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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少年...與龍共舞

2026-05-03 02:32:05 作者: 允歌唱罷

  「轟——!!!」

  毀天滅地的動能與君煌劍光,在蒼穹之上轟然引爆。

  巨大的豺身龍首本相,在墨劍與龍爪的上下夾擊之中,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噗——」

  睚眥狂噴出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他那具殘破的青銅甲冑,連同千百年來積攢的血氣,在燦金色的業火中猶如冰雪般消融。

  但他沒有直接化作飛灰。

  在這瀕死的最後一瞬,他強行從那具龐大的本相中剝離了出來。

  伸出那雙被燒得只剩白骨與焦肉的手,死死握住了那道貫穿他胸膛的墨色劍光。

  「嗤嗤嗤……」

  君煌冶火順著他的掌心瘋狂燃燒。

  睚眥卻仿佛感覺不到痛楚。

  他抬起頭。

  那張原本斯文儒雅的面龐,此刻已經徹底扭曲、撕裂。

  猩紅的豎瞳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路明非。

  眼底,滿是極致的不甘與惡毒。

  「路明非……」

  他口中涌著黑血,聲音嘶啞得猶如惡鬼的詛咒,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嗎?」

  他死死握著劍光,任由軀體在火海中崩潰,嘴角扯出一抹癲狂的獰笑。

  

  「祂終會歸來……」

  「待那一天降臨,整個世界都將為之陪葬。」

  睚眥的瞳孔死死收縮,仿佛透過眼前的少年,看到了某種無法違逆的恐怖宿命。

  「你會後悔的。」

  「你會為今日的決斷,悔恨終生!」

  狂風呼嘯。

  路明非單手握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少年眼底的赤金熔岩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遺言說完了嗎?」

  他語氣散漫,手腕微轉。

  「錚——」

  墨劍在睚眥的掌心裡輕輕一絞。

  「砰!」

  那雙死死握著劍光的枯骨,轟然碎裂。

  「那你大可以讓他來試試。」

  路明非拔出墨劍,劍尖斜指長空。

  「不管是你,還是你嘴裡那個什麼終將歸來的東西。」

  少年微微揚起下巴,眼底暴戾如刀。

  「敢擋我的道。」

  「來一個,我砍一個。」

  話音落下。

  「轟——!!!」

  君煌冶火徹底失去了桎梏,從睚眥的胸腔內轟然爆發。

  巨大的豺身龍獸本相,連同睚眥那殘破的身軀,如風化的沙雕般,寸寸崩碎。

  風停了。

  滿天血色雲層如潮水般退去。

  夜幕重新露出了澄澈的星光。

  三尊遮天蔽日的巨龍法相,在夜空中緩緩收斂了火光與雷霆,化作點點流螢消散。

  路明非、老唐、康斯坦丁。

  三人並立於高天之上。

  下方,芬里厄龐大的身軀也縮小了鋒芒,發出一聲滿足的低吼,安靜地盤踞在半空。

  這一刻。

  整個燕京城,仿佛陷入了一場長達世紀的死寂。

  所有目睹了這一幕的人,皆是失聲。

  ...

  ……

  西山地道深處。

  愷撒·加圖索站在被烈火燒穿的百米穹頂之下。

  他抬著頭。

  冰藍色的眼眸透過那巨大的岩層缺口,直直地望向漆黑的夜空。

  在那裡。

  三個渺小的人類身影,和一頭龐大的巨龍。

  剛剛以一種碾壓神明的姿態,終結了一場足以覆滅城市的滅世之災。


  愷撒握著狄克推多的手,緩緩鬆開了。

  「噹啷。」

  獵刀掉落在積水的鐵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這位向來眼高於頂、不可一世的加圖索家繼承人,此刻卻連撿起刀的心思都沒有了。

