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子航在揮刀。
「唰——」
「唰——」
沙發區。
夏彌穿著寬大的運動服，上半身毫無形象地趴在沙發靠背上。
少女的小腦瓜湊了過去，馬尾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薯片有那麼好吃嗎？」
夏彌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旁邊正盤腿坐在轉椅上的女人。
蘇恩曦穿著寬大的真絲睡衣，手裡正捏著一片原味薯片，「咔嚓」一聲咬碎。
她推了推黑框眼鏡，瞥了夏彌一眼，視線落在少女手裡同樣捏著的半包樂事上。
「你不也在吃薯片？」蘇恩曦反問。
「我不一樣啊。」
夏彌嚼得嘎嘣作響，理直氣壯，
「我天天吃也沒有上癮，純粹是嘴閒著。可是家裡那個……」
少女嘟囔著，眼底閃過一絲頭疼與無奈。
「就好像上癮了一樣。天天坐在電視機前，除了看動漫就是咔嚓咔嚓。所以我就很好奇，這玩意兒到底有什麼魔力？」
蘇恩曦挑了挑眉，又往嘴裡塞了一片薯片。
「家裡那個？」
這位掌控著全球龐大資金流的金融管家，情報網自然極其恐怖。但關於眼前這個大眼少女的「家裡」，她的資料庫里似乎是一片空白。
她也沒有深究，只是嘆了口氣，將薯片袋子放在一旁。
「其實我吃這玩意兒，也不是因為有多喜歡。」
薯片妞揉了揉有些發酸的太陽穴，語氣里透著幾分打工人的滄桑。
「主要是為了解酒。或者在腦子高強度運算想喝酒的時候，用這嘎嘣嘎嘣的動靜克制一下。純粹的代償行為罷了。」
夏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繼續咔嚓咔嚓。
大廳另一端。
蘇曉檣正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踩著小皮靴，清脆的腳步聲在走廊里迴蕩。
「微型反應堆，三台。」
「高階鍊金隔離室，兩間。休眠艙，五個。」
小天女一邊念，一邊在屏幕上勾畫。
零跟在她身側，手裡拿著一本黑色的筆記本，面無表情地核對。
「資金流向隱蔽，是從瑞士銀行的幾個空殼帳戶轉過來的。沒有任何卡塞爾的監控記錄。」
白金髮色的少女聲音清冷。
「嗯，幹得不錯。這基地的配置快趕上龍淵閣的分部了。」蘇曉檣滿意地點頭，儼然一副大管家查帳的做派。
沙發另一側。
酒德麻衣正舒舒服服地靠在真皮上，臉上敷著一張黑色的定製面膜。
修長的雙腿隨意地交疊在茶几邊緣，姿態慵懶到了極點。
在她對面的沙發，諾諾正盤腿坐著，
紅髮小巫女手裡拿著一沓印著繁複星象圖的塔羅牌。
「嘩啦啦——」
那是非常熟練的、街頭賭場裡常見的單手洗牌法。甚至還拉出了一個漂亮的完美扇形。
神聖的塔羅牌在她手裡，硬生生被玩出了德州撲克的江湖氣。
葉勝和酒德亞紀正在整理一旁書架上堆積如山的鍊金古籍。
「這本《翡翠石板解析》放第三層吧。」葉勝輕聲說。
「好。」
亞紀應了一聲，抱著書走過去。
但她的動作微微一頓。
溫婉的女孩回過頭，目光越過大廳，落在那張敷著面膜的酒德麻衣臉上。
雖然大半張臉都被黑色的面膜遮擋，但那修長的身形、偶爾流露出的慵懶氣質，甚至連靠在沙發上的角度……
亞紀的小臉泛起一絲疑惑。
她微微歪了歪頭。
有一種微妙的熟悉感。
但她只是收回視線，將古籍整齊地放進書架。
