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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夏彌...怎麼會不存在呢?」

2026-04-28 02:48:44 作者: 允歌唱罷

  「有趣...」

  睚眥手腕微轉,刀與槍在周身揮舞出令人膽寒的血色弧光,姿態竟透著幾分詭異的優雅。

  他看著一龍一人,語氣里滿是歷經滄桑的譏誚。

  「往前千萬年,除了那康斯坦丁,以及我的一個兄弟。」

  「可少見這種天真到慷慨的龍王啊。」

  血色在青銅甲冑上沸騰,他搖了搖頭,似乎在悲憫這不合時宜的天真。

  「不管是你身邊這頭,還是他的那個妹妹,都太天真了。」

  「是嗎?」

  路明非單手提劍,神色散漫。

  「砰!」

  左手的重型手槍隨手就是一槍。

  槍口噴吐出刺目的火舌,大口徑的鍊金彈頭直逼睚眥的面門。

  「當!」

  睚眥橫刀一擋,將子彈磕飛,火星四濺。

  「但是,」

  少年扯了扯嘴角,眼底滿是不耐的冷光。

  「關你屁事!」

  話音未落。

  「吼——!」

  身後,龐大的青銅山嶽轟然動了。

  芬里厄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巨大的龍軀猛地向前一壓。

  「砰!」

  粗壯的龍爪狠狠拍在地面上,岩層碎裂。

  無數尖銳的土石猶如怒龍出海,貼著地面直逼睚眥的下盤。

  

  不僅如此。

  巨龍那對遮天蔽日的雙翼猛地一攏,化作兩面堅不可摧的青銅壁壘,死死護在了路明非的左右兩側。

  「你掩護我,我輸出。」

  就像不久前,在那間地下寢宮裡,一人一龍坐在軟墊上握著遊戲手柄時的那樣。

  這句話,心智如孩童般的太古巨龍記得死死的。

  一人一龍。

  一個掩護,一個輸出。

  配合得天衣無縫,甚至透著一種近乎荒謬的默契。

  芬里厄用絕對的力量和防禦扛住正面,路明非就從縫隙中遞出致命的冷劍與子彈。

  刀槍劍戟在隧道內瘋狂碰撞。

  路明非借著芬里厄雙翼的掩護,身形在岩刺的縫隙中遊走。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一上來就直接開啟雙二度的暴走模式,上去跟這冒牌貨硬碰硬。

  【稟報陛下,當前體魄恢復進度:百分之三十一。】

  【雖有極寒權柄為您鎮壓暴虐反噬,修復了肌理撕裂。】

  【但您方才連斬三頭次代種,連續過載雙重極速與龍威,體力與血統的消耗已然超出了當前的負荷極限。】

  【若再次強行開啟雙二度,體魄大抵會跟不上血統的燃燒速度,面臨崩潰風險。】

  不爭的語速平緩地陳述著路明非現在的糟糕狀態。

  這也是路明非現在為什麼只是提著劍、時不時打幾槍黑槍美式居合,沒有直接衝上去把這玩意兒大卸八塊的原因。

  【但,那又如何?!】

  不爭刻板冷硬的聲色里,猛地爆發出毫不掩飾的狂熱與鄙夷。

  【此等大逆不道之徒,竊取權柄,縫合身軀,也敢在陛下面前大放厥詞!】

  【主線任務更新:清算諸佞,鎮壓叛黨!】

  【區區體魄透支,豈能成為君王退卻的理由?】

  【陛下,無需猶豫!直接開啟暴君姿態,讓這群陰溝里的老鼠明白,誰才是這天地的共主!將其碾碎!挫骨揚灰!】

  「閉嘴。」

  路明非在心底無情地翻了個白眼。

  「你這莽夫,站著說話不腰疼。我要是現在開暴君姿態,打完之後又出什麼事,你給我收屍嗎?」

  【可。】




  「當——!」

  墨劍與血色長槍狠狠架在一起。

  路明非借力後滑,左手手腕微抬,


  「砰」地又是一槍,精準地打斷了睚眥想要追擊的動作。

  「吼!」

  芬里厄默契地一記擺尾,猶如狂風掃落葉般抽向睚眥的下盤,逼得他不得不再次躍起閃避。

  「還真是麻煩....」

  睚眥在半空中翻滾落地,刀槍拄地,看了一眼身上再次被子彈和劍鋒犁出的幾道新傷。

  那張斯文的面龐上,戾氣越發濃重。

  ...

  狂風如刀,在幽暗的隧道中切割著一切。

  巨大的紫鱗巨龍在廢棄的軌道上方極速掠行。

  楚子航站在龍首之上。

  黑衣早已被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他雙手杵著那柄雪白的唐刀,勉強支撐著搖搖欲墜的身軀。

  手腕處,細密的青黑鱗片邊緣不斷滲出刺目的殷紅。

  鮮血順著刀柄,滑過雪白如龍鱗的刀身,一滴一滴,砸在葉尤紫色的龍鱗上。

  「滴答,滴答。」

  在這呼嘯的風聲中,那聲音細微,卻沉重得驚人。

  「你這瘋子還要撐到什麼時候?」

  葉尤巨大的龍首微微偏轉,暗金色的豎瞳里滿是暴躁與不解。

  「二度暴血的反噬,你的內臟已經在出血了。再不解除,不用見到王,你自己就先變成死侍了!」

  楚子航沒有回答。

  淡金與暗紅交織的眸子死死盯著前方的無盡黑暗。

  握刀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不能解。」

  他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像是在喉嚨里含了一把砂礫。

  「解了,就站不住了。」

  站不住,就拿不穩手裡的刀。

  拿不穩刀,又怎麼走到她的面前?

