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兩股狂暴的火柱在廢墟上空轟然對撞,氣浪將漫天的雨幕瞬間蒸發!
一抹是燦金與純黑交織、透著暴君威嚴的煌煌烈火。
一抹是深邃如淵、沒有一絲雜色的漆黑業火。
路明非與芬格爾,一前一後,一左一右。
兩人手中握著的,分明是同樣大開大合、宛如地獄修羅般暴虐的刀劍招式!
【暝殺炎魔刀】!
兩道悽厲到極致的半月形火光,在半空中交錯成一個巨大的十字,迎著須佐那不可一世的暗紅鋸齒長刀悍然斬落!
「當——!!!」
火星猶如一場倒卷的流星雨,須佐龐大的身軀竟被這兩人聯手一擊,生生砸得在半空中倒退了數丈。
後方。
眾人看著這一幕,眼神都變了。
哪怕記憶尚未完全復甦,但那種源於血統深處的震撼依然讓他們頭皮發麻。
那個平時總是嬉皮笑臉、看著就不靠譜的外國留級生,竟然能爆發出這種堪比純血龍類的恐怖怪力?
而且,他揮出的那種黑色火焰……
怎麼和路明非劍上燃燒的火光,如此同宗同源?!
路明非一劍逼退須佐,借著反震之力輕盈落地。
少年單手倒提墨劍,卻並沒有繼續追擊,而是猛地轉過身。
他的目光越過滿地廢墟,定定地落在了後方那群神色驚愕的人身上。
「光看著多沒意思啊。」
路明非眼底赤金流光流轉。
「都該醒了。」
隨後就見少年開始點將。
少年手腕一翻,那柄重達兩噸的墨劍,竟被他當做長槍一般平舉而起。
「楊師兄!」
路明非暴喝出聲。
「在武館裡教徒弟有什麼意思?你那身橫練的筋骨,就該隨我前線拼殺!」
他單腳猛地一頓,墨劍劍柄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言靈·無塵之地】!
「嗡——!」
一股半透明的絕對排斥力場順著劍尖轟然爆發,
將迎面撲來的一頭死侍瞬間絞成肉泥!
遠處的楊樓愣愣看著,
那股熟悉的排斥力,那招如怒龍出海般的起手式!
「咔嚓!」
腦海深處,仿佛有什麼沉重的枷鎖被這霸道的一擊生生敲碎。
楊樓眼底的迷茫褪去,瞳孔之間緩緩現出斬龍七君那視死如歸的鐵血殺意。
「說得對!」
他大笑一聲,
手中虛握,一柄漆黑的合金長槍憑空凝結。
「師弟,我來助你!」
楊樓一步跨出,【無塵之地】轟然撐開,化作一道玄色狂風切入戰場!
路明非腳下不停,身形借力折返。
「王叔!」
少年人在半空,左手併攏食中二指,在墨劍漆黑的劍脊上重重一抹。
「滋啦——」
刺目的青白色雷霆在劍刃上瘋狂跳躍、交織。
【言靈·雷池】!
路明非揮劍斬落,
雷網如天羅地網般罩向那些正試圖圍攏過來的披甲死侍。
雷霆掃過,焦臭四溢。
站在後方的王引大叔,
老狐狸看著那漫天交織的青色雷光,渾濁的眼底,一絲清明如同劃破夜空的閃電。
「大夢三千啊……」
王引嘆了口氣,隨手將摺扇展開,
「還是這殺人的雷霆,看著順眼。」
摺扇虛抬。
「轟隆!」
真正的【雷池】降臨。
狂暴的高壓電網以他為中心向外瘋狂擴張,瞬間將右側的死侍群化作一片焦土。
路明非落地,劍鋒未停。
他微微側眸,看向那個穿著短裙校服、戴著紀律委員袖標的長腿女孩。
「酒德學姐!」
少年沒有用言靈。
而是左手拔出腰間的日蝕重槍,右手提著墨劍。
槍劍合擊。
身形如鬼魅般在死侍群中穿梭、折返,每一次變向都踩在敵人的視覺死角上。
刀光與槍火交織,帶著一種致命且妖嬈的韻律感。
酒德麻衣看著那猶如刀尖起舞般的詭異步伐,狹長的桃花眼微微眯起。
那是忍者的步伐。
屬於黑夜,屬於殺戮。
「這小子……」
她隨手扯掉手臂上的紀律委員袖標,兩柄短刀不知從何處滑入掌心,
「切,動作太僵硬了,還是學姐教教你什麼叫忍者的身法吧。」
「唰——」
身形猶如融化在暗影中,
【言靈·冥照】發動。
再出現時,兩道悽厲如冷月的刀光,已經精準地切開了兩頭死侍的喉管。
然而。
「吼——!」
「區區人類……!」
須佐嘶吼著,雙手猛地一拍地面。
【言靈·影生】!
