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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漫天的櫻雪

2026-07-14 04:23:29 作者: 允歌唱罷

  這一劍,安靜得有些詭異。

  它忘卻了物理的極限,忘卻了招式的軌跡。

  那是李老頭在濱海小院裡教給他的無名劍法其中一式,疊加了「雙三度」的暴君之力與【時間零】的絕對極速。

  更致命的,是路明非剛剛獲得的王座級權柄,

  【言靈·神罰】!

  附帶無法治癒的審判!

  「嗤——!!!」

  一黑一白兩道流光在半空中無聲地交錯。

  白衣女子那柄爬滿太古龍文、號稱能切開空間的猩紅長劍,在觸碰到墨劍劍鋒的剎那,就像是一根脆弱的枯木。

  「咔嚓」一聲脆響。

  猩紅長劍從中斷為兩截!

  劍光去勢不減,猶如切開一層薄紗般,毫無阻礙地掠過了白衣女子的軀殼。

  半空中,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狂風驟停。

  白衣女子保持著俯衝揮劍的姿態,僵凝在半空之中。

  她那雙白熾色的豎瞳劇烈地顫抖著,眼底的不朽與傲慢徹底凝固,化作了無盡的錯愕與不可思議。

  「你……」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

  但下一秒。

  

  一道細微的黑線,從她的眉心開始,順著慘白的骨面、素白的十二單衣,一路向下蔓延。

  「砰——!」

  那對宛如神明天使般的純白龍翼忽然緩緩的碎裂開來,

  緊接著。

  【神罰】的真實撕裂效果轟然爆發。

  「嘩啦——」

  猶如一件精美的瓷器被打碎。

  她的殘軀本就是權柄的捏造具現化,並非是實體,可也在剎那....在半空中轟然崩解,化作了漫天紛紛揚揚的白色櫻花。

  猶如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雪,在這殘破的黑塔頂層悽美地飄落。

  好似...神隕?

  ...

  「咚。」

  路明非落地,墨劍重重地砸在青銅地板上,壓碎了大片地磚。

  少年單膝跪地,用劍死死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咳咳……」

  一大口濃稠的黑血從他嘴裡咳出,濺落在地板上。

  隨著白衣女子的消散,

  強行開啟的「三度龍覺」和「三度君煌冶火」終於到達了極限。

  覆蓋全身的青金龍鱗如退潮般迅速消退,

  背後的黑色雙翼也化作血霧縮回了體內,

  暴君的骨面碎裂剝落,

  露出了少年那張蒼白如紙、滿是汗水與血污的臉。

  無邊虛弱感如海嘯般將他淹沒,渾身的骨骼和肌肉都在發出撕裂般的哀鳴。

  畢竟又是連續征戰了不知道多久沒有休息過,算是強行過載透支。

  【陛下。】

  【此戰,依舊可嘉,當為尊。】

  「少拍馬屁……」

  路明非虛弱地喘息著,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這算哪門子的至尊,再打下去,我就該先給自己挑棺材了……」

  他死死咬著牙,強撐著不讓自己昏過去。

  因為戰鬥,還沒有結束。

  「轟隆隆——!!!」

  腳下的青銅地板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那是從下方傳來的戰鬥轟鳴聲!

  火光、雷霆、冰雪的碰撞聲,

  即便隔著那麼遠的距離,依然清楚傳入了路明非的耳中。

  路明非豁然抬起頭。

  那雙因為透支而黯淡的眼眸里,再次聚起了一抹凌厲的凶光。

  是師兄他們!

  那九個八雷神,趁著他在這裡跟白衣女子死磕,在下面發難了!


