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是你叫的嗎?你和他沒關係都...」
「吼...」
「別吵,你愛怎麼叫怎麼叫。」
狂風在幽暗的隧道中呼嘯。
巨大的青銅岩壁飛速向後倒退。
夏彌迎風立於那顆龐大的太古龍首之上,青金色的龍鱗在昏暗中泛著幽光。
她腦海中,還迴蕩著方才少年離開前的話。
「地鐵有兩端。西山的隧道網太複雜。」
路明非提著墨劍,隨手在半空中比劃了一下。
「保險起見,我們分兩路接人。」
「那芬里厄的寢宮不管了?」夏彌當時皺眉反問。
路明非攤了攤手,滿臉的理所當然:
「這又不是守塔遊戲,難道還要留個人看水晶嗎?」
少年四下打量了一圈那除了一堆軟墊什麼都沒有的空曠洞穴。
「還是說,你們這破山洞裡,藏了什麼絕世秘寶?」
「吼呼……」
旁邊的龐然大物委屈地舉起了一隻粗壯的龍爪,瓮聲瓮氣。
「我的薯片……電視……還有遊戲機……」
「……」夏彌無語。
路明非倒是很乾脆。
他走過去,拍了拍巨龍堅硬的青鱗。
「等出去了,我給你買更好的。最新款的主機,超大屏電視。至於薯片和可樂……」
少年財大氣粗地許諾。
「加倍。管夠。」
「吼!」
芬里厄瞬間沒意見了。
甚至恨不得親自把那些舊家當全砸了。
「好好照顧芬里厄。」
臨走前,路明非收斂了散漫,聲色認真了幾分。
「如果見到了師兄,和他早點過來找我。見到了零和小天女,也一樣。」
「不過沒關係。」
少年提著劍,轉過身。
「我這邊接到了人,也會飛快折返回來。」
風壓撕裂空氣。
回到眼下。
「嗚吼……」
腳下,龐大的巨龍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吼。
聲音里透著顯而易見的低落。
他在因為那個剛剛結交的「好兄弟」離開而感到難過。
夏彌嘆了口氣。
少女抱著雙臂,任由狂風吹亂了青絲,沒好氣地自言自語。
「真是一路貨色……」
「和那傢伙一樣,師兄弟……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個像木頭一樣死心眼,一個滿嘴爛話到處拿零食騙龍。
「好啦好啦。」
看著腳下還在無精打采的巨龍,
夏彌終於還是軟了心腸。
「等這破事解決了。之後……我想辦法,讓他陪你玩好了吧?想叫他師兄你也隨便。」
「吼?」
芬里厄抬起碩大的頭顱,金色的豎瞳眨了眨,發出一串低沉的龍文音節。
夏彌聽懂了。
「什麼?」
少女額角的青筋猛地跳了兩下,聲音拔高了八度。
「你說他說過,他自己會陪你玩,只要我不攔著就行?!」
「吼!」芬里厄理直氣壯地點了點頭。
「你……」
夏彌氣結。
這傢伙,幾包薯片就被徹底策反了,現在連姐姐的話都不聽了!
就在姐弟倆吵吵鬧鬧的間隙。
「嗡——!」
周遭的空氣,毫無徵兆地粘稠了起來。
前方的隧道深處,一股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氣,伴隨著猶如實質的威壓,轟然席捲而來。
夏彌臉上的羞惱瞬間褪去。
燦金色的龍瞳轟然點燃,屬於大地與山之王的威嚴毫不保留地碾壓而出。
腳下,芬里厄也停止了玩鬧。
巨大的龍首猛地低下,喉嚨里發出滾雷般的低吼,熔岩般的雙眸死死盯著前方的黑暗。
血紅色的煙塵,不知何時瀰漫了前方的去路。
「嗒。嗒。」
平緩的腳步聲,從煙塵深處傳來。
一道身影視若無睹地穿過那足以碾碎次代種的龍威,漫步而出。
「許久不見了。」
那聲音透著幾分古老的斯文,卻又夾雜著深入骨髓的殺伐之氣。
「芬里厄,耶夢加得。」
夏彌站在龍首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道人影。
「你又是個什麼沒禮貌的東西?」
少女聲色冷厲,透著君王的傲慢。
「吼——!!!」
芬里厄十分配合地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狂暴的風壓直接將前方的血色煙塵吹散了大半。
來人腳步微頓。
不僅沒有動怒,反而輕笑了一聲。
「相爺與彌姑娘,當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那人抬起頭,隔著繚繞的煙塵,目光幽幽。
「吾這麼說,二位應該記得我了吧?」
相爺。
彌姑娘。
極其久遠、充滿東方古代氣息的稱呼。
夏彌的眼眸微微眯起。
燦金色的龍瞳中,掠過一絲極其危險的冷光。
「睚眥……」
少女一字一頓,吐出這個名字。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前方的血紅煙塵徹底散去。
來人的真容顯露。
那是一個身形修長挺拔的男人。
身上穿著一套古樸厚重、布滿暗紅乾涸血跡的青銅甲冑。
但在那滿是殺伐之氣的甲冑內,卻違和地內襯著一件儒雅的白色長袍。
腰間,懸佩著一柄長劍。
儒生與屠夫的結合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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