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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怎麼樣,都不能停下。」(二合一)

2026-04-26 04:42:16 作者: 允歌唱罷

  時間好像在這一瞬,被徹底按下了暫停鍵。

  周圍人與龍的廝殺、崩碎的岩石、飛濺的火星,一切的動作都在極速中變得無比緩慢。

  仿佛整個幽暗隧道的視線、光芒,

  都匯聚在了那個少年,那道墨袍翻卷的身影上。

  白金髮色的少女仰起頭,冰藍眼眸里,此刻盈起了一層淺淺的水光,

  「嗯。」

  零輕輕點頭,應了一句。

  她從來沒有畏懼過。

  哪怕剛才列車即將撞碎山壁,哪怕死亡只在咫尺。

  因為,他們約定好了的呀。

  後方,翻滾在地的蘇曉檣,站在破碎車窗前的諾諾,

  以及正在和龍將苦戰的楊樓與芬格爾。

  看著那個熟悉的背影,

  一時間,所有人都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他……來了!

  然而,殺機未歇。

  「吼——!」

  身後勁風撕裂空氣,

  一道刺目的紅光夾雜著極致的暴戾,轟然襲來。

  那頭從側面撞翻列車的血紅龍將,手持長槍,龐大的身軀猶如一座血色山嶽,

  猛撲向路明非的後背。

  少年沒有回身。

  他依舊溫柔地攬著零,連眼角的餘光都沒有分給身後。

  只是空出的右手,隨意地向後一抬。

  掌心裡,那把從裝備部順來的、口徑誇張的深黑色重型手槍赫然在握。

  瞳孔深處,赤金流轉。

  【界視】。

  一條代表著絕對死線的脆弱節點,在視網膜中清晰勾勒。

  

  「砰!」

  槍口噴吐出刺目的火舌。

  槍聲響起的剎那。

  那枚特製的鍊金大口徑彈頭,在出膛的瞬間,直接違背了物理法則。

  【言靈·時間零】疊加【剎那】!

  子彈在空中拉出了一道扭曲空間的透明激波。

  「當——!!!」

  震耳欲聾的金屬爆響在隧道內轟然炸開。

  那枚不過拇指大小的彈頭,精準無誤地、以一種令人絕望的極速,狠狠撞擊在了血色長槍那最為尖銳的槍尖上!

  極致的動能爆發。

  那頭足有三米高的次代種龍將,甚至來不及發出嘶吼,龐大的身軀便被這股蠻不講理的反震力生生掀飛。

  「轟!」

  猶如一顆出膛的炮彈,倒飛而出,重重地砸進了身後的青銅岩壁深處,碎石狂飆。

  不遠處,正雙手握著黑炎長刀、和另一頭龍將死死角力的芬格爾。

  廢柴學長餘光瞥見這一幕,眼角狂抽,忍不住喃喃出聲:

  「見鬼……開槍的一瞬間,疊加了時間零和剎那的鍊金子彈嗎?」

  「這特麼是什麼微操怪物……」

  煙塵瀰漫。

  那持槍的血色龍將從碎石中緩緩起身。

  他提著長槍,面覆重甲,那雙猩紅的豎瞳盯著路明非的背影。

  「吾為窮一。」

  「奇之數為三。」

  聲音冷厲,卻有禮的單手橫槍,另一手在身前抬掌做拜會態,行禮道,

  「奉君上之命,尊次殿之言,特來拜會。」

  四周的死侍群在這聲音的壓制下,紛紛停止了嘶吼,匍匐在地。

  卻見路明非沒有回應。

  少年垂下眸子,仔細查看懷裡少女的情況,確認她沒有在剛才的撞擊中受傷。

  零也沒有看那頭龍將。

  她只是一直看著他。

  白金髮色的少女眉頭緊緊蹙起,冰藍色的眸子裡,罕見地泛起了波瀾。

  她看著他如今的模樣,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路明非卻抬起那隻握著槍的手,用手背輕輕蹭了蹭少女的臉頰,安撫地笑了笑。

  隨後,

  「拜會?」

  少年緩緩轉過身。

  黑袍在幽暗的隧道風中獵獵作響。

  他單手拎著那把還在冒著裊裊青煙的重型手槍,目光越過滿地狼藉,冷冷地落在那頭自稱「窮一」的血色龍將身上。

  眼底,赤金色的熔岩再次轟然點燃,透著君臨天下的暴戾與張狂。

  「那怎麼,不先跪下?」

  「……」

  那窮一冷哼一聲,剛想說什麼。

  「轟——!」

  一股純粹、凝練到極點的恐怖威壓,毫無徵兆地從那看似單薄的少年體內轟然宣洩。

  並非物理的力量,而是直擊靈魂深處的階級碾壓。

  窮一那龐大如山的身軀猛地一僵,覆蓋著血色鎧甲的膝蓋竟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悲鳴。它眼底閃過極度的駭然,腦海中竟生出一股想要不顧一切朝拜跪下的荒謬念頭!

