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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羈絆在生死面前,重量都是一樣的。

2026-05-23 02:49:41 作者: 允歌唱罷

  風間琉璃看著櫻井小暮,那雙向來深不見底、藏著惡鬼的眸子裡,罕見地透出幾分真實的清明。

  「走吧。」

  他輕聲說。

  沒有說去哪裡,也沒有說去做什麼。

  只是站起身,向著那個跪坐在榻榻米上的女子,伸出了那隻白若透明的手。

  秋雨已歇。

  長廊外的山林,透著雨後的清冷與生機。

  ……

  與此同時。

  櫻國海域,幽深的極淵上方。

  海風冷硬如刀。

  源氏重工那艘宛如海上堡壘般的巨大艦船,猶如一頭沉默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蟄伏在起伏的黑色波濤中。

  而在它的正前方。

  和這艘重型巨艦遙遙相望的,是一艘畫風截然不同的船。

  一艘巨大的、看起來像是某種老式破冰船與遠洋漁船粗暴結合體的船艦,正破開海霧,緩緩駛來。

  「摩尼亞赫號……」

  愷撒·加圖索站在甲板邊緣,單手插兜。

  金髮貴公子看著那艘熟悉的母校專屬艦船,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他轉過頭,看向身旁面色冷峻的源稚生。

  「為了下潛,連偽裝成遠洋漁船這種招數都用上了。」

  愷撒扯了扯嘴角,語氣里透著幾分理所當然的調侃,「你們櫻國分部,也挺有花樣的嘛?」

  源稚生望著那艘緩緩逼近的船艦。

  

  聽著愷撒的嘲弄,他只是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花樣再多,又有什麼用。」

  這位櫻國分部的局長聲音有些沙啞,透著股深深的無力感。

  「誰比得過你們首席的那支隊伍呢?」

  源稚生抬起眼眸,望向摩尼亞赫號的船首甲板。

  海風吹散了繚繞的晨霧。

  船頭上的陣容,清晰地映入眼帘。

  源稚生只看了一眼,眼角便不受控制地狂抽了起來。

  那上面站著的,都是些什麼怪物?

  左邊,一個頂著個大光頭的男人,卡塞爾教授格爾德·魯道夫·曼施坦因。

  旁邊站著個正拿著雪茄吞雲吐霧的硬朗男人,近一年戰功赫赫的教授,曼斯·龍德施泰特。

  光頭旁邊,站著一個瘦削如鬼的男人。

  臉上扣著黑色的半臉面罩,手裡還拖著個沉重的醫用氧氣小車,那雙灰鐵色的眸子冷冷地掃視過來,猶如盯著死人的禿鷲。

  執行部部長,馮·施耐德。

  這還不算完。

  在卡塞爾這兩位殺神的身側,站著龍淵閣的人。

  一個穿著漢服的大叔,手裡搖著一把摺扇,

  而在大叔旁邊,站著一尊猶如鐵塔般的煞神。

  龍淵閣斬龍七君之一,楊樓。

  他單手提著那杆寒光凜冽的長槍,淵渟岳峙。

  楊樓的身後,還跟著一個提著沉重長戟的精銳,以及一名穿著純黑勁裝、眼神銳利如刀的女人。

  「……」

  源稚生站在風中,心中簡直無語到了極點。

  昂熱校長和那個嗜龍血的貝奧武夫,早就已經到了櫻國,甚至昨晚還在街頭露了面的傳聞,他已經知曉。

  本以為那就是極限了。

  誰知道,路明非那傢伙竟然還把卡塞爾本部的執行部部長、高級教授,還有龍淵閣的世家底蘊、斬龍七君這種戰力,全都一股腦地調到了這片海域上!

  這是想幹什麼?

  源稚生咬了咬牙。

  是太看得起他們櫻國分部,覺得他們兵強馬壯需要這等陣容來壓陣?

  還是過於不放心他們分部,防他們像防賊一樣,乾脆把所有的底牌都亮出來,準備隨時掀桌子?