  葉尤在心底暗罵了一句,巨大的龍翼猛地一振,將速度再次拔高。

  就在這時。

  「嗡——!」

  前方的黑暗中,一抹極其悽厲的青色流光,猶如切開夜幕的利刃,迎面極速射來。

  伴隨著的,是一股凌駕於眾生之上、狂暴到了極點的大地與山之王威壓。

  葉尤猛地急停。

  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生生頓住,巨大的龍爪在青銅岩壁上犁出刺目的火星。

  「王……」

  紫鱗巨龍低下頭顱,發出敬畏的低吼。

  青色罡風轟然散去。

  一道嬌小的身影,停在了半空。

  她沒有看葉尤。

  那雙燦金色的龍瞳,直直地落在了龍首之上、那個滿身是血的黑衣青年身上。

  青金色的龍鱗覆蓋著她的臉頰,崢嶸的雙角刺破了柔順的栗色長髮。

  楚子航看著她。

  視線因為失血過多而有些模糊,眼前的身影甚至出現了重影。

  但他還是看清了。

  看清了她眼底的燦金,看清了她非人的、屬於龍王的姿態。

  「你來了。」

  楚子航咳出一口混著血絲的濁氣。

  他沒有退步,也沒有任何驚駭的表情。

  只是緩緩拔起那柄拄在腳下的雪白唐刀,步履蹣跚地,向前走了一步。

  「站住。」

  夏彌冷冷出聲。

  聲音古奧,森嚴,透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吾乃大地與山之王,耶夢加得。人類,是誰給你的膽子,敢直視吾的真容?」

  她強撐著君王的傲慢,指尖在虛空中微微顫抖。

  「滾回去。」

  「回到你該待的地方。」

  「....」

  「嗯。」

  「知道了..夏彌...」

  「我是耶夢加得!」


  她咬著牙,聲音甚至帶上了一絲氣急敗壞。

  「好的。」

  楚子航看著她,蒼白的臉上露出幾分的溫柔。

  「夏彌。」

  「……」

  那是夏彌。

  從來都是夏彌。

  那個她親口說過的、根本不存在的夏彌。

  「可我說過了……」

  少女低聲呢喃。

  「若說山水有相逢……」

  楚子航打斷了她,喉嚨里溢出一絲腥甜的血氣。

  「未免……太久。」

  他看著那張布滿青金龍鱗的臉,許許多多的畫面不斷的映照,

  那些仕蘭中學門口的並肩而行。

  那些在他耳邊嘰嘰喳喳的吵鬧。

  她自說自話地提著行李箱住進他家,自說自話地闖進他那個只有刀劍與復仇的冰冷生活。

  一起吃媽媽的黑暗料理。

  一起在道館裡揮灑汗水的餵招。

  一起在路邊的小攤吃涼麵。

  下雨天,那把總是往她那邊傾斜的雨傘……

  那麼多的點點滴滴。

  那麼多的過往與鮮活。

  「夏彌...怎麼會不存在呢?」楚子航的聲音很輕。

  「砰——」

  下一瞬,少年眼前的身影忽然再也支撐不住。

  直直地,向前倒去。

  少女的瞳孔驟然一縮。

  屬於君王的冷酷與威嚴在瞬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青色的狂風瞬間卷過。

  夏彌的身形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她已經穩穩地接住了那個沉重而滾燙的身軀。

  他身上的血太多了。

  鮮血瞬間染紅了她身上的波西米亞長裙,觸目驚心。

  極度危險的暴虐龍血在觸及少女微涼肌膚的瞬間,猶如找到了避風港。被那股屬於大地與山的厚重權柄死死鎮壓了下去。

  那些割裂血肉的青黑龍鱗停止了蔓延,漸漸平息。

  楚子航靠在她的肩膀上。

  呼吸微弱到了極點,仿佛隨時都會斷絕。

  但他那隻布滿血污的手,卻依然死死握著那柄雪白的唐刀。

  指節泛白,怎麼也不肯鬆開。

  「還記得……那個約定嗎。」

  楚子航閉著眼,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斷斷續續。

  「村雨給了你……才給了我這把刀,不是嗎?」

  夏彌抱著他,眼眶一下子紅了。

  「可是……那是我虧了啊。」

  她咬著牙,眼淚終於忍不住砸在他的黑衣上。

  「村雨抵押的,明明是那兩個盒子……」

  少女抽泣著,聲音里透著藏不住的委屈與執拗。

  「這把刀……是我...是夏彌白送你的!」

  楚子航閉著眼,聽著耳畔的聲色,嘴角微微彎起,

  「對啊……」

  他輕聲呢喃。

  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的重擔。

  「這把刀。」

  「是你……是夏彌,送我的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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