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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如果那時的楚子航沒有遇到路明非與夏彌

2026-04-12 02:06:21 作者: 允歌唱罷

  少年單步伐不緊不慢,仿佛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瞳孔深處,赤金色的流光已經沉澱到了極致的深邃。

  怪物發出最後一聲悽厲的瀕死狂吼。

  它舉起手裡那柄巨大的鋸齒銅刀,不顧一切地朝著緩步走來的路明非當頭劈下。

  刀風呼嘯,帶著垂死的暴虐。




  緩緩抬起頭。

  插在口袋裡的左手抽了出來,隨手握住了那柄死沉墨劍的劍柄。

  「錚——」

  拔劍。

  劍鋒出鞘的摩擦聲,清脆,悠長。

  下一瞬。

  【言靈·時間零】,啟。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被強制按下了慢放鍵。

  半空中飛濺的火星凝固了。

  碎裂的冰晶懸停在空氣里,折射出幽暗的光。

  怪物那柄即將劈落的鋸齒巨刀,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水泥之中,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絕對的死寂。

  絕對的領域。

  在這被強行剝奪了時間流速的黑白世界裡。

  只有路明非一個人是自由的。

  少年單手握劍,手腕翻轉,

  將這柄重逾百斤的墨劍,只是一種看似輕描淡寫、實則沉重如山的姿態,向上一記簡單的側斬橫撩。

  劍鋒切開了凝固的空氣。

  精準無誤地沒入了怪物那被楊樓一槍轟碎的防禦豁口之中。

  隨後。

  「砰——」

  

  只聽一聲淡淡的聲響而過,

  驟然蒼白的光影,

  少年的身形背對著那巨大的怪物,

  「轟——!!!」

  時間,恢復流動。

  極致的動能在一瞬間轟然爆發。

  那頭足有三米高的龐然大物,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龐大的身軀在墨劍那不講道理的沛然巨力下,從胸口到右肩,被硬生生斜向撕裂成了兩截!

  黑色的污血猶如一場瓢潑大雨,在廢棄的隧道內轟然潑灑。

  兩截殘軀重重地砸在兩旁的鐵軌上,激起漫天水花。

  路明非站在屍體旁。

  單手提劍,劍尖斜指地面,漆黑的劍身上沒有沾染半點污血。

  少年隨手抖了一個利落的劍花,將墨劍插回劍鞘,神色淡淡,

  「暫且...收工。」

  隨後,路明非邁步繼續往前,

  身後眾人跟上,

  剛走出沒兩步。

  一道嬌小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地貼了上來。

  零走到他身側,

  冰藍色的眸子上下掃視,確認那件白襯衫上沾染的黑血都不是他自己的之後,這才收回手,替他理了理領口,

  「心率平穩...」

  「這次使用時間零也沒有受傷。」

  少女聲音清冷,做著毫無感情的匯報。

  路明非嘆了口氣,由著她折騰。

  之前在一年前里,訓練時間零和剎那的使用的時候,是出現過些許意外的,當時還給路明非留了點傷勢,

  所以零之後就格外注意這個。

  畢竟路明非用其他言靈,她都看得見,唯獨時間零和剎那這種時間與速度的言靈,開啟之後只有路明非自己清楚發生了什麼。

  三無妞對此是有些在意的。

  「咔噠,咔噠。」

  小皮靴踩著積水的聲音快步跟上。

  蘇曉檣提著那杆摺疊紅纓槍,走到路明非另一側。

  小天女的呼吸還有些微微的急促,栗色的馬尾在腦後晃動。

  她也看了看路明非,也是確定他沒有出什麼問題之後,才...


  「呼……」

  蘇曉檣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故作鎮定地拍了拍胸口。

  「太久沒有進行這種高強度的實戰了。」

  「剛才『雪芒』的節點我還怕卡得不准。幸好……沒給你們拖後腿。」

  路明非偏過頭看著她,含笑道,

  「怎麼會。」

  少年毫不吝嗇自己的誇獎,

  「時機抓得很完美。沒有蘇助理的凍結減速,那大傢伙的皮這麼厚,我這一劍劈下去還得費點力氣。」

  「算你會說話。」小天女下巴微揚,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身後,眾人也紛紛收起兵刃跟了上來。

