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說,」
「如果我不在這裡攔住他,或者我死在了這裡,這個什麼婆娑界就會直接擴大,把外面的師兄他們,還有整個西山乃至燕京,全都吞進去?」
【正是如此。】
不爭科普小百科久違的上線,
【此乃滅世言靈·婆娑世界。】
【與那動輒焚天煮海、需要漫長龍文吟唱的權柄不同。此言靈的代價極小,前搖極短。】
【它不僅可做大範圍的覆滅,亦可從點到面,單對單地將獵物拖入其中,便利性遠超尋常的滅世權柄。】
【其效有二。】
【其一,置身這婆娑之中,施術者會隨著幻境內景象的推演,逐步疊加權柄,愈戰愈強。】
【其二,幻境身臨其境。被拖入其中的人,若不能堪悟這婆娑虛妄,便會徹底淪陷其中,最終靈魂乾涸,化作一具任人擺布的行屍走肉。】
「哦。」
路明非在心底隨口應了一聲。
「聽起來也就是個會疊Buff的精神控制艙。」
少年握緊了手裡的墨劍。
「只要在他疊起來之前,把製造幻境的人砍了,不就結了?」
【陛下聖明。】
「砰!」
重型手槍的火舌噴吐,大口徑的鍊金彈頭狠狠撞在睚眥劈落的暗紅大刀上。
火星在血色的屏障內瘋狂濺射。
「當——!!!」
下一瞬,墨劍與血色長槍轟然相撞。
兩人在狹窄的血色空間內,瞬間絞殺在了一起。
槍劍,對槍刀。
狂風暴雨般的攻勢連綿不絕。
睚眥長槍如毒蛇吐信,大刀如狂風掃葉。青銅甲冑上的血氣越來越濃重,果然如不爭所言,他的力量正在這婆娑世界中逐步攀升。
路明非卻不退半步。
少年單手提劍,左手舉槍,在刀光槍影中遊刃有餘地穿梭、格擋、反擊。
「我說。」
路明非偏頭避開擦著臉頰削過的大刀,扯了扯嘴角。
「你又想給我看什麼?」
他看著四周這濃稠如血的屏障,滿臉的嫌棄。
「你那個當老九的弟弟,雖然腦子不太正常,但人家做出的畫面效果和分鏡,好歹都還算不錯。」
「你這紅彤彤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審美屬實不太行啊。」
「當!」
兩把重兵器死死架在一起,氣浪翻滾。
「如果你是想跟老九一樣。」
路明非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儒雅面龐,聲色散漫,卻殺機凜然。
「想在這放你千百年來做的那些豐功偉績,或者什麼悲慘過去,其實大可不必。」
「到了這份上。哪怕你歷史上是個造橋鋪路、普度眾生的大善人……」
少年眼底熔岩燦金翻滾,殺機畢露。
「今天,你也得被我砍!」
「....」
睚眥雙手發力,強行震開墨劍。
他退後半步,甲冑上的血氣猶如沸騰的開水。
「是嗎。」
「不死不休?」
睚眥沒有動怒,只是冷笑。
「就因為你那個龍王師妹?還是因為你那個不知死活的師兄?」
長槍斜指地面,他目光幽深。
「還是說,路首席果然心懷大義,天下萬民為先?」
「那是自然。」
路明非想都沒想,理直氣壯地承認了。
他隨手退出打空的彈匣,
「咔噠」一聲換上新的,動作行雲流水。
「我師兄人就是個呆木頭,好不容易開點竅,拼了命也想接自己的小女友回去。」
「我那師妹也是,成天想得太多。囿於自己的過往,嘴上念叨著別人,卻從來不為自己想。還喜歡嘴硬,遇到事自然就喜歡跑路。」
少年單手插兜,語氣里毫不掩飾的護短。
「還有那芬里厄。」
「人家就想安安靜靜地待在山洞裡,玩個遊戲、看點電視、吃點薯片。招你惹你了?」
路明非眼神一冷。
「你想取人家的龍骨是嗎?你欠不欠?」
「....」
「首席聖明。」睚眥淡笑。
「所以啊。」
「為了他們,也為了這燕京城的千萬普通人,更是為了我自己,我可不會放過你。」
路明非再次舉起槍,槍口直指睚眥的眉心。
「我和師兄,和許許多多人都說好了。」
「就連昨天凌晨出門,路過街角那個賣包子的大叔,我都跟人家說好了,下次再給他捧場。」
少年眼底赤金流轉,一字一頓。
「而你一個嚷嚷著什麼亂七八糟口號的傢伙……
「哦對,
「你甚至連個開場白和目的都沒說明白,就直接派一群混帳來襲擊我們。」
「你果然是個出生啊!」
「……」
血色屏障內,短暫的安靜。
面對這番直白到近乎市井的爛話辱罵。
睚眥不僅沒有發怒。
他握著刀槍的手緩緩垂下,看著眼前這個單手提劍、理直氣壯的少年。
那張斯文的面龐上,竟浮現出一抹極其柔和、甚至帶著幾分唏噓的輕笑。
「路首席這等少年心性……」
睚眥搖了搖頭,嘆息著,
「轟——」
周遭的血色屏障,毫無徵兆地開始劇烈翻滾。
濃稠的血霧向著四面八方褪去。
「但他們啊……」
睚眥的聲音在虛空中幽幽飄蕩,透著一股直指人心的詭譎與嘲弄。
「真的有你想的那麼好嗎?」
話音落下。
血色徹底消散。
周遭的景象轟然一變。
沒有了幽暗的地鐵隧道,沒有了生鏽的鐵軌。
路明非提著劍,站在了一條泥濘的土路上。
陽光微暖,微風和煦。
耳畔傳來了潺潺的流水聲,以及幾聲清脆的犬吠。
一處山清水秀的村落,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青磚黛瓦,炊煙裊裊。
遠處的水田裡,甚至還有戴著斗笠的農人正在插秧。
祥和。
寧靜。
仿佛世外桃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