  他死死盯著那個為首的黑袍少年。

  良久。

  愷撒深吸了一口氣,嘴角扯出一抹複雜卻又透著幾分釋然的苦笑。

  「原來……這才是他的真實模樣嗎?」

  驕傲如愷撒,不屈如愷撒,

  在這一刻,高昂的頭顱也不得不低下。

  因為他知道。

  那個少年所站立的高度,已經是他此生揮刀都無法觸及的王座。

  ……

  地底的另一端。

  楚子航用那柄雪白的唐刀撐著地面,黑衣被鮮血浸透。

  他仰起頭,淡金色的眸子看著夜空中那個散漫卻無敵的背影。

  長長地吐出了一口血沫,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下來。

  身側。

  夏彌站在廢墟中。

  青金色的龍鱗已經褪去,恢復了那張清麗乾淨的面容。

  她看著天上那位,

  「淨出風頭……」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少女咬了咬下唇,回眸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傢伙,清澈的大眼睛裡閃過幾分氣惱,卻又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好啦....還不過來是打算你自己走回去嗎?」

  「嗯...」

  「還嗯!?」

  「那你自己走回去。」

  「不是...」

  楚子航跌跌撞撞地往前邁了一步,身形不穩,眼看就要栽倒在地。

  一隻纖細的手,穩穩地架住了他。

  夏彌冷著臉,半個身子撐著這個滿身是血的沉重木頭,動作卻出奇的小心,避開了他身上還在滲血的傷口。

  「……」

  楚子航靠在少女的肩上,呼吸粗重。

  他微微側過頭。

  淡金色的眸子,沒有看前方的路,而是落在了夏彌空著的另一隻手上。

  那裡,握著一柄沒有刀鐔的御神刀。

  村雨。

  夏彌似有所覺,偏過頭,正好撞上他的視線。

  少女柳眉一豎,清澈的大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與傲嬌。

  「幹嘛?」

  她緊了緊握刀的手,沒好氣地瞪著他。

  「看什麼看?想拿回去?」

  「……」

  楚子航愣了一下。

  他微微搖頭,張了張乾燥的嘴唇,剛想說點什麼。

  「不給。」

  夏彌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語氣理直氣壯,甚至帶著幾分護食的霸道。

  「這本來就是你抵押給我的。刀在我這,你休想賴帳。」

  少女揚起下巴,冷哼了一聲。

  「在你把欠我的東西還清之前,這把刀,歸我了。」

  楚子航靜靜地聽完。

  那張冷峻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不悅,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極淺的弧度。

  「好。」

  他輕聲應了一句。

  任由少女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

  隧道邊緣。

  眾人仰起頭,透過被徹底斬穿的穹頂,望著夜空中那幾道正在緩緩收斂威壓的如神身影。

  死寂。

  良久。

  「咕咚。」

  芬格爾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打破了平靜。

  廢柴學長手裡還提著那把黑炎熄滅的暝殺炎魔刀,一屁股跌坐在生鏽的鐵軌上。


  「這師弟……」

  他看著那道正在從半空中緩緩降下的黑袍身影,嘴角狂抽。

  「未免也太怪物了吧。不,怪物都沒他這麼離譜。」

  一開口就是叫兩頭龍王當幫手。

  這種仗,放眼整個混血種歷史,誰打過?誰敢打?

  一旁。

  諾諾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紅髮在夜風中微微拂動。

  她沒有理會芬格爾的爛話,暗紅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那個少年的背影。

  若有所思。

  她想起他總是一副散漫卻篤定的模樣,想起他將所有人擋在身後的理所當然。

  就在她失神的剎那。

  「嗖!」

  「嗖!」

  兩道輕盈卻急促的破空聲在耳畔響起。

  諾諾愣了愣。

  只見兩道身影,已經如離弦之箭般,毫不猶豫地衝出了殘破的站台。

  白金髮色的零,栗色長髮的蘇曉檣。

  兩個女孩根本不管什麼戰場的餘波,也不管天上還有沒有徹底消散的太古龍威。

  越過滿地廢墟,徑直朝著那個力竭墜落的少年飛奔而去。

  諾諾看著她們決然的背影,忽然釋然地笑了笑。

  也是。

  想那麼多幹什麼。

  不遠處,滿身泥水與血污的趙問瞠目結舌。

  「他……他直接在大城市上空,和三頭龍王一起斬殺另一頭龍王……」

  趙問看著那逐漸歸於平靜的天際,喃喃自語,

  「這動靜,整個燕京城都看見了吧。」

  「首席這未免,也太托大了。明日一早,還不知道要掀起多大的風浪。」

  「不。」

  楊樓單手持著漆黑長槍,他望著那消散的雲層,深吸了一口氣,

  「他是故意的。」

  「故意如此,震懾八方。」

  ...

