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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我們也該出發了。」

2026-07-31 00:41:50 作者: 允歌唱罷

  「那你就應該負起來責任,路明非。」

  路明非輕輕點了點頭。

  「我會的。」

  ...

  海邊公路。

  風吹過成片半人高的蘆葦草,發出沙沙的輕響。天光大好,和煦的暖陽伴著微風,將遠處的東京灣海面照得波光粼粼。

  一輛寬大的黑色悍馬停在路邊。

  源稚生穿著黑色長風衣內里筆挺的白襯衫,矢吹櫻穿著休閒白色的披肩常服,栗色的長裙跟在他身側。

  在他們對面。

  路明非雙手插在褲兜里,黑袍的下擺在海風中微微翻卷。

  繪梨衣緊緊地貼在他身側,少女換上了一身輕便漂亮的常服,頭上還戴著一頂遮陽的草帽,暗紅色的眼眸清澈明媚。

  而在路明非和繪梨衣的身後。

  停著那輛阿斯頓馬丁。

  那是路明非之前帶著繪梨衣逃亡、一路開到四國海邊看日出的那一輛。

  

  如今高天原的戰事徹底平息,神明隕落,死侍退潮。

  路明非也到了兌現承諾的時候。

  帶她去天空樹、去明治神宮抽籤,去京都看紅葉,去走完那些之前畫在地圖上、卻還沒來得及去的地方。

  只是……

  這一次的旅行,排場稍微有些超乎想像。

  在火紅色跑車的後方,浩浩蕩蕩地停著一長溜的豪華SUV和越野車隊。

  路小組,全員到齊。

  零戴著墨鏡,面無表情地坐在第一輛車的駕駛座上;

  蘇曉檣靠在車門邊,手裡拿著一份厚厚的旅遊攻略指指點點;

  諾諾在旁邊嚼著口香糖,正在跟電話那頭的蘇恩曦確認酒店預訂;

  芬格爾則和EVA擠在后座,廢柴學長正大呼小叫地往車裡搬運成箱的零食。

  楚子航正在仔細檢查車輛的輪胎和底盤。

  夏彌蹲在旁邊,手裡舉著兩根冰棍,一邊吃一邊給木頭師兄遞著扳手。

  這還不算完。

  車隊的最後方。

  老唐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大紅大綠花襯衫,正倚著車頭抽菸。

  小康安安靜靜地坐在他旁邊喝果汁。

  參孫和葉尤一左一右,猶如兩尊生鐵鑄就的門神,冷著臉在周圍警戒。

  體型魁梧的芬里厄甚至還特意換了身加大號的運動服,正扒拉著車窗,眼巴巴地等著出發。

  卡塞爾的精英、龍淵閣的首席、再加上整整四尊純血龍王與兩名頂級龍將。

  這等足以橫推半個地球的頂級神仙陣容。

  今天,全給路公子和小繪同學當陪游團來了。

  源稚生看著眼前的兩人。

  黑道太子的目光在路明非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後落在了妹妹的臉上。

  「我要出發了。」源稚生輕聲開口。

  去赴一場屬於他自己、也屬於他那個化作惡鬼的弟弟的宿命之約。

  繪梨衣仰起小臉。

  少女沒有像從前那樣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而是紅唇微啟,用她那軟糯清脆的聲音,認真地囑咐:

  「哥哥,路上小心。」

  她頓了頓,大眼睛裡透著明媚的光,

  「要早點,帶著另一個哥哥回來。」

  源稚生身軀微微一震。

  他看著眼前這個已經能流利說話、再也不需要被關在冰冷安全室里的女孩,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一抹由衷的釋然。

  「好。」

  源稚生點了點頭,輕聲開口,

  「繪梨衣。」

  「好好跟著路君。」

  「外面的世界很大,多去看看。玩得開心點。」

  繪梨衣伸手壓了壓被風吹起的草帽帽檐。

  少女彎起眉眼,對著源稚生用力地點了點頭。

  源稚生又看向路明非。


  「路君,繪梨衣……就拜託了。」

  路明非揚了揚下巴。

  「去吧,源局長。辦完你的私事,記得早點回來打卡上班,我可沒那麼多閒工夫替你批公文。」

  源稚生啞然失笑,沒有再廢話。

  他轉過身,帶著櫻拉開車門,坐進了悍馬。

  引擎轟鳴。

  黑色的悍馬車碾過公路上的落葉,絕塵而去,很快便消失在了蜿蜒的海岸線盡頭。

  路明非目送著車影遠去,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我們也該出發了。」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的女孩,笑道。

