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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這世上從不缺,有執念卻會退縮的人

2026-05-15 06:46:00 作者: 允歌唱罷

  而此時。

  距離東京市區百公里外,一處臨海的隱秘別墅之中。

  海浪拍打著礁石,夜風穿過落地窗的縫隙,帶來幾分咸腥的涼意。

  別墅一樓的寬大客廳里,燈火通明。

  這裡正在進行一場屬於路小組的「女子茶話會」。

  雖然已經是深夜,

  客廳的電視幕布放著電影,但卻好像背景音一樣,

  一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幾個女孩橫七豎八地靠著。

  面前的茶几上堆滿了蘇恩曦不知從哪弄來的進口零食、果汁和幾瓶度數不高的果酒。

  蘇恩曦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里,懷裡抱著一大包黃瓜味的薯片,「咔嚓咔嚓」地嚼著。

  酒德麻衣靠在遠處的吧檯邊,端著一杯紅酒,長腿交疊,姿態慵懶。

  零穿著睡衣,安安靜靜地抱著腿坐在地毯上,手裡捧著一本外文書,仿佛與周圍的喧鬧隔絕。

  倒是時不時看旁邊的平板,確認路明非的安危。

  蘇曉檣則敷著面膜,時不時抿著一杯果茶,時不時在手機上敲擊幾下,似乎在確認國內的某些郵件。

  諾諾盤腿坐在單人沙發上,手裡把玩著一個空掉的易拉罐。

  她暗紅色的眸子瞥向一旁,正抱著一個巨大布偶熊、津津有味看著電視裡深夜檔動漫的夏彌。

  「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

  紅髮小巫女挑了挑眉,忽然問了一句。

  「嗯?」

  夏彌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抬起頭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擔心什麼?」

  「楚子航啊。」

  諾諾淡淡道,

  「源氏重工可是蛇岐八家的大本營。路明非那傢伙行事毫無顧忌,真要是打起來,刀劍無眼,很危險的啊。」

  

  「不會啊。」

  夏彌咽下嘴裡的爆米花,擺了擺手,小臉上滿是理所當然的篤定。

  「師兄他很有分寸的。」

  「……」

  諾諾看著眼前這個沒心沒肺的少女,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很有分寸?

  動不動就點燃君焰、甚至強開二度暴血的殺胚,你管這叫有分寸?

  諾諾在心底嘆了口氣。

  原來……比起擔心楚子航的安危。

  這丫頭是覺得,真打起來,和楚子航對戰的對方才會比較有危險嗎?

  「不過說起來。」

  夏彌忽然放下了手裡的爆米花盆,湊近了幾分。

  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起明晃晃的八卦光芒。

  「師姐,那你呢?」

  「我什麼?」

  「你跟著路師兄這麼久了。」夏彌像只狡黠的小狐狸,

  「就沒有一點想法嗎?」

  此言一出。

  客廳里的空氣似乎安靜了一瞬。

  蘇恩曦嚼薯片的動作也放輕了,和酒德麻衣對視了一眼,眼底閃爍著八卦的光芒。

  蘇曉檣敲擊手機屏幕的手指停住了,耳朵微不可察地豎了起來。

  連一直看書的零,翻頁的動作都微微頓了頓。

  諾諾看著夏彌那八卦的眼神。

  「嗤。」

  紅髮小巫女輕笑了一聲。

  她往後靠在柔軟的沙發靠背上,姿態灑脫。

  「我能有什麼想法?」

  諾諾扯了扯嘴角,聲音里透著一股渾然天成的傲氣與漫不經心。

  「追求我的男孩子,開來的豪車能把卡塞爾學院的操場繞著擺滿一圈。」

  「我連眼皮都不會多抬一下,該斷言拒絕,就斷言拒絕。」

  她端起桌上的酒杯,輕輕搖晃。

  是的。

  她向來是一個灑脫的、不會去刻意求索的姑娘。


  她什麼都不缺,什麼都不要。

  她是這麼覺得的,也一直是這麼自我以為的。

  陳墨瞳該是個灑脫的人。

  像一陣風,從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也不會去刻意求索什麼。

  她是這麼覺得的,也一直是這麼自我以為的。

  可是……

  暗紅色的眸子垂下,看著杯中搖曳的酒液。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

  或許,只是夔門江底,那個黑袍少年在漆黑的深水裡,擋在她身前,替她硬生生接下那致命一劍的時候。

  又或許,是那一瞬之中。

  她因為失控的側寫,在精神海的深處,

  看到了那些不屬於現在的記憶。

  那些記憶,讓她變得優柔寡斷,猶猶豫豫。

  那記憶裡面,少年滿心滿眼是她,

  可現實之中卻並非如此。

  儘管並沒有什麼區別,

  他能夠為了自己身後每一個人都擋那一劍。

  可陳墨瞳啊,你這樣的自私又冷漠的人,

  什麼時候起,居然畏縮了?