  這等威儀。

  哪怕是自家君上,或是那位深不可測的次主,也不遑多讓!

  這傢伙……也是龍王?!

  沒等它從驚駭中回過神來。

  下一瞬。

  【言靈·時間零】!

  【言靈·剎那】!

  少年的身形直接在原地化作一道斬切虛無的黑光,瞬息之間,已欺身至窮一的面前。

  「錚——!」

  出鞘聲如龍吟。

  第三式,【見月】!

  狂暴的劍氣由下至上,猶如一輪撕裂黑暗的殘月,硬生生切開了窮一胸前厚重的血色鎧甲。

  未等鮮血噴涌。

  劍勢斗轉,殺意隱而不發。

  無名劍法五式,【忘川】!

  無跡可尋的劍軌抹過虛空。

  「轟——!!!」

  沛然莫御的狂暴巨力順著劍脊轟然傾瀉。

  窮一甚至來不及凝聚元素防禦,龐大的身軀便像被一列高速行駛的重型列車正面撞中。

  吃滿這一記重斬,他再度發出一聲悶哼,三米高的魁梧身軀不受控制地離地而起,狠狠倒飛而出,再次砸入殘破的青銅岩壁深處。

  「窮一!」

  不遠處,正與楊樓和芬格爾苦戰的另外兩頭血色龍將見狀,齊齊發出暴怒的嘶吼。

  它們震退眼前的對手,猩紅豎瞳死死盯住路明非。

  「吾乃奇之三,窮三!」

  「吾乃奇之七,窮七!」

  兩頭次代種龍將死死盯著路明非,豎瞳中殺機畢露,

  「奉……」

  「閉嘴。」

  路明非單手提劍,隨手甩掉劍刃上的黑血。

  少年眼帘微垂,聲色冷厲如冰:

  「沒興趣聽雜碎的名諱。」

  【斬龍任務:尊王之心。】

  【妄議君威者,殺無赦!螻蟻攔路,碾碎便是。】

  【陛下,這些雜碎敢傷及您的臣民,那就該承受您的怒火,將這些不知死活的僭越者,統統掃進地獄吧!】

  「這還用你說?」

  路明非在心底冷笑。

  下一瞬。

  他腳下青磚寸寸碎裂。

  少年單手提著墨劍,直接殺入了那片混亂的戰陣之中。

  「師兄!讓開!」

  路明非低喝一聲。

  正在苦戰的芬格爾和楊樓心領神會,兩人默契地向兩側滑退。

  【言靈·雷池】疊加【言靈·君焰】!

  幽藍的電芒與緋紅的等離子烈焰在墨劍上瘋狂交織、壓縮。

  路明非如同一尊不知疲倦的殺戮機器,迎著三位龍將,悍然揮劍。


  「噹噹噹噹——!!!」

  兵刃碰撞的巨響在隧道內連綿不絕。

  火星與雷光瘋狂潑灑。

  這三頭次代種龍將皮糙肉厚,鎧甲堅不可摧。

  但在路明非那不講理的權柄與極致純粹的劍術面前,竟被打得節節敗退。

  下一瞬。

  「轟——!!!」

  戰局在狹窄的隧道內徹底引爆。

  「師弟!左邊交給我!」

  芬格爾怒吼一聲,青銅御座的金屬光澤覆蓋全身,雙手握緊那柄燃燒著純黑火焰的【暝殺炎魔刀】,迎著窮三狠狠劈去。

  黑炎與血色長槍在半空中瘋狂絞殺,氣浪將周遭的死侍直接震成肉泥。

  「右邊我們接了!」

  楊樓黑衣如鐵,一桿漆黑長槍猶如怒龍出海,【無塵之地】的排斥力壓縮在槍尖,死死咬住了窮七的攻勢。

  趙問滿身泥水,長戟揮舞出狂暴的弧光,與楊樓形成完美的夾擊之勢。

  火花四濺,碎石狂飆。

  後方。

  諾諾閉著眼,側寫全開,冷靜地報出每一個敵人的死角和破綻。

  蘇曉檣則端著紅纓槍,【雪芒】的極寒凍氣化作漫天冰霜長槍封鎖著龍將的退路。

  零則開著鏡瞳,不斷切換【琉璃梵城】和【雷池】【君焰】等言靈對眾人進行策應。

  一時間龍將與龍侍們反而節節敗退,

  而究其原因,

  就是路明非的到來!