「嗡——!!」
剎那間,整座白石廣場上倒流的血線瞬間沸騰。
伴隨著刺耳的空間撕裂聲,
紅霧在虛空中劇烈地扭曲、摺疊。
一、二、三、四、五。
整整五道與須佐一模一樣、高大猙獰的暗紅骨甲魔神身影從血霧中踏步而出。
每一尊分身身上散發出的龍威與力量波動,竟然都與本尊別無二致!
「死!」
其中一尊須佐分身在現行的剎那,直接融進了虛空的陰影之中。
下一瞬,路明非身後的空氣毫無徵兆地撕裂出一道悽厲的刀鳴,暗紅色的鋸齒長刀攜帶著開山之勢,直直斬向少年毫無防備的後頸。
極近的距離。
絕對的死角。
然而。
「當——!!!」
一聲極其清脆、卻帶著無匹堅韌的金屬相擊聲,驟然在路明非的腦後炸響。
一柄寒光凜冽的戰術折刀,在半空中畫出一道精準的弧線,死死地架住了那柄沉重的鋸齒長刀。
零。
白金髮色的少女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路明非的身後。
她穿著仕蘭中學的校服裙,嬌小的身軀在巨大的暗紅刀鋒下顯得那般單薄,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里,卻是一如既往的、沒有絲毫起伏的絕對冰冷。
極致的衝擊力將她的小皮鞋踩得青石板寸寸崩碎。
路明非眸光驟冷。
他甚至沒有回頭,左手極其自然地往後一攬,一把扣住了少女纖細溫軟的腰肢。
足尖在地面重重一點。
「轟!」
在【剎那】的極速下,兩人化作一道黑白相間的流光,擦著那落下的暗紅長刀,凌空拔地而起。
人在半空。
路明非右手單手掄圓了那柄重達兩噸的墨劍。
【無名劍法·平瀾】!
劍氣如水波般蕩漾,卻帶著切斷山嶽的沛然巨力,一劍將那尊偷襲的須佐分身震得狼狽倒退。
晚風在耳畔呼嘯,火星在兩人身側緩緩飄落。
凌空虛度。
懷裡的女孩很輕,很軟。
路明非低頭。
零也正微微仰著小臉,藍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望著他的眼睛,
四目相對,瞳孔互相映照,
她輕聲,
「你一直不肯叫我...」
「是在擔心嗎?」
她當然懂他。
路明非確實是有些患得患失,
一方面擔憂她們不醒,一方面又想讓她們懵懂天真的時候多一些。
「是啊。」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零冰藍色的眼眸彎了彎,似是滿足地淡笑了一下。
下一瞬,她的雙眼亮起光芒,
【鏡瞳復刻—熾日】!
少女在半空中抬起空著的那隻手。
一輪微縮的、刺目到了極點的烈陽,在她的指尖轟然綻放。
沒有絲毫猶豫,朝著下方正企圖圍攏上來的死侍群與另一道須佐分身,狠狠砸落!
「轟隆——!!!」
極致的高溫瞬間將下方的海水與廢墟蒸發,連帶著周遭的紅霧都被燒出了一個巨大的真空地帶。
另一側。
蘇曉檣看著半空中的兩人,咬了咬牙,也想朝著路明非的方向奔去。
但幾頭披掛著沉重鎧甲的死侍嘶吼著,從側翼斜插而出,白骨森然的利爪攔住了她的去路。
小天女臉色一白,腳步卻沒退。
「唰——」
路明非落在蘇曉檣的面前。
落地瞬間,墨劍橫掃。
那幾頭張牙舞爪的死侍瞬間被攔腰切成兩截,黑血飛濺,
卻被劍鋒帶起的排斥力場盡數擋在三尺之外。
路明非站直身子,轉過頭看向蘇曉檣,、
「沒事吧。」
「路明非……」
蘇曉檣看著他,栗色的眼眸里霧氣打轉。
「嗯?」
「你覺得…我記起來了嗎?」
路明非看著小天女這副小模樣,
他伸出手輕輕撩起她腮邊被風吹亂的一縷長發。
「不管記不記得。」
「你都是你啊,最仗義、最直率,一直陪著我的蘇女俠。」
蘇曉檣怔住了。
「嗯..!」
她重重地點了點頭,
小天女栗色的瞳孔深處,一抹冰藍色與璨金色交織的流光,轟然燃起!