  答案顯而易見,絕對是後者。

  就在源稚生頭疼欲裂的時候。


  身後不遠處。

  烏鴉和夜叉正靠在船舷的欄杆上,大聲談論著什麼。

  「等這趟破差事幹完,必須去銀座好好喝兩杯。」

  烏鴉叼著煙,嘆了口氣。

  「那是,喝完酒,最好再去干點正事。」

  夜叉囔囔著附和,眼裡冒著凶光,

  「西區那個看不順眼的幫派頭目,我忍他很久了。回去就把他塞進汽油桶里,灌滿水泥當人樁,直接埋土裡去!」

  兩人聊著那些殺人越貨、沉屍滅跡的日常,仿佛在討論今晚吃什麼便當一樣輕鬆。

  而在源稚生的身側。

  櫻穿著深色的風衣,依舊默不作聲地站著。

  沒有表情,沒有言語。

  她就像是這喧鬧甲板上的一道靜謐的影子,隨時可以飛蛾撲火一樣為眼前的男人赴死。

  愷撒聽著身後的動靜,回過頭看了看這四個人。

  他挑了挑眉。

  「你們四個人,其實也不簡單。」

  愷撒看著源稚生,冰藍色的眼眸里透出幾分莫名的意味。

  「奇奇怪怪的性子,有嗜血的,有市儈的,有沉默的,也有你這種死板的。」

  他輕笑了一聲。

  「這不也湊在一塊了嗎?」

  「說起來,和我們首席那個路小組,其實也差不多吧。」

  愷撒頓了頓,語氣裡帶著幾分實事求是的刻薄,

  「只不過,你們的強度,確實趕不上。」

  「……」

  源稚生望著波濤起伏的黑色海面,一言不發。

  他沒有反駁愷撒的評價,也沒有承認那種所謂「同類」的歸屬感。

  烏鴉走上前來。

  他掏出打火機,動作熟練地給源稚生點燃了一根柔和七星。

  然後,自己也點了一根。

  「那不一樣。」

  烏鴉吐出一口青煙,看著愷撒,語氣里透著股極道特有的覺悟與隨性。

  「我們是少主的家臣,是少主的影子。」

  「影子和光,是不一樣的。」

  「就是就是!」

  夜叉在後面大聲囔囔著同意,拍了拍腰間的槍套,

  「少主指哪,我們打哪。這叫規矩!」

  「是嗎?」

  愷撒搖了搖頭,金髮在風中飄揚,

  「我看,也差不多。」

  羈絆這種東西,不管是叫朋友,還是叫影子。

  在生死面前,重量都是一樣的。

  ……

  而另一邊。

  距離海岸線不遠的隱秘別墅之中。

  客廳里燈火通明。

  「噼里啪啦——」

  鍵盤的敲擊聲快得猶如暴雨傾盆。

  芬格爾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雙手在好幾個虛擬鍵盤上瘋狂飛舞。

  廢柴學長一邊加緊對接數據,一邊痛苦地嘟囔抱怨。

  「這叫什麼事兒啊……」

  他盯著屏幕上不斷刷新的進度條,簡直欲哭無淚。

  「我從來沒想過,我的櫻國實習會是現在這種情況!」

  「實習這種東西,通常不都應該是順便摸摸魚、喝喝茶,混混資歷。」

  「然後舒舒服服地回去學院,拿個優,畢業轉正的嗎?!」

  他看著面前那台超級計算機。

  光影交織中,散發著淡藍色光暈的少女EVA安靜地懸浮在半空。

  EVA看著瘋狂輸出的芬格爾。

  全息投影的少女微微偏了偏頭,完美的臉上沒有任何同情的波動,語氣冷酷且理所當然。

  「也不盡然。」

  EVA平靜地說,「根據執行部的歷史數據統計。」


  「實習生在海外任務中死亡的案例,也不在少數。」

  「……」

  芬格爾敲擊鍵盤的手猛地一僵。

  他被這句字面意義上的「硬核安慰」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行了行了,當我沒說。」

  芬格爾嘆了口氣,強行把話題扯回正軌。

  「你那邊負責諾瑪和輝夜姬的底層對接,有什麼發現嗎?蛇岐八家那幫老頭子到底在極淵下面藏了什麼貓膩?」

  別墅基地的另一旁。

  蘇恩曦毫無形象地癱在沙發里,「咔嚓咔嚓」地嚼著薯片,仿佛外面的大風大浪都與她無關。

  酒德麻衣靠在落地窗邊,手裡端著一杯昂貴的紅酒,正漫不經心地翻看著一本原文書,姿態慵懶得像只午後的貓。

  而真正算得上是在做正事的,只有零和小天女蘇曉檣。

  只不過,這正事的效率,顯然打了不少折扣。

  零坐在電腦前,十指在鍵盤上平穩地輸入著指令。

  但每隔幾分鐘。

  那雙向來冰冷無波的藍眸,就會不受控制地微微偏移。

  視線落在放在鍵盤旁邊的手機屏幕上。

  屏幕沒有熄滅,一直亮著。

  上面顯示的,是路明非的聊天對話框頭像。

  今天已經通了很多條消息了,她日常都是那些問題,路明非每次都會認真的回答,

  但不管如何,她現在依舊固執地、時不時地看上一眼。

  而在她的對面。

  蘇曉檣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厚厚的聲吶分析圖。

  但小天女的視線早就不知道飄到哪裡去了。

  她單手托著腮,看著屏幕上的數據波紋,已經出神了許久。

  腦海里,全是那個傢伙在通訊頻道里那句理所當然的承諾。

  「我會回到你們身邊。」

  真是個騙子。

  說得好聽,現在還不知道在外面怎麼逍遙呢!

  蘇曉檣咬了咬下唇,傲嬌地哼了一聲,手指卻無意識地在桌面上畫著圈。

  而在遠離這些喧囂的客廳盡頭。

  諾諾獨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紅髮小巫女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只是靜靜地望著窗外。

  望著那片起伏的黑色海洋,以及海平線盡頭、那幾艘燈火通明的巨艦。

  暗紅色的眸子裡,倒映著冰冷的波光。

  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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