  但龍將顯然比預想中更為狡詐。

  「吼——!!!」

  窮七發出一聲咆哮,硬抗了楊樓一槍,龐大的身軀猛地一轉,血色長槍帶著狂暴的血氣,猶如毒龍般刺向了正在釋放冰槍的蘇曉檣。

  槍勢快如閃電。

  狂風撲面,掀起了小天女栗色的長髮。

  蘇曉檣瞳孔微縮,躲避已然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黑衣身影橫插而至。

  路明非單手握劍,直接用劍脊拍偏了那致命的槍尖,同時空出的左手攬住了蘇曉檣的腰肢。

  「砰!」

  氣浪炸開。

  路明非借著反震的力道,帶著少女輕盈地向後滑出數步,平穩落地。

  「沒事吧?」

  少年低聲問。

  蘇曉檣沒有說話。

  她靠在路明非的臂彎里,抬起頭,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此刻,路明非身上的二度龍覺和君煌冶火已經徹底褪去。

  表面上看去,除了白皙的面龐上沾染了些許灰塵,少年似乎一如既往,毫髮無傷。

  但是,蘇曉檣看到了。

  就在他白皙的脖頸處,在微微敞開的領口下。

  那些退去的青金龍鱗,並沒有徹底平息。

  它們在皮膚下留下了大片大片猶如撕裂般的暗紅色痕跡。

  甚至有絲絲縷縷的鮮血,正順著那些痕跡,無聲無息地滲出,染紅了純黑的衣領。

  那是反噬。

  如果只是單純的開啟雙二度,以路明非如今那變態的體魄,根本沒有什麼壓力。

  但剛才,為了破開那個懸在燕京兩千萬平民頭頂的紫霧羅盤。

  在雙二度的狀態下,他強行疊加了【時間零】與【剎那】的雙重極速。

  同時開啟【神座之思】與【界視】。

  在那種停滯的時空里,精神高度緊繃,精準地揮出了幾百萬次顯微級別的微操斬擊。

  精神與肉體的雙重瘋狂壓榨。

  就算是神,也不可能毫髮無損。

  他其實從墜落天際開始,從再醒來見到芬里厄開始,

  一直都在強撐。

  蘇曉檣死死咬著下唇,栗色的眼眸里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


  「騙子……」

  小天女的聲音微微發顫,帶著藏不住的心疼與氣惱。

  「你怎麼把自己搞成這個模樣了……」

  「說好了的,好好的呢?」

  路明非看著少女泛紅的眼眶,微怔。

  他抬起沾著灰塵的手,隨意地蹭了一下脖頸。

  「一點皮外傷,不礙事。」

  少年扯了扯嘴角,笑得有些散漫,試圖矇混過關。

  「不信你問零……」

  ...

  稍早些時候。

  西山地下極深處。

  芬里厄寬廣的寢宮臥室。

  「咔噠。」

  重逾百斤的黑匣子被扣上。

  路明非單手提著墨劍,背對著還在播放電視畫面的大屏幕,邁步剛要走向那條通往外界的幽暗通道。

  「餵。」

  一道清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夏彌快步上前,伸出手,攔住了他的去路。

  少女看著他蒼白的臉色,以及領口處正在不斷滲出的刺目血絲,那雙燦金色的龍瞳里閃過一絲複雜。

  「你現在這樣……」

  夏彌咬了咬牙,語氣有些彆扭地提議:

  「要不然還是先休息一下吧。」

  她指了指外面的隧道。

  「雖然我現在……已經不是之前你們的那個小師妹了。但既然碰巧看到了你的狼狽樣。」

  少女揚起下巴,強撐著君王的傲慢,聲色卻出賣了心底的柔軟。

  「我順手把人給你送過來,也不是不行。」

  「就當是,報答結識以來,在你們那裡蹭吃蹭喝……師兄妹一場的恩情了。」

  路明非停下腳步。

  他沒有回頭。

  只是站在那片濃重的陰影交界處,單手隨意地拎著漆黑的劍柄。

  「不能停下。」

  少年聲色平淡,卻透著一股鑿穿一切的篤定。

  「你都這樣了……」

  夏彌蹙起眉頭,不解地看著他帶血的衣領。

  「怎麼樣都不能停下。」

  路明非打斷了她。

  他微微偏過頭,露出一截沾染著血跡的側臉。

  少年的眸光在昏暗中清澈如水,

  「他們還在等我。」

  「我說過會去接他們,就一定會去。」

  他擺了擺手,

  「要報恩的話,先報師兄的吧。」

  他淡淡出聲,語氣里透著幾分理所當然。

  「不管是仇還是恩,是情還是怨。」

  「你們好好清算。」

  夏彌張了張嘴,剛想說什麼。

  卻見黑袍衣角翻卷,

  少年隨意地擺了擺手,沒有再多說半句廢話,提著那柄冰冷的墨劍,孤身一人。

  重新走入了那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可她卻不知怎麼的覺得..自他往前之後,那黑暗消解了許多。

  「楚子航...」

  「所以你才會這麼相信他嗎?」她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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