  繪梨衣用力地點頭,暗紅色的眸子裡滿是期待。

  路明非又轉過身,少年的目光越過自家那群吵吵鬧鬧的同伴,

  又落在了車隊最後方、一輛越野車的陰影里。

  一個穿著舊和服的老頭子正雙手揣在袖子裡,鬼鬼祟祟地探出半個腦袋,望著悍馬離開的方向發呆。

  「老頭子。」

  路明非站在跑車旁,似笑非笑地喊了一聲。

  「躲那麼後面幹嘛?」

  少年挑了挑眉,聲音在海風中清清楚楚地傳了過去。

  「源稚生都走沒影了,你剛才怎麼不出來送送?或者乾脆跟他們一起去?」

  被點破了行蹤。

  越師傅渾身一僵。

  老頭子乾咳了兩聲,從車尾的陰影里慢吞吞地挪了出來。

  他撓了撓花白的頭髮,露出苦澀又自嘲的笑意。

  「我去做什麼。」

  「我這種逃避了大半輩子的罪人。」

  「我根本沒有資格去面對他們,更沒有資格去當什麼長輩。」

  海風拂過蘆葦,發出沙沙的輕響。

  路明非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這位在八千米極淵之下、為了護住年輕人不惜燃盡生機的老皇。

  少年眼底的笑意緩緩收斂,淡淡道,

  「越師傅。」

  「就是因為你總是這樣。」

  「要麼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躲在新宿的破巷子裡當個賣面的鴕鳥。」

  「要麼心存僥倖,遇到事情就自我催眠,每次都想著『差不多就好了』、『這樣就可以了』。」

  路明非盯著他的眼睛,

  「所以。」

  「即便你真正擁有資格的時候。」

  「你也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

  「你只能像個廢物一樣,眼睜睜地看著悲劇發生,看著他們在絕望里掙扎。」

  「然後,再一個人躲在陰暗的角落裡,追悔莫及!」

  這番話刺穿了他這六十年來千瘡百孔的靈魂。

  老人的身軀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渾濁的眼眶瞬間通紅,嘴唇囁嚅著,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當年你到所有的事情結束了才來無能狂怒。」

  少年看著他,語氣冰冷到了極點。

  「怎麼?」

  「現在,你那兩個兒子說不準刀劍相向之後,一個都回不來。

  「你還要再來一次嗎?」

  「還要眼睜睜看著他們走遠,然後準備用下半輩子,繼續去熬你那點一文不值的悔恨嗎?」

  上杉越呆呆地站在原地。

  兩行渾濁的眼淚,順著老人溝壑縱橫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他緩緩握緊了枯瘦的雙拳,骨節發白。

  「去吧!」

  一道空靈的聲音忽然在不遠處響起。

  上杉越猛地抬起頭。

  繪梨衣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

  少女站在路明非的身邊,那雙清澈的暗紅眸子安靜地注視著他。

  「哥哥會需要你的。」

  「去幫幫他吧。」


  上杉越愣愣的看著少女與少年,

  老人猛地擦乾眼淚,越師傅抬起頭,

  「路小子。」

  「你的車,借老頭子一輛!」

  路明非隨手從兜里掏出一把車鑰匙,拋了過去。

  「油是滿的。」

  「謝了!」

  上杉越穩穩接住鑰匙快速拉開旁邊那輛重型越野的車門,翻身而上。

  引擎發出狂暴的嘶吼。

  越野車猶如一頭脫韁的野獸,一個乾脆利落的甩尾,輪胎在公路上摩擦出刺鼻的青煙,朝著悍馬離去的方向狂飆追去。

  看著越野車消失在視線盡頭。

  路明非轉過身,拍了拍手。

  「行了。」

  他迎著和煦的暖陽,走向那輛紅色的敞篷跑車。

  少年拉開車門,回頭看著身後那群躍躍欲試的怪物們,嘴角勾起一抹散漫又飛揚的笑意。

  「我們也該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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