「錚——!」
她右手猛地虛空一握。
一桿重達數十斤、紅纓飛舞的精鋼長槍,伴隨著清脆的鳴響,憑空握在了她的掌心。
蘇曉檣單手提槍,柳眉一豎,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傲然於天地間的女俠英氣。
「【言靈·雪芒】!」
長槍重重一頓點地。
「咔嚓咔嚓——!!」
極致的極寒風暴,以槍尖為中心,呈環形向著四面八方轟然擴張。
方圓數十丈內,漫天的雨水與殘存的死侍,在這一瞬間被生生凍結成了冰藍色的晶瑩冰雕。
隨風一吹。
盡數化作了漫天飛舞的冰屑粉末。
小天女扶著長槍,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雙眼卻依舊明亮,
她轉過頭,像個打了勝仗的女將軍,驕傲地揚了揚下巴。
「路明非!看到了沒?」
她抿著唇,語氣邀功,
「本小姐也是能打的,以後少在心裡偷摸嫌我拖後腿!」
「是是是,蘇助理神功蓋世。」
卻見源稚生見此情況,確認櫻在側,又對一旁的繪梨衣道,
「跟在哥哥後面,這裡有危險,我帶你……」
「噠噠噠——」
小皮鞋踩碎了地上的焦土與冰渣。
繪梨衣已經越過了源稚生,越過了滿地狼藉的廢墟。
像是一隻終於掙脫了牢籠、循著光而去的飛鳥,飛向了前方那個黑袍少年的方向。
源稚生:「....」
路明非剛剛一劍盪開須佐的斬擊。
便見一抹暗紅色的身影撞進了視線。
「明……」
細軟清脆的聲色喚著他。
路明非側過身。
看著那個在紅霧中朝他奔來的小姑娘,少年眼底的戾氣在這一瞬間融化成了一汪最無可奈何的溫柔。
他順手將那柄重達兩噸的墨劍往青石板上一插。
「慢點跑,穿裙子也不嫌累。」
少年伸出左手,往前一攬,
「砰。」
溫軟的軀殼撞了個滿懷。
繪梨衣雙手抱住路明非的腰,將小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滿足地彎起了雙眼。
「吼——!!!」
刺耳的嘶吼聲驟然撕裂了這片刻的安寧。
兩頭渾身披著重甲的死侍,不知從哪個被冰雪遺漏的死角竄出。
伴隨著一尊須佐分身的暗紅色鋸齒長刀,帶著令人窒息的腥風,從側後方死角轟然劈落!
直指被路明非護在懷裡的繪梨衣!
路明非眼底冷光驟閃,剛想揮動墨劍。
懷裡的少女卻比他更快。
她靜靜閉上雙眼,
「明....不哭。」
繪梨衣小聲地呢喃了一句。
那些因為路明非神色間的疲憊與之前假喬薇尼消散時的傷感,
被敏銳的女孩盡數看在了眼裡。
女孩再次睜開眼時。
那雙清澈、懵懂的暗紅瞳孔已染上了凜然的微光,
「轟——!!!!!」
一股完全超越了在場所有人、甚至讓遠處那尊須佐本尊都為之駭然的恐怖血統威壓,
神的領域,在這一刻強行接管了這方天地。
空氣,仿佛在剎那間被凍結。
那些飄落的雨絲、飛濺的火星、乃至周圍翻滾的血色紅霧,都在這股至高無上的絕對意志下,被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虛空之中。
一柄修長筆挺的制式長刀,伴隨著這股威壓,憑空出現在了她白皙的掌心。
少女的手指輕輕覆在刀柄上。
原本如秋水般雪亮的刀身,在剎那間,仿佛被浸透了神明的鮮血。
自刀鐔至刀尖,詭異地、迅速地染上了一層刺目的猩紅。
神的旨意,不可違逆。
神的裁決,無可更改。
繪梨衣安靜地依偎在路明非的懷裡,
少女握著那柄猩紅色的利刃,未曾去看那些撲殺至頭頂的死侍。
只是玉臂微抬,朝著前方,輕輕揮出了一刀。
【言靈·審判】!
「嗤——!!!」
一道斬擊聲而起,
那尊不可一世的須佐分身,連同那兩頭重甲死侍,
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
巨大的鋸齒長刀甚至還懸在距離繪梨衣頭頂不足一尺的地方,卻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隨後。
就像是被無形的絲線整齊切開的積木。
平滑如鏡的切口處滲出腥臭的黑血,龐大的怪物軀殼在須臾間分崩離析,
「嘩啦」一聲,轟然散落成滿地毫無生機的碎塊。
而在這寂滅的風暴中心。
黑袍少年的臂彎里。
繪梨衣微微仰起頭,眼底那抹冰冷的至高璨金在看向路明非的瞬間,再次悄然褪去,變回了那雙清澈如初的暗紅。
「明……」
女孩小聲地哼哼著,指了指地上那些消散的黑灰。
「打跑了哦。」
路明非看著懷裡的紅髮小笨熊,無奈笑道,
「厲害,我的公主殿下。」
路明非是毫不意外。
但其他人:「.....」
源稚生等人已經是有些看傻了。
....
路明非讓繪梨衣先站在一旁,
「你和蘇助理和小零同學一起等我。」
「嗯!」
他又對零和蘇曉檣囑託道,
「不用擔心我,你們好好照顧自己。」
「嗯!」
又見路明非轉過身,看向不遠處怔愣的,源稚生。
「源局長。」
他手腕翻轉,墨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古樸森嚴的半弧,刀鋒斜指地面。
左手併攏二指,搭在劍脊之上。
天然理心流,四番八相!
明明手裡提著的是龍國古劍,卻用出了日本古流刀術中最純正的起手式。
「還沒看夠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