她是個懂分寸的女孩，雖然好奇，卻並沒有多問。
然而。
看著這一派「其樂融融」、仿佛家庭聚會般的溫馨場面。
剛剛從沙發上爬起來的肯德基先生……哦不，芬格爾學長，徹底崩潰了。
「師弟……」
芬格爾頂著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伸出顫抖的手指，指著身後這群人。
「這特麼是什麼情況？！」
他幾步走到主控台前，瞪大眼睛看著正坐在轉椅上的路明非。
「這不是你瞞著卡塞爾偷偷建的秘密基地嗎？」
「怎麼現在連執行部的正式專員、側寫師、甚至來路不明的外包人員全都湊齊了？！」
芬格爾痛心疾首，
「這是秘密基地還是菜市場啊？你下一步是不是打算把昂熱也請過來喝下午茶？！」
控制台前。
主控台前。
路明非單手撐著下巴。
面前的巨型全息屏幕上，正瀑布般刷新著密密麻麻的訓練數據和課程表。
半空中。
一道純白的透明光影靜靜懸浮。
是諾瑪的隱藏人格，EVA。
「路明非。」
光影少女的聲音空靈，不帶一絲感情起伏。
「根據昨夜你在萬米高空記錄的生理數據。你的神經反射與肌肉纖維韌性，已經溢出了現有的S級訓練大綱承載閾值。」
「如果要繼續優化效率。」
EVA指尖在虛空中輕點，屏幕上的三十多門課程被瞬間打亂、重組。
「我建議將《魔動機械設計》與《高階古諾斯語》進行潛意識掛載。同時，在下午的實戰課中，疊加『千倍重力模擬室』的物理限制。」
「只有這樣，才能匹配你那種同時多開言靈的算力消耗。」
「重力模擬室？」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認真的思索。
「千倍有點不夠看了。」
少年聲色散漫，卻透著讓旁人頭皮發麻的內卷。
「昨晚貝奧武夫那一拳的動能，加上後面那個『重淵』的壓迫。我算過，大概在三千倍重力左右。」
路明非指了指屏幕。
「直接調到三千倍吧。另外，《鍊金矩陣逆推》這門課，和實戰同步進行。我在裡面一邊挨打，一邊在腦子裡解題，效率更高。」
「還有，如果將《魔動機械初步》的課程時間壓縮到三十五分鐘，並且在腦內同時進行古諾斯語的語法逆向推導，神經負荷會超過閾值嗎？」
【評價：S。】
腦海中，不爭的冷笑聲帶著幾分滿意的愉悅。
【不瘋魔不成活。陛下這番覺悟，才配得上那至高無上的王座。】
EVA頓了頓，
「計算結果顯示，神經負荷將達到臨界值的94.7%。建議在課程進行時，開啟【神座之思】的低功率模式以分擔算力。」
「了解。那下午的射擊專精訓練，能不能把移動靶的速度再調高百分之二十？我需要測試一下在【時間零】邊緣狀態下的極限動態視力捕捉。」
路明非繼續和諾瑪討論著他那堪稱變態的「多開」計劃。
「師弟！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芬格爾急了，伸手就去拍路明非的肩膀。
「別吵。」路明非頭也沒回，聲音冷淡。
半空中。
透明的光影少女微微偏頭，看向芬格爾。
那雙由代碼構成的清澈眼眸里，竟然透出了幾分無奈，
她豎起一根修長透明的食指，放在唇邊。
「噓……等一下哦~」
「……」
芬格爾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呆住了，一時間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開心。
這什麼...