  「把人送出去了嗎……」

  少年輕聲呢喃著,

  他咬緊牙關,拄著墨劍,硬生生地從廢墟中站了起來。

  「走。」

  路明非拖著劍,步履踉蹌,走向了那往下的盤旋樓梯。

  「去接他們……回家。」

  少年步履蹣跚往前。

  每走出一步,沉重的戰靴都在青銅地板上留下一個殷紅的血印

  忽而。

  身後華光大現。

  那是方才神座崩碎的廢墟深處,

  一股比之前更加純粹、更加浩瀚的白色輝光,

  猶如破曉的晨曦,毫無徵兆地刺破了幽暗的塔頂。

  路明非腳步一頓。

  他拄著劍,有些艱難地回過頭,抬眸愣了愣。

  只見那些原本隨著白衣女子崩解而飄落的漫天白羽,在這華光的映照下,漸漸化作了深海中特有的海雪。

  那些由微小有機物凝聚而成的絮狀物,原本在極淵之中死寂、冰冷。

  此刻,卻在光芒中紛紛揚揚,洋洋灑灑。

  宛如一場真正的、落滿天際的白色櫻花。

  在這殘破的黑塔頂層,悽美到了極點。

  讓人不禁去想,那位白色的君王,真的消逝而去了嗎?

  緊接著。

  「轟隆隆——!」

  整座高天原黑塔,乃至腳下那無盡的青銅基座,都開始劇烈地搖晃起來。

  「轟隆隆——」

  沒等他多看一眼這悽美的景象。

  整個黑塔,連同這八千米的極淵,忽然開始劇烈地激盪、呼嘯起來。

  牆壁在震顫,青銅的穹頂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路明非能清晰地感覺到,塔外的水壓正在發生著極其恐怖的扭曲。深海的暗流猶如發狂的巨蟒,正在瘋狂地絞殺著黑塔的外壁。

  「這是……」

  路明非眉頭緊鎖,腦海中思緒飛轉。

  不,不對。

  他猛地反應過來。

  這海淵的激盪,絕不是因為他剛才那一劍斬碎了那個女人的化身才引起的。

  這種量級的地殼與海床震動,分明在他們撕裂大夢幻境、重新降臨這現實深海的那一刻,就已經在悄無聲息地醞釀、發酵了。

  只是剛才的廝殺太過慘烈,掩蓋了外界的異變。

  意識深處。

  【陛下。】

  不爭難得給出任務指引,

  【您可知,白王之骸被葬於此地數千年,為何早不變,晚不變,偏偏在此時復甦到了如此境地?】

  【甚至能以殘念跨越時空,布下那等足以困死歲月的迷障?】

  路明非握著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你是說……」

  【孤陰不生,獨陽不長。這八千米極淵的死氣,能供養出神明,卻無憑空而來的偉力。】

  不爭冷聲點破了這最終的謎題:

  【答案,就在這黑塔之上。】

  【那艘名叫列寧號的鐵船里,裝著的那個東西。】

  路明非瞳孔驟縮。

  列寧號!

  胚胎心跳!

  他們從摩尼亞赫號上下潛,冒著被鬼齒龍蝰吞噬的風險來到高天原,最初的任務目標,不就是為了探查那海底異常的古龍心跳聲嗎?!

  是那個疑似龍王繭化的胚胎!

  列寧號帶著胚胎沉沒於此,恰好卡在了這抽血大陣的陣眼之上。

  那顆鮮活的、跳動著的古龍胚胎,就像是一塊丟進乾柴里的火炭,徹底激活了白王沉睡的聖骸!

  所以才會生出這大夢三千,才會催生出外面那數以萬計的死侍狂潮。

  如果不解決那個胚胎,這八千米的極淵就會徹底化作毀滅的源頭。

  「該死。」


  路明非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頭頂那搖搖欲墜、仿佛隨時會被海水壓垮的青銅穹頂。

  【陛下,當決斷了。】

  不爭沉聲覲言:

  【若任由其孵化、相融。這海底的死局,便真成了死局。是去毀那胚胎,還是……】

  「決斷?」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

  少年咬著牙,忍著渾身撕裂般的劇痛,再次將五噸重的墨劍提了起來。

  「這還用選嗎?」

  他根本沒有回頭去看那陣眼的上方。

  而是拖著劍走向了眾人的所在,

  「什麼狗屁胚胎,什麼毀滅危機。」

  路明非的眼神冷硬如鐵。

  「先下去,把他們安安穩穩地送回海面上。」

  「至於這海底的爛攤子……」

  少年的黑袍在呼嘯的震盪中獵獵翻飛。

  「等我把人送出去了,

  「我再自去,一劍一劍地把它給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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