  「叮咚。」

  門鈴聲忽然響起,打斷了客廳里微妙的思緒。

  「這麼晚了,誰啊?」

  蘇恩曦拍了拍手上的薯片渣,從沙發上爬起來。

  門一開。

  門外站著一個溫婉的黑髮女子。

  「誒,亞紀師姐!」

  「打擾了。」

  酒德亞紀手裡提著幾個密封袋,臉上掛著柔和的歉意。

  「葉勝說這邊有幾個臨時需要確認的通訊頻段設備,讓我送過來。」

  然而。

  就在她踏入客廳前的那零點一秒。

  原本懶洋洋靠在吧檯邊的酒德麻衣,身形猛地一晃。

  沒有任何預兆,甚至連一絲風聲都沒有帶起。

  那道修長高挑的黑影猶如鬼魅般融入了角落的陰影之中。

  悄無聲息地,退上了二樓的樓梯死角。

  避而不見。

  酒德亞紀將東西放在茶几上,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吧檯。

  「剛才……那邊是不是有人在?」她輕聲問。

  「沒有啊。」

  蘇恩曦面不改色地抓起一把薯片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胡扯,

  「大概是窗外掛進來的風,把窗簾吹動了吧。」

  諾諾看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陽台門。

  她嘆了口氣。

  你看。

  這世上,有執念、會退縮的,也不止她一個。

  ...

  秋雨停歇,夜色深沉。

  路明非牽著繪梨衣,走在東京一條略顯偏僻的街道上。

  不遠處,兩家旅館隔街相望。

  左邊的那家看起來中規中矩,透著股商務酒店的冷硬;右邊的那家,外牆卻刷成了顯眼的粉紅色,招牌上還閃爍著曖昧的心形霓虹燈。

  路明非剛想往左邊走。

  繪梨衣卻停下腳步,拽了拽他的袖角。

  少女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右邊那家粉紅色的旅館。

  「去那邊?」路明非愣了愣。

  繪梨衣點點頭,踮起腳尖。

  她湊到路明非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嘟囔,

  「那個……比較可愛。」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幾分生澀的軟糯。

  說完,她又像做賊似的退開半步,從口袋裡摸出那個硬殼小本子。

  刷刷寫下一行字,舉到他面前:

  【因為在人前,說話要小聲。我怕明聽不清。】


  她謹記著不要隨便對人說話的規矩,所以連對他解釋,都要小心翼翼。

  路明非看著那行字,又看了看那張寫滿認真的小臉,

  他當然毫不意外。

  自家的公主殿下連外面的世界都沒怎麼見過,哪裡會知道什麼叫情侶酒店。

  「行,那就去那邊。」

  兩人推開玻璃門,走進旅館大堂。

  大堂的燈光有些昏暗,

  前台老闆是個長相普通的姐姐,她抬起頭,目光在路明非和繪梨衣身上來回掃視了兩圈,對少年露出一抹包在我身上的笑容,

  「兩位,開幾間房啊?」老闆眉飛色舞地拖長了音調,

  「真是不巧,今天晚上店裡生意太好,只剩下一間……」

  她那句「大床房」還沒說出口。

  一直低著頭的繪梨衣,忽然舉起了手裡的小本子,懟到了老闆面前。

  上面只有幾個大字,字跡端正:

  【一間房就好。】

  「……」

  前台姐姐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變得有些古怪,隨後沖路明非擠了擠眼,一副祝你們幸福的表情。

  路明非嘆了口氣,懶得解釋,直接甩出一疊日元,拿了鑰匙,拉著繪梨衣快步走向電梯。

  入住之後。

  房間裡的布置果然如外觀一樣「可愛」,粉色的圓形大床,天花板上還貼著一圈帶螢光的星星。

  路明非把兩人今天大買特買的戰利品堆在沙發上。

  有吃的,有穿的,還有那一堆毛絨玩具。

  「去洗澡。」

  他一邊彎腰整理那些東西,一邊頭也不回地催促。

  「嗯。」

  繪梨衣應了一聲。

  然後。

  「嘎——」

  一聲熟悉的鴨子脆響。

  路明非心頭一跳。

  他猛地轉過頭,為時已晚。

  少女正站在床邊,頭頂著那隻橡膠小黃鴨。

  她雙手抓住那件米白色針織衫的下擺,乾脆利落地往上一掀。

  大片白皙的肌膚和纖細的腰肢,在昏黃的曖昧燈光下毫無防備地暴露出來。

  「……」

  路明非血壓瞬間飆升。

  「你這丫頭怎麼總是不長記性!」

  他一個箭步衝過去,抓起一旁的浴巾直接兜頭罩下,把她裹得嚴嚴實實。

  繪梨衣被裹成了個粽子,只露出一雙清澈無辜的暗紅眼眸,透過浴巾的縫隙,茫然地看著他。

  她似乎完全不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有什麼問題。

  然後,少女非常倔強地扭過頭,不看他了。

  像只鬧脾氣的貓。

  路明非被氣笑了,直接連推帶拽,把這隻「粽子」塞進了浴室。

  「關門,在裡面換。」

  「咔噠。」

  玻璃門關上,淅瀝的水聲很快響起。

  路明非站在浴室門外,長長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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