他的EVA在把他當孩子哄！？
「不是……」
芬格爾捂著胸口，深吸了一口氣，強行把話題拽了回來，
「不是，師弟，你其他人也就算了。楚子航是你師兄，蘇曉檣和零是你的……呃，特別助理。但那個姑娘也在啊！」
芬格爾指著正在和蘇恩曦討論薯片口味的夏彌，手都在哆嗦。
「你想好了沒有啊？她可是……」
他沒敢把實話兩個字說出來，只是含糊其辭地暗示。
「還有另一個不知去向的，現在都不知道是學院裡的哪個老師！你就這麼大搖大擺地把人帶到這種絕密的地方來？」
路明非盯著屏幕上的課程排期，眉頭微皺，
抬頭看了芬格爾，
他非常的期待的指了指自己，以為能得到回話。
卻見路明非又抬眼看向屏幕，
「你是叫EVA對吧？」
「是的。」
「那麻煩你，EVA小姐，請幫我把明天的《鍊金化學實操》和《冷兵器實戰》排在一起，然後再幫我規劃一下課程安排，接下來一周的，然後發給零的手機就好。」
「收到，正在重新規劃時間軸。」
「路明非！」芬格爾崩潰了。
「師兄。」路明非終於轉過頭，黑白分明的眸子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旁邊的EVA配合地再次豎起食指。
「噓...」
路明非和EVA異口同聲。
「……」
芬格爾徹底閉嘴了，像個受了委屈的二百斤巨熊一樣杵在旁邊。
過了一會兒。
等EVA將最終的「魔鬼課程表」排布完畢。
路明非這才轉過椅子，面對著芬格爾。
「師兄啊，既然是叫『秘密基地』。」
「那路小組的成員，能到場的，自然都要到場。」
芬格爾瞪大了眼睛，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那那個是能到場的？！」
他壓抑著嗓音反問，
「她可是……」
路明非看著芬格爾那副炸毛的模樣，忽然輕笑了一聲。
他站起身，走到芬格爾面前。
「有什麼問題嗎？」
少年聲色平淡，黑白分明的眸子裡卻透著一股洞悉一切的深邃與冷冽。
他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芬格爾寬厚的肩膀。
「師兄。」
「老唐如果想來，都可以來。」
「別跟我說……以你的信息渠道。」
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知道老唐，到底是什麼人。」
芬格爾臉色猛地一僵，
「那能一樣...」
「你果然知道。」
「……」
路明非笑了笑，聳肩，
「我覺得其實差別不是很大。」
「……」芬格爾無語的用死魚眼看他。
馬甲暴露就是不好，
現在芬格爾覺得自己怎麼說話都會被拿捏。
「師弟……」
芬格爾嘆了口氣，
「你到底……知道多少？」
路明非收回手，單手插兜。
他沒有正面回答，只是轉過身，看向大廳里那些神態各異的同伴。
「我知道……」
少年仰起頭，看著地下基地那散發著柔和光芒的穹頂。
赤金色的底光在眼底一閃而逝。
「不管是龍，還是其他的什麼。」
路明非單手插兜，黑白分明的眸子看著大廳里那群正吵吵鬧鬧的人。
「進了我這扇門，大家都是一家人。」
芬格爾愣在原地。
不知道想起了什麼，這位向來沒心沒肺的廢柴學長，眼底忽然閃過幾分黯然與苦澀。
「……」
路明非沒有去探究他眼底的往事。
他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拍了拍芬格爾寬厚如熊的肩膀。
轉過身。
隨口丟下一句輕飄飄的話。
「所以，只要她現在還願意坐在這裡，咔嚓咔嚓地吃著薯片。」
「那她就是路小組的人。」
「至於其他的事，以後他們自有分說。輪不到我們瞎操心。」
控制台上方。
透明的純白光影微微閃爍。
EVA看著路明非走開的背影，數據流在髮絲間無聲穿梭，隨後，她轉過頭，看向還僵在原地的芬格爾。
「芬格爾。」
光影少女的聲音空靈，卻透著認真的貼心。
「路明非的效率課程表，我已經整理完畢，並且發送到零的終端上了。」
她微微探身，那雙由代碼構成的清澈眼眸看著他。
「你的體測數據目前還有上升空間。為了你的安全著想……」
「請問，你需要我也為你量身定製一套同等強度的效率課程嗎？」
「……」
三千倍重力？潛意識掛載？一邊挨打一邊逆推鍊金矩陣？
「不必了，謝謝。」
廢柴學長捂著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