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不想誇他,可是啊,這小子太出乎我意料了。」
昂熱一臉無語地看著路明非。
甲板上,海風吹拂。
龍淵閣、卡塞爾學院與櫻國分部的三方高層,
圍著一張寬大的圓桌陸續落座,會議正式開始。
昂熱拉開椅子,順手摘下頭頂那頂滑稽的編織草帽,扔在桌面上。
「我不過就是晚來了三天。」
老人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煙圈,語氣里滿是複雜與無奈。
「結果你到這兒的第二天,諾瑪就給我發來消息。」
「說你把橘政宗和王將給砍了。連骨灰都沒剩下。」
昂熱看著路明非,眼底驚嘆,
「而我更驚訝的,是你的判斷力與決斷。」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震驚,
比起橘政宗和王將是同一人這種驚天秘聞,
路明非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果斷判斷力,
以及毫不猶豫動用新的高危滅世級言靈的狠辣執行力,更讓人心驚。
就好像那死去的老東西是路明非仇恨了多久一樣的仇人一樣,
照面不過幾分鐘,
橘政宗就死無全屍。
而最離譜的是。
動用了這等足以碾碎空間的偉力後,
他的血統竟然穩定得可怕。
沒有絲毫瀕臨死侍化的墮落跡象。
代價,僅僅只是不正常的嗜睡。
「實在是好用……」
昂熱看著黑袍少年,眼底的光芒越來越亮,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又猛地咳嗽了兩聲掩飾過去,
「咳咳,厲害啊。」
「……」
路明非眼角微抽。
「校長,我聽見『好用』這兩個字了。」
少年單手撐著下巴,舉手抗議,
「壓榨勞動力也得講點基本法吧。」
坐在對面的曼斯教授吐出一口雪茄菸圈,神色肅然了幾分。
「首席有這種雷霆破局的魄力,自然是好事。」
曼斯看著路明非,語重心長,
「但我們這些老傢伙還沒死絕。我希望,你能多信任我們長輩一些。」
「下次再有這種掀桌子的行動,至少周全些,提前通個氣。」
路明非點了點頭,虛心接受,堅決不改。
源稚生坐在桌尾,
聽著這番話,眉頭卻漸漸擰緊。
像是忽然才反應過來意識到了什麼。
他看了看路明非,又轉過頭,目光凝重地看向昂熱和施耐德等人。
「路君這樣的血統……」
源稚生聲音微沉,
「且能夠無視規則,隨意使用複數的高危言靈。力量堪比龍王。」
「卡塞爾本部與秘黨校董會那邊,不會對他……」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秘黨那群把血統界限看得比命還重的瘋子,怎麼可能容忍一個完全不受控的怪物游離在規則之外?
源稚生的話沒有說完。
但圓桌上的氣氛已經微妙了起來。
昂熱、施耐德、曼斯等人,甚至連一旁冷著臉的貝奧武夫,都沒有說話。
他們只是默默地轉過頭,將目光投向了路明非,以及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一襲黑色的龍淵閣制式、著半甲外袍,持槍半鎧男子。
楊樓。
龍淵閣斬龍七君之一。
源稚生順著視線看過去。
看到了楊樓,看到了站在他身側同樣氣場深不可測的趙問和聽雨。
看到了他們身上那純黑的制式勁裝。
龍淵閣。
一個足以和整個西方秘黨分庭抗禮的古老龐然大物。
源稚生沉默了兩秒。
他點了點頭。
「懂了。」
閒話結束,會議切入正題。
全息投影在圓桌中央亮起,幽藍色的海水深度圖不斷往下延伸,直指極淵。
眾人開始進行情報的最終對接,
並安排最終的下潛人員名單。
「我帶執行局的一隊人下去。」
源稚生率先表態,
「負責提供神葬所的地點、以及下潛的矩陣爆破,以及清理外圍可能存在的死侍。」
路小組的成員自然由路明非決定。
楊樓看了一眼路明非。
「雖然我也算路師弟這組的編外。」
楊樓聲色沉穩,
「但這次我還帶了另外兩位斬龍君,趙問和聽雨。我們三個老傢伙帶一隊,負責左翼壓陣。」
路明非點了點頭。
然後。
少年單手托腮,目光看著投影上那深不見底的漆黑海溝。
「其實。」
「我覺得,我自己一個人先下去,可能就夠了。」
他看了看圓桌上的眾人,
「我先下去探探底,或許是好事。大家在上面等著也挺穩妥。」
話音剛落。
「不行。」
兩道聲音幾乎在同一時間響起。
零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冰藍色的眸子裡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楚子航認真的看著他,自然是不同意。
還沒等路明非開口解釋。
「你想都別想!」
蘇曉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小天女橫眉冷對,兇巴巴地瞪著他,仿佛只要他敢點頭,她手裡的紅纓槍就會戳過來,只不過以前是訓練不小心,現在就是氣的。
「師弟,剛才長輩們怎麼教你的?別總想著一個人吃獨食啊,這壞習慣得改。」
諾諾嚼著口香糖,單手托腮,暗紅色的眸子裡透著危險的警告。
而坐在路明非另一側的繪梨衣。
更是眼疾手快地從口袋裡摸出了小本子。
拔下筆帽,刷刷寫下幾個大字,直接舉到了路明非的鼻尖底下。
【反對!】
旁邊甚至還畫了一個大大的、雙手交叉打著紅叉的火柴人。
甚至連全息投影里的EVA,都在屏幕角落亮起了一個紅色的警告框,表示附議。
「……」
路明非看著這齊刷刷的反對陣營。
看著面前懟過來的小本子,看著那幾雙毫無退讓之意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
最後,認命般地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
「行行行。一起下去。」
戰術會議還在繼續,眾人就著下潛的批次和裝備繼續爭論。
正說著。
路明非漫不經心的視線忽然越過圓桌,落向了甲板台階的下方。
「對了。」
「校長,這會都開了一半了,不打算給咱們介紹一下那邊那位嗎?」
他抬了抬下巴,指著台階下的陰影。
「我們這艘船上,什麼時候多了個編外人員?」
路明非挑了挑眉。
「新晉的廚師?」
「專做拉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