  「也就是皮厚點。」

  酒德麻衣將雙刀歸鞘,慵懶地伸了個懶腰,

  「不過這配合確實舒服,根本不需要動腦子誒,怎麼以前薯片就沒有這種細微的戰術。」

  耳機裡面薯片直接在抗議了,不過被長腿無視了。

  「是因為路師兄和後勤把腦力活都幹完了吧!」

  夏彌抱著戰術背包,湊到楚子航身邊,大眼睛滴溜溜地轉,

  「師兄剛才那一通火燒得真帥!當然,我的風也吹得很好對不對?」

  「嗯。」楚子航抱著唐刀,認真地點了點頭。

  芬格爾抱著平板電腦,一邊記錄剛才的戰鬥數據,一邊哀嚎,

  「你們是打得爽了!我在後面測算矩陣參數腦細胞都要死光了!回去必須加餐!」

  原本壓抑死寂的廢棄地下鐵隧道,瞬間被這群人的吵吵鬧鬧給填滿了。

  而在這群人的最後方。

  提著長戟的趙問,孤零零地站在滿地黑血的鐵軌上。

  這位向來天不怕地不怕、只服拳頭的燕京世家武痴,此刻就像是被定身法凍住了一樣,呆呆地看著前方那群說說笑笑、仿佛剛從菜市場買完菜回來的年輕人。

  他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杆剛才被路明非順手拿去、又順手扔回來的長戟。

  又看了看地上那被劈成兩截、連青灰岩甲都像豆腐一樣被切開的縫合怪屍體。

  趙問有些宕機了。

  默契到令人髮指的配合,以及那摧枯拉朽的絕對暴力...

  龍淵閣,要變天了啊...

  「還愣著幹嘛?」

  楊樓路過趙問身邊,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等這堆爛肉詐屍嗎?跟上。」

  趙問如夢初醒,趕緊提著長戟,踩著滿地鐵軌上的污血,快步跟上了前方的大部隊。

  ...

  龍淵閣,要變天了啊...

  「還愣著幹嘛?」

  楊樓路過趙問身邊,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等這堆爛肉詐屍嗎?跟上。」

  趙問如夢初醒,趕緊提著長戟,踩著滿地鐵軌上的污血,快步跟上了前方的大部隊。

  ……

  而外面。

  燕山腳下,寒風凜冽。

  廢棄地下鐵入口處臨時搭建的指揮帳篷內,各種精密的儀器正閃爍著幽藍的光芒。

  三位留守的教授與家主,此刻正神色凝重地盯著大屏幕上的數據跳動,

  外面的執行部專員來回往來的展開工作,

  「尼伯龍根的邊界,已經徹底展開了。」

  曼斯教授咬著那根未點燃的古巴雪茄,雙手撐在控制台上。

  屏幕上,代表著地下鐵隧道的全息模型正在發生詭異的扭曲和摺疊。那些紅色的高危能量波峰,像是一條條甦醒的毒蛇,正沿著地脈的走向瘋狂遊走。

  「空間曲率異常,元素的半衰期被強制拉長。」

  他看著那些違反物理常識的數據,眉頭緊鎖。

  「這絕對不是什麼自然現象。那頭縫合怪,只是個看門的。」

  「看門狗而已。」

  王引搖著摺扇,大喇喇地靠在一張行軍椅上,語氣里透著幾分見慣了風浪的從容。


  老狐狸看著屏幕角落裡那個還在穩定傳輸信號的綠色光點,那是路明非等人的生命體徵坐標。

  「只要信號沒斷,就說明他們還沒走到死胡同。而且……」

  王引笑了笑,摺扇輕輕敲了敲桌面。

  「因為有那位薯片小姐的天演作為中轉,加上這尼伯龍根的深度似乎還不足以完全屏蔽現代通訊。我們現在還能和裡面保持聯繫。」

  他抬起頭,看向一旁的施耐德和曼斯。

  「說真的。」

  老狐狸嘆了口氣,語氣里透著幾分感慨,

  「以前我們龍淵閣處理這種地脈暴動、龍類復甦的破事,哪次不是傷筋動骨,填進去不知道多少條人命?戰前動員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但如今……」

