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等離子火光在漆黑的劍脊上瘋狂跳躍。
路明非沒有回頭。
就此提著那柄燃燒著烈焰的重劍,化作一道拖著火光的黑色殘影,
朝著廢墟中的長髮男子爆射而去!
「轟——!」
長發男子剛剛握住那柄復原的長太刀,
迎面而來的,便是足以融化鋼鐵的恐怖高溫。
路明非沒有使用時間權柄,已然刻意放慢了速度。
雙手握住劍柄,劍尖斜指地面,隨後借著衝刺的動能,自下而上,拉出一道刺目的暗紅色半月!
逆袈裟!
明明手裡握著的是重達兩噸的龍國古劍,
但他此刻的發力技巧、肌肉的律動、乃至那刀刃破空的凌厲弧度,
分明是刀術!
「當——!!!」
長發男子倉促揮刀格擋,卻被那股裹挾著君焰爆炸的怪力生生砸得雙膝一沉。
路明非劍鋒驟然一轉。
漆黑的劍脊貼著對方的太刀滑過,帶起一串熾烈的火星。
路明非手腕翻轉,巨大的墨劍在他手中輕若無物,
順勢自上而下,化作一記重劈。
袈裟斬!
伴隨著斬擊落下的。
是附著在劍身上的君焰,被極度壓縮後,
在接觸的一瞬間轟然引爆!
「砰!」
長發男子被炸得連連倒退,身上的青黑龍鱗大片剝落,皮肉焦黑。
路明非步步緊逼。
刺、挑、撩、斬。
每一擊,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全是以命搏命、最簡潔高效的殺人技。
並且,每一次兵刃相交,
君焰都會以最精準的爆破力,撕裂對方的防禦。
後方。
楚子航站在原地。
黑髮青年死死地盯著那個在火光中廝殺的背影。
看著那熟悉的起手式,
看著那毫不拖泥帶水的發力軌跡,
看著那將爆炸壓縮在刀刃方寸之間的恐怖掌控力。
「撲通。」
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動了一下。
仿佛有什麼沉睡的凶獸,
被那熟悉的刀光與火焰喚醒。
血液開始沸騰。
體表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但瞬間又被體表飆升的體溫蒸發。
漸漸地,
他感覺自己的喉嚨乾渴得像是要燒起來。
體內那股被幻境死死壓制的共鳴,
隨著路明非每一次揮劍、每一次君焰的爆燃,
正在以一種幾何倍數的速度瘋狂攀升、壯大!
那些被強行遮掩的記憶,化作無數破碎的火星,在腦海的深淵裡橫衝直撞。
就在這時。
「吼——!」
一聲悽厲不似人聲的嘶吼,從廟宇最深處的黑暗中傳出。
那長發男子被路明非逼入絕境,終於徹底撕破了偽裝。
伴隨著他的嘶吼。
廟宇深處的地磚轟然塌陷。
黑暗中,十幾道高大魁梧的黑影如潮水般涌了出來!
那是披著破爛不知是何朝代鎧甲的死侍。
它們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
慘白的骨刺刺破了鎧甲,白熾色的眼眸在幽暗中亮起,猶如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咆哮著撲向了路明非的後背!
「師兄!」
路明非一劍劈退長發男子,
卻沒有回頭,只是背對著那些撲殺而來的死侍群,大喝了一聲。
楚子航的瞳孔猛地收縮。
一聲「師兄」,猶如一道劈開混沌的驚雷。
理智還未完全回歸。
但身體已經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
黑髮青年的眼神在這一瞬間徹底變了。
「錚——」
拔刀而出!
「轟——!!!」
黑褐色的眼底,那壓抑到極致的燦金火焰,猶如破開冰層的火山,轟然點燃!
熾烈的黃金瞳,照亮了周遭的夜色。
楚子航身形猶如一道漆黑的火流星,瞬間切入了戰場。
手中雪亮的刀刃上,暗紅色的等離子火焰如同怒龍般咆哮而出!
「【言靈·君焰】!」
「轟隆!!!」
火海在廟宇的廢墟中轟然炸開。
撲向路明非背後的三頭披甲死侍,連慘叫都沒發出來,
便在楚子航這極致壓縮的一刀之下,被居中切斷。
隨後,
殘軀被狂暴的君焰瞬間燒成了一團紛紛揚揚的灰燼。
路明非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單手提著墨劍,迎著那重新撲上來的長髮男子,大步向前。
黑袍與黑衣。
墨劍與村雨。
兩個背靠著背的少年,在這座充斥著死侍與神明血裔的廟宇中,展現出了堪稱恐怖的默契。
死侍從左側撲來。
路明非身形微側,墨劍猶如一扇黑色的鐵壁,擋住那致命的骨刺。
而楚子航的刀光已經如影隨形地從他的肋下穿出,君焰在死侍的胸膛上快速引爆!
長發男子企圖從半空偷襲。
楚子航反手一記撩斬,逼迫對方改變軌跡。
而路明非早就等在那裡,【時間零】瞬間開啟。
「當!」
重劍狠狠地砸在長發男子的脊背上,將其猶如隕石般砸入地面。
從來都不需要過多的交流,
他們就像是一台精密咬合的殺戮機器,
每一個動作、每一次走位,都會盡力彌補了對方的死角。
君焰的火光與純金的業火在廢墟中交織、盤旋。
猶如兩頭在焦土上共舞的火龍。
殺戮,摧枯拉朽。
不過短短數分鐘。
最後一隻披甲死侍被楚子航一刀斬首,化作飛灰。
一時間只有四周那些被君焰點燃的殘木斷柱,還在發出「劈啪」的燃燒聲。
路明非轉過身,
滿天的火星如同紅色的螢火蟲,在兩人周圍緩緩飄落。
楚子航站在火光中。
他緩緩垂下手中的村雨。
「咔噠。」
清脆的收刀聲響起。
黑髮青年抬起頭,瞳孔染著燦金色的光芒。
記憶已經歸位。
他看著不遠處那個提著重劍、滿身硝煙的黑袍少年。
看著這個孤身一人,為了把他們從這虛假的安逸中強行拉出來,不惜與整座深海神國為敵的師弟。
楚子航的眼神柔和了下來。
隔著飄落的火星。
「師弟,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