剩下他了,

  所以如此牽絆著他。

  聞言,零微微歪頭,白金色的髮絲垂落。

  冰藍色的眸子看了一眼那杯琥珀色的液體,輕聲道:

  「極北餘燼。用極地冰川融水調和十七種草藥浸泡的基酒,再加入少量龍舌蘭。」

  「可能度數高了一點。」


  「....高了..一點?」路明非訝然。

  然而他剛才的舉動已經觸犯了某人的..

  【警告。】

  【注意君王儀態。臨陣失態,有損威嚴。】

  【懲罰機制已預啟動。】

  「……」

  「師兄都說了,未成年不能飲酒。」

  【您是君王。】不爭的聲音波瀾不驚,透著理所當然的傲慢。

  「而且我還要辦事,要是醉了……」

  【您是君王。】

  「還有我還得……」

  【您是君王。】

  「...」

  路明非沉默了一瞬。

  「你說的對。」

  他端起那杯「極北餘燼」,仰頭,一飲而盡。

  烈酒入喉,臉上卻未見半分異色。

  結果不爭還繼續懟他,

  【心性,是為君為王者必須要有的成長。狐狸還是龍,都不影響運籌帷幄。不要求您智謀天下,但更多的帝王心術是必須的。】

  鄰座,蘇曉檣悄悄湊了過來。

  桌下,一隻溫軟的小手伸來,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背。

  蘇曉檣側過頭,壓低聲音,在他耳邊嘀咕:

  「你剛才好兇。」

  「有嗎?」

  「有。」少女重重點頭,眼底卻亮晶晶的,帶著幾分崇拜與擔憂。

  「不過幹得漂亮。這傢伙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笑得跟只黃鼠狼似的。」

  路明非輕笑,沒說話。

  一旁的王引輕搖摺扇,眼觀鼻鼻觀心,仿佛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卻見角落的吧檯,紅髮的姑娘捧著高酒杯,自顧自飲酒,已經拒絕的一茬又一茬搭訕的人,

  諾諾的流程很簡單,基本就是:

  『這位小姐可不可以...』

  『不可以,剛才懟人的那位是我男伴,你找他去吧。』

  然後對方就滾了。

  此時此刻,她看著路明非那邊,想著方才少年那一幕,暗紅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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