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丁那隻散發著刺目金光的獨目望著半空中的黑袍少年,神情看不真切,
周身那股高高在上的神明威壓卻出現了明顯的紊亂之色,
八足神駒斯萊布尼爾發出一聲不安的嘶鳴,馬蹄在半空中煩躁地踏動,
奧丁自然認得這張臉,
「又是你……」
那個在雨夜的高架橋上,強行奪走他的長槍,更反向貫穿他胸膛的怪物!
根本沒有任何猶豫。
八足神駒一聲嘶鳴,粗壯的馬蹄重重踐踏虛空。
奧丁猛地撥轉韁繩,巨大的八足神駒調轉方向。
神明的威嚴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漫天暴雨中,那道巍峨的陰影竟是飛快朝著尼伯龍根的雨幕之中開始消散,
迎著漫天暴雨,神明盛大逃亡?
虛空中的雨幕開始劇烈扭曲,尼伯龍根的規則飛速運轉,試圖將這尊神祇重新隱沒於現實的縫隙之間。
「來都來了,急什麼。」
路明非站在龍首之上,看著那道企圖隱入虛空的巨大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嘲弄。
少年緩緩抬起左手,併攏食中二指,在虛空中閒庭信步般平平一划。
「嗡——!」
【言靈·奇卦】!
璀璨的青色陣紋在半空中瞬間蔓延交織,化作一個龐大的八卦虛影,瞬間籠罩了整條山道,
奧丁剛剛隱去大半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驚駭地發現,周遭原本如臂使指的空間規則竟然變得遲緩了,
權柄的主人依舊是他,但是他的控制減弱了?
這也就是路明非如今不是暴君姿態了,不然怕是能直接鎖住他的尼伯龍根全部權柄。
避無可避,逃無可逃。
奧丁猛地迴轉馬身,獨目中的金光徹底化作了歇斯底里的瘋狂。
他扭轉手腕,枯枝長槍的槍尖倒轉,直指蒼穹之上的路明非。
「死!」
神明發出雷霆般的咆哮,昆古尼爾脫手而出!
流星逆行,金色的因果軌跡瞬間撕裂了鐵灰色的天穹。
必中之槍,帶著剝奪一切生機的死劫,朝著路明非的面門轟然射去。
路明非站在龍首之上,連躲都沒有躲。
「老唐。」
少年輕聲開口。
「明白!」
腳下的青金巨龍發出一聲狂笑,
【言靈·君焰】的狂暴火光毫無保留地自龍鱗上噴涌而出,盡數灌注於路明非的周身。
路明非縱身一躍。
脫離了龍首,
少年猶如斷線的風箏般筆直墜落。
但在下墜的瞬間。
「轟——!!!」
【三度龍覺】!
【三度君煌冶火】!
細密而古奧的青金龍鱗瞬間覆蓋了他的全身,屬於純血龍類的恐怖怪力在四肢百骸中轟然炸裂。
純金與漆黑交織的業火,順著他握劍的手臂瘋狂席捲,將周遭的雨水盡數汽化!
雙重三度姿態,全功率爆發!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顆包裹著暗紅流火與黑金業火的恐怖隕石,迎著那道逆飛而上的金色流星,悍然撞去!
「嗡——!!!!!」
震耳欲聾的驚天巨響在半空中炸開!
刺目的光芒讓下方的源氏兄弟瞬間閉上了眼睛。
氣浪排空,雲層被生生撕裂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在光芒的最中心。
路明非沒有揮劍。
他伸出那隻覆蓋著青金龍鱗、燃燒著業火的左手,五指猛地收攏。
「咔嚓!」
一把。
死死地攥住了那柄號稱必中的昆古尼爾的槍身!
金色的流光在少年的掌心中瘋狂掙扎、嘶鳴,命運的法則在絕對的暴力面前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悲鳴。
但那隻手卻紋絲不動。
「就這?」
路明非懸浮在半空,赤金色的瞳孔冷冷地俯視著下方的奧丁。
他手腕一轉,掄圓了臂膀,將那柄還在劇烈顫抖的命運之槍,以比來時快上數倍的極速,狠狠地擲了回去!
「還給你!」
「咻——!」
金色的流星帶著黑金色的業火尾焰,撕裂長空。
奧丁根本還沒從昆古尼爾被徒手接住的震駭中回過神來。
「噗嗤——!」
令人牙酸的穿透聲在山道上炸響。
長槍帶著無可匹敵的動能,直接貫穿了奧丁那厚重的右肩甲,將這位神明連帶著八足神駒一起,狠狠地釘在了後方的山壁上!
神血如瀑布般灑落。
「砰!」
路明非施施然落地,
腳下的青石板連同深層的岩脈被踩得寸寸崩塌,氣浪將周遭的雨水盡數排開。
他站直身軀,單手倒提著墨劍,一步步走向被釘在山壁上的神明。
黑袍在風雨中獵獵作響。
「就只有這點把戲?」
路明非眼神冷硬,猶如看著一頭待宰的困獸。
「這破槍你丟了幾次了,真是一點新意都沒有。」
天空之中,老唐龐大的龍軀盤旋而下,熾烈的龍息在山道外圍拉出一道暗紅色的火牆,封鎖了四周所有的退路。
後方。
源稚生與風間琉璃呆呆地看著那個擋在他們前方的黑袍背影。
上一秒,他們還在神明的威壓下苦苦支撐,做好了粉身碎骨的準備;
這本是一場十死無生的死局。
下一秒,這高高在上的神明就被這毫不講理的野蠻方式強行劈碎,像個被按在地上摩擦的沙包。
巨大的反差讓兩兄弟的腦子都有些轉不過彎來。
山壁上。
奧丁死死地盯著路明非,獨目中的金光因為極度的屈辱與痛楚而劇烈閃爍。
「你究竟……」
他嘶啞的聲音猶如悶雷。
「廢話太多。」
路明非根本懶得聽他念台詞。
少年手腕一抖,那九噸之重的墨劍發出一聲劍鳴。
他腳下猛地發力,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化作一道漆黑的閃電,直奔奧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