  「他故意如此,想做些什麼?!」

  一聲暴喝在大殿內炸響。

  一位長老臉色鐵青,指著全息屏幕上那剛剛平息的西山紅光,唾沫橫飛。

  「如此明目張胆!在燕京城的夜空之上,展露這等滅世偉力!」

  「他是在對龍淵閣示威嗎?!」

  長老環顧四周,聲色俱厲。

  「勾結龍王!與異類稱兄道弟!簡直是大逆不道!」

  「諸位,爾等打算如何處置路明非?!」

  殿內,氣氛詭異到了極點。

  沒有人附和,也沒有人拍桌子。

  半晌。

  「溜溜溜……」

  趙老端著那隻老舊的保溫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枸杞,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熱茶。

  「處置?」

  老者靠在椅背上,撩起眼皮,看了一眼那位暴跳如雷的長老。

  「憑他今夜,以一己之力平定燕山、西山雙重龍王殺局的功績。」

  趙老輕笑了一聲,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逼宮意味。

  「論功行賞,把你們在座的其中一個換了,綽綽有餘吧?」

  此言一出,對面幾位長老的臉色瞬間煞白。

  「換了?」

  一旁,老陳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冷笑一聲,無情地吐了個槽。

  「趙老,您這不是寒摻人嗎?」

  「咱們路首席,可是應龍階。把那幾個位置給他坐,那叫降級。」

  趙老聞言,故作恍然地拍了拍額頭。

  「也是。」

  他放下保溫杯,目光如刀般掃過那些啞口無言的長老。

  「這應龍階,是閣主親自定的。」

  「你們誰覺得自己能越過閣主去,誰就去把他換了。誰就去處置他。」


  「去啊。」

  天樞殿內,瞬間鴉雀無聲。

  剛才還義憤填膺的長老們,一個個漲紅了臉,卻死死閉緊了嘴巴。

  去西山撤那個怪物的職?

  開什麼玩笑!

  ...

  燕山,廢棄地下鐵入口外的臨時營地。

  夜風吹過泥濘的地面。

  王引站在軍用吉普車旁,手裡那柄標誌性的摺扇一下一下地敲著掌心。

  而他的腳下。

  正躺著兩個人。

  之前囂張跋扈、帶著人來逼宮找事的世家少爺,白明陸與李成。

  此刻,這兩人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猶如死狗般趴在泥水裡。

  「白少爺,李少爺。」

  王引彎下腰,笑眯眯地看著他們,語氣溫和得像是在跟晚輩拉家常,

  「剛才,是誰說要接管防線的?」

  ……

  雲海絕壁之外。

  周子敬扶著他那位百歲合法蘿莉姑奶奶,站在漢白玉欄杆旁。

  姑奶奶踮起腳尖,看著遠處天際逐漸散去的火光。

  「嘖嘖嘖。」

  她咬了一口手裡的冰糖葫蘆,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這小子,殺起這上古凶龍來,也跟切大白菜一樣。」

  她拍了拍周子敬的肩膀,老氣橫秋地教訓:

  「學著點!以後見了他,客氣點。真惹毛了,他一劍把咱們這雲海絕壁給削了,我可攔不住。」

  周子敬連連點頭,冷汗直流。

  而在燕京市區的防線外。

  李畫、崔玉等世家精銳,站在大雨初歇的街道上。

  他們看著那接天連地的火光,以及天際那幾尊令人戰慄的龍影。

  所有人的眼底,敬畏、恐懼、不安與心悅誠服。

  直到這一刻,他們才真正明白。

  所謂的應龍首席,從不是什麼總閣賦予的虛銜。

  而是那少年,用手中那把劍,硬生生斬出來的無上王座。

  可這樣的少年...與龍共舞,

  對這個人與龍混雜、混血種夾雜其中的世界,又會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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