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沿著環形的觀景通道繼續往前走。
繪梨衣心滿意足地收回瞭望向窗外的目光。
少女依舊乖巧地落後他小半步，白皙的手指死死抓著那片黑袍的衣角，寸步不離。
就像是一個生怕在人群中走散的小孩，
不過路明非很快就反手輕輕攥住了她的小手，
而在路明非的另一邊。
白金髮色的少女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
零沒有說話。
她面無表情地走到路明非的左側，小皮鞋踩著光潔的地板，步伐頻率與少年保持著絕對的神同步。
少女隨性伸出手，將一杯剛買好的去冰可樂塞進路明非手裡。
順勢，那隻微涼的小手就垂了下來，安安靜靜地牽住了他的手。
路明非低頭吸了一口可樂。
碳酸氣泡在口腔里炸開，衝散了觀景台里略顯沉悶的暖氣。
右邊牽著衣角，左邊牽著手。
路大首席就這麼帶著兩位畫風截然不同的姑娘，在東京最高的地方閒庭信步。
後方。
蘇曉檣正舉著手機拍完一張遠景，一回頭，就看到了這幅堪稱「左右護法」的詭異畫面。
小天女嘴角微抽，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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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你這架勢，出去說你是來旅遊的都沒人信。」
「左邊一個右邊一個，知道的以為你是龍淵閣的首席。」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家帶著兩個女兒出來春遊的暴發戶老爺呢。」
「瞎說什麼大實話。」
老唐從旁邊湊了過來咧嘴笑著打趣：
「咱們明明現在好歹也是個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了，這排場還算低調的。」
芬格爾在另一邊狂點頭。
「可不嘛，要換了加圖索家那位，恨不得把整座天空樹包下來，再拉個交響樂團在旁邊伴奏。」
躺著中槍的愷撒站在不遠處，金髮在空調微風中輕輕晃動，冷冷地瞥了廢柴學長一眼。
「你們如果很閒，我可以提供一份加圖索家族的體能訓練表。」
廢柴學長立刻閉上了嘴，轉頭拉著EVA去看另一邊的紀念品商店了。
楚子航卻是意外的毒舌，隨口道，
「加圖索家的那位可指的人物有些太多了吧？」
愷撒：「....」
路明非聽著這群人的吵鬧，搖了搖頭。
他任由繪梨衣抓著自己的右邊衣袖，也任由零安靜地貼在自己的左側。
少年仰起頭，看著巨大的落地窗外。
天光大好，萬里無雲。
這樣吵吵鬧鬧的安穩日子。
確實挺好。
他隨意回眸含笑，
「再慢點就不等你了哦，蘇助理。」
「哼。」蘇曉檣不搭理他。
「不是說好了嗎，你喊我回頭我就回頭？」
「....」
蘇曉檣抿了抿唇，雙眸亮光盈盈，、
然後就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快步跟了上來。
「路明非，走慢點....能不能考慮一下你的助理穿著高跟鞋呢。」
路明非嘆了口氣，放慢了腳步。
「蘇助理，你這逛個觀景台還踩著七厘米的高跟，不累嗎？」
「要你管....本小姐這是為了...氣場！」
兩人你來我往的拌嘴，繪梨衣眨了眨眼睛聽著。
一行人很快走到了觀景台的玻璃地板區域。
腳下是透明的強化玻璃，三百多米的高空毫無遮擋地暴露在視線中。
普通人站在這裡，難免會有一陣頭暈目眩。
「哇哦。」
老唐第一個踩了上去，甚至還用力蹦了兩下。
「這玩意結實嗎？明明，你說我要是用點力，會不會直接掉到下面那條馬路上？」
「你可以試試。」
路明非翻了個白眼，
「掉下去的話，記得別變成龍。
「為什麼？因為你相信我的實力？」
「比起給你收屍，我希望能保住諾頓的名聲，不然被摔死的頭一位龍王太難聽了。」
「.....」
老唐也是服了路明非的爛話了。
旁邊，芬格爾已經拉著EVA在玻璃地板上擺起了各種高難度造型拍照，學長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傻子。
繪梨衣走到玻璃邊緣。
少女往下看了一眼，腳步微微一頓。
雖然在海溝深淵裡連神明都敢砍，面對這種人類建築的高空失重感，她還是本能地縮了縮肩膀。
抓著路明非衣角的手指更緊了些。
「怕了？」
路明非偏過頭。
繪梨衣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小聲哼唧：
「有點暈。」
路明非笑了笑，反手一把握住了她那隻抓著衣角的手。
十指緊扣。
「踩著我的腳印走。」
他牽著繪梨衣，又拉著零，穩穩噹噹地踏上了玻璃地板。
少女看著兩人緊握的手，眼底的慌亂瞬間消散。踩著那透明的玻璃，她竟然覺得比踩在平地上還要安心。
在天空樹逛了將近兩個小時。
眾人將東京的城市風貌盡收眼底。
直到老唐在群里嚷嚷著肚子餓了，一行人這才浩浩蕩蕩地乘坐電梯下樓。
重新回到街道上。
午後的陽光正好。
路明非看了看手裡的行程攻略。
那是蘇曉檣昨天晚上連夜整理出來的東京旅遊打卡清單。
「接下來去哪？」楚子航走過來問。
路明非揚了揚手裡的單子，抬眸看向不遠處的街區。
「去明治神宮吧。」少年隨口道，
「去抽個簽。」
...