  王引指了指屏幕上那個穩步推進的綠色光點。

  「有了路明非這把劍在前面開路,很多事,似乎都變得迎刃而解了。」

  摧枯拉朽的絕對暴力。

  不講道理的權柄碾壓。

  只要那少年提著劍站在那裡,哪怕前方是深不見底的尼伯龍根,都讓人覺得,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

  「劍麼……」

  一直沉默不語的施耐德,忽然沙啞地出聲了。

  這位鐵血的執行部負責人,一時間不知在想些什麼。

  「說起劍。」

  施耐德的聲音猶如砂紙摩擦著玻璃,在安靜的帳篷里顯得格外刺耳。

  「其實在卡塞爾,除了路明非。」

  「我原本以為,還會有一把同樣鋒利、卻註定要折斷的劍。」

  曼斯和王引齊齊轉過頭。

  施耐德沒有看他們,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那雙曾在格陵蘭冰海被龍血徹底毀掉的手。

  「是楚子航。」

  施耐德緩緩開口。

  「他入學的時候,是我親自去接的。」

  執行部負責人親自去接一個新生,這在卡塞爾學院的歷史上是極其罕見的。

  不僅是因為楚子航那高達A級的血統評級。

  更是因為,他主動找上了學院。

  通過那些被塵封的舊檔案,通過那些隻言片語的線索,一個十七歲的少年,生生撕開了真實世界的一角,執拗地敲響了屠龍瘋人院的大門。

  「去接他的前一晚。」

  施耐德的呼吸透過面罩,發出沉重的嘶嘶聲。

  「我做過一個夢。」

  「夢裡。」

  「那是一個下著大雨的深夜。我在一個沒有路燈的十字路口,等他。」

  施耐德的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冰冷的雨夜。

  「在夢裡,他給我的感覺……」

  「像是一頭孤獨的獅子,也像是一把已經出鞘、沒有刀鐔的劍。」

  「他身上滿是防備和死寂。好像他已經被整個世界拋棄了,好似已經走投無路,被逼到了懸崖的邊緣。」

  「但偏偏,他又非常倔強。」

  「那種倔強,是準備把全世界都拉著一起陪葬的瘋狂。」

  施耐德閉上眼,回憶著夢境中的每一個細節。

  「夢中,我不知道楚子航是如何得知學院的存在,也不知道他的身份是真是假。甚至懷疑他是龍類拋出的誘餌。」

  「所以,那天晚上,我的風衣里藏著槍。子彈上了膛,保險已經打開。」

  「我們在路口的兩邊碰面。素未謀面。」

  施耐德睜開眼,鐵灰色的眸子裡透著一種深深的戰慄與惋惜。

  「那是個危險的對峙。」

  「他站在雨里,看著我。我也看著他。」

  那時候的楚子航清楚知道,那是他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是他接觸真實世界的唯一機會。

  如果他錯過了,他只能一輩子在那些詭異的陰影里發瘋。

  「但他沒有低頭。」

  施耐德一字一頓。


  「即便走投無路,他依舊不妥協。」

  「就那麼死死地站在原地,握著那把刀,警惕地看著我。像是一頭隨時準備咬斷我喉嚨的野獸。」

  「我不過去,他也不過來。」

  「就這樣,僵持在雨里。」

  帳篷內,只剩下儀器運行的微鳴。

  曼斯教授嘆了口氣。

  那種缺乏安全感、像刺蝟一樣將自己封閉起來的孤獨,他太了解了。

  那是在絕望中掙扎的混血種,最真實的寫照。

  ....

  「嗯,你說師兄如果沒有遇到我們?沒有那個雨夜……」

  夏彌背著戰術背包,踩著一塊凸起的枕木,忽然側過頭。

  少女大眼睛滴溜溜地轉了一圈,看似漫不經心地隨口發問,

  「我想想啊...」

  她手指點著下巴,語氣里透著幾分古靈精怪的試探。

  面對夏彌忽然的發問,

  路明非抱著墨劍,視線越過夏彌,落在了隊伍後方的楚子航身上。

  師兄此刻正和芬格爾湊在一起,盯著平板上的波段數據。

  面無表情,專心致志,

  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前面兩人正在拿他當話題。

  「師兄嘛……」

  路明非轉回視線,篤定道,

  「不管遇沒遇到,師兄依舊會是師兄吧。」

  「是嗎?」

  夏彌拖長了尾音,眨了眨眼。

  「就算沒有那個雨夜,也沒有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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