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越師傅暴喝一聲,手中一柄古刀驟然翻轉。
刀刃在海水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半圓,
一刀砍翻源稚生身側那頭試圖偷襲的屍守脖頸。
源稚生也動作迅速,
蜘蛛切反手一撩,刀鋒沒入另一頭正撲向越師傅後背的屍守胸膛。
「沒事。」
黑衣青年收刀,語氣冷硬。
一老一少,兩人背靠著背。
在深海重壓下,
兩人互相配合策應。
哪怕互不相識,哪怕從未並肩作戰。
但那種流淌在骨血深處、同宗同源的皇血本能,卻讓他們在這一刻展現出了驚人的默契。
源稚生提刀回看,想確認其他人的狀況。
目光越過亂戰的海水,
卻忽地一頓。
那邊的戰鬥,已經不能用慘烈來形容,
那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表演。
路明非提著墨劍,身姿閒庭信步,宛如在自家後花園裡散步。
但每一次的微微側身,都能完美避開屍守的撲殺。
「砰!」
左手日蝕抬起,無需瞄準,槍口噴吐著致命的火舌。
特製鍊金彈頭在海水中劃出筆直的白痕,彈無虛發,幾乎每一槍都爆掉一頭屍守的腦袋,
而他並沒有使用聖裁。
右手的墨劍揮動,揮砍之處,水流被生生切開。
那些骨甲堅硬的屍守,在劍鋒之下猶如紙糊般脆弱,被成片地斬斷。
而在這其中,
更令人頭皮發麻的是。
路明非甚至沒有固定使用某一種言靈。
雷霆在槍口跳躍,君焰在劍刃上燃燒,極寒的雪芒伴隨著風王之瞳的絞殺在周身肆虐。
言靈如流水般信手拈來,隨意疊加。
而在他身側,
一道白金髮色的嬌小身影如同最輕盈的燕子,在海水中騰挪閃轉。
零雙手反握兩把短刃匕首。
冰藍色的眸子中鏡面翻轉,
【鏡瞳】全功率開啟。
路明非釋放雷霆,她的匕首上便纏繞電光;
路明非揮出火焰,她便在另一側切出焦黑的裂口。
兩人之間的配合,默契得就像是一個人在操控兩具身體。
甚至不需要路明非出聲,
零便能在他出劍的死角處,精準地補上致命一擊。
另一邊。
一抹耀眼的銀光在幽暗的深海中驟然炸開。
那是一柄銀槍?
源稚生愣了愣,
但他很快發現自己看錯了。
那不是銀光,而是夾雜著極寒冰晶的雪!
蘇曉檣提著紅纓槍,周身繚繞著【雪芒】的凜寒領域。
小天女的槍法凌厲,紅纓在水中如怒放的血蓮。
她踩著路明非劍氣的餘波,
在另一側護住他的側翼。
長槍突刺,冰霜凍結。
凡是試圖從側面靠近路明非的屍守,
皆被她一槍洞穿,瞬間凍成冰雕。
而小天女同樣在騰挪之間,和路明非互相配合默契。
槍尖所過之處,水流瞬間凍結。
屍守被寒氣減速的瞬間,路明非的墨劍便恰到好處地落下。
不僅如此。
兩個姑娘也時不時互相配合。
一冰一雷,一長一短。紅纓槍盪開正面的圍攻,短刃便如毒蛇般收割殘血。
路明非站在中間,甚至連腳步都不需要多挪動幾下。
這就是龍淵閣與卡塞爾雙首席,和他的特別助理與秘書之間的默契?
源稚生看得心驚。
然而,這還遠遠沒完。
廣場的另一端,一抹純粹的黑色殺入屍守群。
楚子航提著久違的村雨,面無表情地拔刀。
【言靈·君焰】轟然爆發!
即便在八千米的深海重壓下,那熾烈的暗紅火焰依舊沒有熄滅。
長刀帶著恐怖的高溫,在海水中拉出一道悽厲的火線。
而在他揮刀的下一瞬。
身後,
青色的氣旋猛地捲起!
夏彌握著雪白的唐刀而來,身形如落葉般輕盈地切入戰場。
【言靈·風王之瞳】!
狂風助火勢,獵火助風威。
他們的風與火,
即便在深海也不會熄滅!
兩把刀在深海中交錯,風與火的力量完美疊加,化作一道席捲一切的毀滅風暴。
楚子航主攻,夏彌補漏。
刀光劍影間,仿佛兩人融為了一體,
隨著鐘聲愈發急促,更多的屍守從淤泥與建築殘骸中爬出。
路明非隨手甩干劍刃上的黑血。
他看了楚子航一眼。
少年一步跨出,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然沒入了楚子航面前那最密集的屍守群中。
「當!」
墨劍與村雨在海水中擦肩而過。
路明非一劍斬下三頭屍守的頭顱,楚子航順勢一刀將背後的偷襲者腰斬。
同樣是沒有任何言語的交流。
楚子航橫刀格擋,路明非的墨劍便順著刀背滑出,斬落敵首;
路明非側身閃避,楚子航的村雨便如影隨形地補上致命一擊。
刀劍相交。
你一刀我一劍。
師兄弟二人的配合依舊是如此默契的可怕。
沒有防守,全是進攻。
因為他們都知道,彼此會將後背最致命的死角,毫無保留地交給對方。
宛如純粹到了極致的暴力美學,就像兩台精密咬合的殺戮機器,在屍山血海中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源稚生站在原地,一時間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詞彙來形容眼前的景象。
然而這時候,芬格爾的聲音就冒出來了。
「要是駕駛那個叫什麼《環太平洋》里的機甲。」
「根本不用搞什麼神經元通感訓練,直接把這兩個怪物塞進去就行了。我保證他們能把怪獸當皮球踢。」
芬格爾嘖嘖讚嘆,
此時,這位廢柴學長正躲在楊樓的【無塵之地】里,一邊摸魚一邊指點江山。
「……」
源稚生沉默不語。
則是有些驚訝看著那群在屍守群中縱橫捭闔的年輕人。
路明非的身邊,
居然有這麼多,能夠與他如此默契、願意把命交託給彼此的同伴。
「少主。」
清冷的聲音在身側響起。
櫻不知何時已經殺到了他的身邊,
少女宛如海中的游魚,利落的穿行期間,
【言靈·陰流】
深海的暗流被她收束成鋒利的風刃,數把淬著劇毒的飛刀在水流中盤旋,快速釘入了源稚生前方幾頭屍守的關節。
「專心。」
櫻淡淡提醒,飛刀再度激射。
源稚生回過神。
他看著身旁的女子,握緊了手中的蜘蛛切。
「嗯。」
黑衣青年深吸一口氣,刀鋒再次亮起。
畢竟,我也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