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唐停止了和芬格爾的互掐,楚子航放下了手裡的本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台階上那個黑袍少年的身上。
人群中,最先有了動作的,是白金髮色的少女。
零丟下手裡纏作一團的彩色絲帶,邁開腳步,走到路明非身前。
今天的少女,打扮得極其精緻。
一身繁複精緻的純白裙裝,蕾絲與銀線交織,腳下是一雙考究的復古小皮靴。
不需要任何王冠與權杖的加持,她站在那裡,就像是剛從某個中世紀油畫裡走出來的皇女。
裙擺在夜風中微微搖曳,透著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高貴與清冷。
但當她停在路明非面前,微微仰起那張白皙精緻的小臉時,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卻又透著難以言喻的可愛與專注。
少女微微仰起頭,冰藍色的眸子靜靜地注視著他。
「生日快樂,路明非。」
聲色清冷,卻認真得像是在宣讀某種神聖的契約。
路明非看著她,眼底柔和。
「嗯。」
少年輕輕應了一聲,手掌自然而然地落下,在那頭柔順的白金長發上輕輕揉了揉。
零沒有躲。
少女微微眯了眯眼,像是被順了毛的貓,乖巧地任由他寬厚的手掌在頭頂摩挲。
「噠,噠。」
高跟鞋的清脆聲響緊隨其後。
蘇曉檣走了過來。
小天女今天的打扮同樣費了心思。剪裁得體的雪白長裙勾勒出少女姣好的身段,栗色的長髮打理成了精緻的大波浪,脖頸間還戴著一條閃爍的鑽石項鍊,驕傲得像只天鵝。
但她此刻卻沒有往日那副張牙舞爪的模樣。
雙手交疊在身前,微微欠身,動作施施然,挑不出一絲毛病。
「我們的首席,生日快樂呀~」
小天女看著他,輕聲細語,聲音柔和得仿佛漾著秋水。
路明非愣了一下,輕笑,
「蘇助理,這麼輕聲細語的,總覺得你下一秒就要從裙子底下掏出紅纓槍捅我。」
「....」
「我,才不會!」
「那誰知道?」
「你..你晚上就知道了!」
又是高跟鞋清脆的聲響傳來。
這次是諾諾走了過來。
紅髮小巫女今天穿著一身紫色的巫女禮服裙裝,頭上甚至還戴著一頂略顯俏皮的尖頂巫女帽。
她沒有像往常那樣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開口調侃。
只是走到他面前,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傾身。
暗紅色的眸子看著路明非,柔和地抿起唇角,勾出一抹明媚且安靜的笑意。
「生日快樂啊。」
她聲音輕柔,
「怪物首席師弟~」
「謝謝師姐。」路明非點頭。
然後是師兄。
「生日快樂,師弟。」楚子航神色與聲色都很認真,仿佛在宣讀某項莊嚴的誓詞。
路明非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師兄,過個生日而已,不用搞得像戰前動員。」
楚子航點了點頭。
而路明非還想問他今天和師妹怎麼樣了,但看他這幅神情,旁邊師妹元氣如常,顯然不言自明了。
「生日快樂啊,混蛋師兄!」旁邊的夏彌揮了揮小手。
「生日快樂!明明!晚一點網吧連坐?」老唐咧開嘴。
「師弟,生快!今晚不醉不歸!」芬格爾嗷嗷大叫。
芬里厄看了看左右,挪了挪步伐上來,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一個還沒吹氣的彩色小氣球。
「生、生日快樂,好兄弟。」
「謝了,小芬。」
一聲聲祝福,在這萬家燈火的胡同巷弄里此起彼伏地響起。
最後。
匯聚成了一句整齊劃一的、震動了半條街的聲浪:
「路明非(首席)!」
「生日快樂!!!」
聲音落下。
下一瞬。
「轟——!」
這些執行力堪稱恐怖的混血種和古龍們,瞬間從「溫情祝福模式」切換回了「幹活模式」。
「快快快!把橫幅拉起來!老唐你站穩點,別再掉鏈子了!」
「彩燈!通電!零,絲帶給我,我來掛樹上!」
「香檳開起來!蛋糕抬進去!小芬,氣球別咬,用吹的!」
殘影翻飛,氣流激盪。
短短不到十秒鐘。
剛才還一地狼藉、尷尬無比的胡同與四合院大門前。
已經被這群怪物,以一種打破物理常識的恐怖速度,布置成了一個張燈結彩、光怪陸離的盛大派對現場。
「嗖!」
老唐和芬格爾化作兩道殘影,一人扯著一頭,瞬間拉直了那條紅底金字的橫幅。
上面赫然寫著:
【祝路首席千秋萬載一統江湖暨十八歲壽辰快樂】。
「砰!砰!」
葉勝和亞紀毫不猶豫地擰開了手裡的禮花筒。
諾諾則直接徹底掀開了那巨大的三層蛋糕盒。
紅髮小巫女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了一把長刀,興致勃勃地比劃著名切蛋糕的致命角度。
「讓開讓開!」
蘇曉檣提著裙擺,三步並作兩步重新踩上了摺疊梯。
小天女動作麻利地將那串五顏六色的彩燈重新掛到了屋檐上,插頭一通,整個胡同瞬間流光溢彩。
「咔嚓!」
零面無表情地拿著一把剪刀,指尖翻飛。
漫天彩色的絲帶和碎紙猶如一場絢爛的雨,被她用巧勁精準地拋撒在了路明非的頭頂。
「啵!」
愷撒·加圖索手中的狄克推多優雅地划過一道弧線。
香檳的木塞沖天而起,金色的酒液化作漫天泡沫,在彩燈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不到一秒鐘。
一座張燈結彩、光怪陸離的生日宴會現場,就在這條破舊的胡同里憑空成型。
所有人都在瞬間進入了各自的狀態。
吵吵鬧鬧,雞飛狗跳。
路明非一個人站在彩燈與絲帶的中央。
他手裡還捏著芬里厄塞給他的那個彩色小氣球。
看著眼前這荒誕、吵鬧、卻又鮮活到了極點的一幕。
少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深秋微涼的空氣。
真好啊。
他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