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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風...停了。

2026-03-22 04:22:06 作者: 允歌唱罷

  但路明非吐槽歸吐槽,心中還是贊同的,

  畢竟一開始還是他自己提出的這種行程表,並不是不爭或者零給他寫的。

  ....

  而此時。

  就在卡塞爾學院的另一端。

  寂靜的圖書館核心區。

  愷撒·加圖索將一摞比他人還高的《高階言靈學與微操應用》重重地砸在桌面上。

  金髮貴公子解開領帶,將名貴的西裝外套隨意扔在一旁,冰藍色的眸子裡布滿了血絲,卻燃燒著瘋狂的鬥志。

  「少爺,您的咖啡。」帕西恭敬地端上一杯特濃黑咖。

  愷撒端起咖啡一飲而盡,沒有加糖。

  苦澀刺激著神經。

  愷撒翻著書頁,腦海中全是在奧丁廣場上,路明非單手持書、用劍鞘盪開他狄克推多時的那副散漫神情。

  「等著吧,路明非……」

  「下一次,我絕不會讓你有機會,在與我對決的時候翻開哪怕一頁書!」

  而在卡塞爾的一年級教室里。

  真正的S級,萬眾矚目的君王。

  此刻正盯著羊皮紙上那篇還差四千字的古諾斯語論述。

  路明非在心底發出了一聲絕望且無聲的悲鳴。

  「不爭……這句古諾斯語的語法到底怎麼倒裝啊?」

  【陛下,君王不恥下問是美德。】

  不爭的聲色依舊幽冷且傲慢。

  【但微臣建議,您可以嘗試接受一次三秒的『精神刺痛』作為提問的等價交換。】

  【或者,您可以看一眼您左手邊那位忠誠的姑娘?】

  路明非微微偏頭。

  零正安靜地坐在他身側。

  少女冰藍色的眸子專注地看著他羊皮紙上卡殼的那句話。

  她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地伸出纖細的手指,在自己桌面的草稿紙上,用優雅的字體寫下了一行完美的古諾斯語變體祈使句。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

  然後,將草稿紙輕輕推到了路明非的視線邊緣。

  深藏功與名。

  路明非看著那行娟秀的字體,又看了看少女毫無波瀾的三無側臉。

  他忽然覺得。

  這卡塞爾的王座,坐起來……好像也確實還挺舒服的。

  ...

  ……

  夜晚。

  卡塞爾學院,S級專屬別墅。

  萬籟俱寂,月華如水。遠處的教學區已經熄了燈火,唯有這棟隱在樹影中的紅磚別墅,還透著些許微光。

  一樓寬敞的開放式廚房裡,蘇曉檣正繫著圍裙,手裡拿著水果刀和一顆無辜的蘋果較勁。

  「咔嚓、咔嚓。」

  小天女手法略顯生疏,將蘋果切成均勻的小塊,又在旁邊配上幾塊從冰櫃裡拿出來的慕斯蛋糕,最後倒上一杯溫熱的紅茶。

  擺盤,完美。

  蘇曉檣滿意地看著托盤裡的夜宵,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其實,以前這種照顧路明非飲食起居的活兒都輪不到小天女,幾乎全被

  三無小皇女給包攬了,

  零做起這些事來行雲流水,且認真得仿佛這是某種契約的執行儀式。

  蘇曉檣作為一個從小被傭人伺候著長大的豪門大小姐,臉皮薄,傲嬌屬性又重,自然拉不下臉去和零明搶這種「端茶遞水」的活計。

  但今晚不一樣。

  就在半個小時前,零抱著那摞足有半人高的鍊金典籍,一頭扎進了二樓的書房,說是要連夜幫路明非把核心矩陣拆解提煉出來。

  這給了小天女一個絕佳的「空窗期」。

  「咳,我這可是為了體現『特別助理』的職業素養。」

  蘇曉檣對著廚房玻璃上的倒影理了理微亂的栗色髮絲,小聲嘟囔著給自己找了個無懈可擊的藉口。


  「畢竟那傢伙一天上了十二節課,又背著那麼重的鐵疙瘩,要是半夜餓暈在天台上,丟的可是我們應龍組的臉。」

  端起托盤,蘇曉檣放輕腳步,順著旋轉木樓梯向上走去。

  二樓靜悄悄的,楚子航和夏彌住在一樓,諾諾的房門緊閉,書房裡隱約透出零檯燈的光暈。

  蘇曉檣沒做停留,徑直走向通往三樓露天天台的樓梯口。

  剛走到第三層的拐角,她忽然停住了腳步。

  一陣隱約的、斷斷續續的聲音,順著夜風從半掩的天台門縫裡飄了下來。

  「叮……咚……」

  是琴聲。

  鋼琴的聲音。

  蘇曉檣愣住了。

  天台上有鋼琴?

  她想起來了,

  今天下午搬進來的時候,確實看到天台的玻璃花房裡擺著一架極其名貴的施坦威三角鋼琴,

  那是卡塞爾學院為了彰顯S級待遇,特意連同這棟豪華別墅一起配備的「藝術家具」。

  但……誰在彈?

  琴聲起初有些生澀僵硬,像是黑夜的孤行者在艱難地摸索前行。

  但緊接著,那琴聲的進步速度快得令人毛骨悚然。

  僅僅幾個小節之後,原本磕磕絆絆的音符瞬間連貫起來。

  節奏從遲疑變得篤定,指法從生疏變得行雲流水。

  就像是有那種傳說的記憶麵包,在幾秒鐘內將一整本樂理書強行刻錄進了肌肉記憶里!