一行人轉道前往澀谷區。
穿過神宮橋，巨大的木質鳥居映入眼帘。
參道兩旁是高聳參天的古樹，陽光透過繁茂的枝葉，在寬闊的碎石路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腳下踩著細碎的砂石，發出沙沙的輕響。
繪梨衣停下腳步，仰起小臉看著那座高大的鳥居。
在海底幻境的高天原里，她也見過無數血紅色的鳥居，那裡瀰漫著死氣，通往深淵與絕望。
但這裡不同。空氣里滿是樹木的清香，還有陽光溫暖的味道。
路明非牽著她的手，輕輕晃了晃。
「走吧。這裡的神仙只管求籤祈福的。」
後頭，芬格爾牽著EVA，嘴裡嘟囔著這石子路太費鞋，
老唐則四處張望，尋思著這清冷的地方連個賣烤腸的攤子都找不到，完全沒有秋葉原好玩。
來到手水舍前。
蘇曉檣拿著旅遊攻略，正準備指揮眾人淨手。
繪梨衣看著清澈的水流，伸手拿起一個木水瓢，舀了一勺就準備往嘴裡送。
「等等。」
路明非眼疾手快，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這水不是喝的，是用來淨手的。」
他無奈地笑了笑，從少女手裡接過水瓢。
「看好了，我教你。」
路明非單手握著木瓢，舀起一瓢清水，
他托著繪梨衣白皙的小手，先是淋水洗了洗她的左手，又換過來洗了洗右手，
動作輕柔，水流順著少女的指尖滑落。
「最後漱個口，吐掉就行了。」
繪梨衣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學著他的樣子乖乖照做，
洗完後，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衝著路明非露出了溫暖的笑容。
旁邊的蘇曉檣看著這一幕，不禁感嘆，
「路大少爺，你這帶娃的熟練度真是越來越高了。」
「蘇助理羨慕了？要不要我也伺候你洗個手？」
「滾開！」
路明非拿起竹柄木勺，舀了清水，
又遞給一直跟在旁邊的零，
零沒有接過，反而拿出手帕替他擦乾了手上的水漬，
然後就默默的伸著一雙小手看著他，
「....」
於是乎呢，
路明非也仔仔細細的幫小零同學淨了水。
小繪同學已經在東張西望了，
而小天女則和師姐愣愣的看著路明非的手，似乎在想著什麼。
而後，
一行人吵吵鬧鬧，順著參道走到正殿前。
繪梨衣學著其他遊客的模樣，往賽錢箱裡投了一枚五元的硬幣，
少女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認真祈願，
紅色的長髮在微風中輕輕揚起，姿態虔誠又柔美安靜。
求籤的地方圍了不少遊客，
老唐和芬格爾早就沖了過去，一人抱起一個簽筒搖得嘩嘩作響。
「明，我也要抽。」
繪梨衣拉了拉路明非的衣袖，指著簽筒。
路明非丟下幾枚硬幣，遞給她一個簽筒。
少女雙手抱著簽筒，閉上眼睛，神色虔誠地搖晃了幾下。
「啪嗒。」
一支竹籤掉在地上。
路明非撿起來，去旁邊的窗口換了簽文。
【大吉】。
簽文上寫著「諸事順遂，良緣天定，雲開月明」。
路明非看了一眼，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笑著誇讚：
「很好哦，看來這裡的神仙還算有點眼力見。」
繪梨衣用力地點頭，她看著上面的字，雖然只能看懂一部分，但那大大的「吉」字她還是認得的。
少女彎著眉眼，把那張紙小心翼翼地折好，當成寶貝一樣塞進了衣服的口袋裡。
「明，你也抽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