  蘇曉檣端著托盤的手微微一緊。

  她放慢呼吸,一步步走上最後的台階。

  夜風穿過半掩的玻璃門,吹拂在她的臉頰上。

  蘇曉檣輕輕推開門。

  視線豁然開朗。

  月光毫無遮攔地傾瀉在寬闊的天台上,遠處的群山在夜色中連綿起伏。

  玻璃花房的門大敞著。

  那架漆黑的施坦威三角鋼琴前,坐著一個人。

  路明非。

  他已經褪去了那件沉重的卡塞爾校服外套,只穿著一件略顯寬鬆的白襯衫。

  領口的扣子隨意地解開了兩顆,袖口挽到小臂,露出隱約可見的鉛汞負重環。

  那柄死沉的墨劍被隨意地倚靠在鋼琴旁。

  而少年那雙拿慣了重劍、沾過龍血的手,此刻正懸停在黑白琴鍵之上。

  十指翻飛。

  【權能·神座之思】,開。

  赤金色的底光在路明非低垂的眼眸深處幽幽明滅。

  在普通人眼裡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苦練的指法與樂理,在這顆過載運轉的君王大腦中,被瞬間拆解為最基礎的數學頻率與力學反饋。

  「當——」

  一串宏大、激昂的和弦在夜風中轟然炸響。

  不是什麼溫婉的流行樂,而是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第三樂章。

  狂風驟雨般的琶音從他指尖傾瀉而出。

  速度極快,力道極大。

  他不像是在彈琴,而像是在黑白鍵上進行一場沒有硝煙的廝殺。

  那修長有力的手指每一次砸下,都帶著一種君臨天下的暴虐與鎮壓感,仿佛要在琴鍵上劈開一道真空的激波。

  【略顯生硬了。】

  不爭的聲色如影隨形,又有幾分挑剔。

  【音律權柄正在不斷的進步中,當前進度2%,距離覺醒權能還有不少距離。】

  【雖憑藉體魄與算力記住了所有音階,但琴聲里只有殺伐,沒有底蘊。】

  【君王之藝,當如淵渟岳峙。】

  【再來!第三小節,情緒轉折,壓下去!】

  「閉嘴,已經在調了。」

  路明非在心底冷冷回了一句。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赤金色的光芒在眼皮下緩緩斂去。

  身上的那股暴虐的肅殺之氣,隨著呼吸的吞吐,奇蹟般地一點點平息下來。


  手指在琴鍵上的力度由剛轉柔。

  狂暴的旋律在攀上最高點後,猶如瀑布墜入深潭,化作了一段極其深沉、悠遠、甚至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孤獨感的低音。

  風吹過天台,撩動他額前的碎發。

  白襯衫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

  這一刻的他,不再是那個一劍斷江的殺胚怪物,

  而是一個真正沉浸在月色與旋律中的清雅少年。

  安靜,清冽,帶著讓人移不開眼的致命吸引力。

  蘇曉檣站在花房門口。

  端著托盤的雙手僵在半空。

  她呆呆地看著坐在鋼琴前的那個背影,看著月光落在他寬闊挺拔的肩背上。

  心跳在胸腔里不可遏制地加速,一下,又一下。

  「咚、咚、咚……」

  幾乎要蓋過那悠揚的琴聲。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路明非嗎?

  那個在仕蘭中學裡總是低著頭、衰得像只喪家犬的傢伙?

  不...早就消失了。

  那個在龍淵閣小院裡滿嘴爛話、拿木劍陪她訓練的傢伙?

  是...也在眼前。

  蘇曉檣的視線微微模糊。

  她忽然意識到,

  那個少年,在無數次生與死的淬鍊中,在無數個她看不見的深夜裡,已經蛻變成了一個光芒萬丈、卻也遙遠得讓人有些害怕的存在。

  琴聲戛然而止。

  「當」的一聲沉悶餘音,被夜風吹散。

  路明非的手指停在黑白琴鍵上。

  他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偏過側臉,月光越過他的鼻樑,勾勒出冷冽卻柔和的弧度。

  「就這樣站在門口聽嗎?」

  少年聲色慵懶,帶著幾分含笑的暖意,打破了風中的寂靜。

  「不過來幫我參謀看看?」

  「我……」

  少女張了張嘴。喉嚨發澀。

  那些平時張口就來的嬌蠻與驕傲,

  好似被不知何處而來的風..給吹亂了,

  在這一刻卻又生出某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的、患得患失。

  她是早就決定好了,要執念闖入真實的世界,要一心跟著眼前的這個傢伙..

  小天女是從不會後悔,不會後退的。

  可是..

  她怕自己一邁步,那個光芒萬丈的影子就會像倒影一樣碎掉。

  然而下一瞬,

  少年的身影擋住了天上的月光,將那個僵在門口的女孩完完整整地罩在了自己的陰影里。

  他在她身前站定。

  近在咫尺,帶著夜風的涼意。

  蘇曉檣端著托盤,小臉微微仰起頭。

  「傻愣愣看什麼呢?」

  路明非屈起手指,毫不客氣地在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啪。」

  「唔...」蘇曉檣下意識地捂住額頭,

  「你做什麼?」

  路明非單手插回兜里,微微低頭,視線與她平齊。

  「就幾步的距離。」

  少年聲色柔軟隨性,

  「你要是覺得遠,那就我過來咯。」

  蘇曉檣捂著額頭,呆呆地看著那雙黑白分明、映著自己倒影的眼睛。

  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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