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呆呆地看著路明非，大殿內的死寂足足持續了半分鐘。
「咳咳……」
白長老率先回過神來，猛地乾咳了兩聲，臉色居然瞬間和緩下來。
然後從椅子上站起身，撫了撫衣袖，臉上竟然擠出了堪稱和藹可親的笑容，
「路首席啊。」
「剛才是我等唐突了。
「你此去櫻國，路途遙遠，還替天下平息了那麼大的一場禍亂，想必是一路勞頓吧？」
旁邊的枯瘦長老也跟著連連點頭，順勢接話。
「聽說路首席一劍劈碎了高天原。
「這劍法，當然是有當年閣主的風範了。」
「是啊是啊，那幾位朋友既然是你帶回來的，那自然也是龍淵閣的貴客。
「稍後我便吩咐後勤，務必用最高規格的禮遇款待。」
幾個老頭子你一言我一語。
前一秒還劍拔弩張、仿佛要當場罷免他這個首席。
下一秒就成了噓寒問暖、拉著家常的居委會大媽。
變臉速度之快，簡直比翻書還要利落。
路明非站在玉階上，單手提著墨劍。
少年眼角微抽，滿頭黑線地看著這群突然開始瘋狂套近乎的元老，
肯定是在圖謀算計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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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他實在懶得再跟他們打太極。
路明非將墨劍隨意地往肩上一扛，敷衍地擺了擺手。
「諸位長老有心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少年轉身大步走出了天樞殿，
把那群還在喋喋不休的老頭子甩在了身後。
剛出殿，卻見趙老朝他擺了擺手。
路明非見此便走了過去。
「趙老。」
「此番辛苦了。」
「尚好。」
「那幾位後來可有說什麼？」趙老含笑問道。
路明非搖頭道，
「前倨後恭，定有所圖。」
趙老聞言，不禁沉默，拍了拍他肩膀，
「卻是如此。」
....
次日。
清晨的陽光穿透了總閣的雲海，灑在聽濤苑的雕花木窗上。
路明非在寬大的床榻上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果不其然。
床邊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白金髮色的少女穿著整潔的長裙，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冰藍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小鬧鐘零同學，準時上線。
「誒，別拖我，我自己換衣服...」
路明非打了個哈欠，揉著亂糟糟的頭髮翻身下床。
剛走到洗漱台前用冷水抹了把臉。
「吱呀——」
房門被人毫不客氣地推開。
蘇曉檣抱著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服，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
小天女今天心情不錯，栗色的眼眸里透著幾分明媚的光。
她走到床邊，將手裡的衣服利落地放在床榻上。
「路大首席，別穿你那件破風衣了。」
蘇曉檣下巴微揚，語氣裡帶著幾分傲嬌的得意。
「這是總閣籍務閣那邊一大清早送過來的。龍淵閣首席限定款制式衣袍，有冬夏兩款。」
路明非擦乾臉上的水漬，轉頭看去。
床榻上放著的，是幾套純白色的衣袍，面料考究，領口與袖袍邊緣用燦金色的絲線，細緻地勾勒出古奧的雲雷紋與玄鳥騰龍的圖騰。
看著就透出一股財大氣粗與位高權重的尊貴感。
路明非挑了挑眉，剛準備走過去拿起來看看。
一隻微涼的小手突然伸了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零面無表情地走到床邊，單手抱起那套白色的冬款制服。
根本不給路明非開口的機會，少女拉著他的胳膊，徑直往旁邊的裡間更衣室走去。
「哎哎哎？等會兒……」
路明非腳下一個踉蹌，「我自己換就行了……」
「砰。」
更衣室的木門被零隨手關上，落鎖的聲音清脆利落。
蘇曉檣僵在床邊。
小天女保持著剛才放下衣服的姿勢，整個人呆愣了足足三秒鐘。
反應過來後，她猛地轉過身，瞪著那扇緊閉的木門，氣得直磨牙。
「喂！俄羅斯小矮子！」
蘇曉檣雙手叉腰，大聲抗議，
「誒，這次不應該換我來幫他整理衣服了嗎？你懂不懂先來後到啊！」
更衣室里，傳來零清冷又理直氣壯的聲音。
「你慢了哦。」
「你——！」小天女氣結。
就在這時。
紙門再次被拉開。
繪梨衣穿著軟綿綿的小熊拖鞋，噠噠噠地走了進來。
少女手裡還捏著一把木梳，身後跟著嘴裡咬著棒棒糖的諾諾。
紅髮姑娘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看著站在更衣室門外氣鼓鼓的蘇曉檣。
她有些茫然地歪了歪腦袋。
「誒？」繪梨衣軟糯地開口，「怎麼了？」
諾諾靠在門框上，看了一眼緊閉的更衣室，又看了看滿臉憋屈的小天女。
紅髮小巫女無奈地搖了搖頭，伸手扶額。
大清早的，這修羅場又開始了。
片刻後。
「咔噠。」
更衣室的門被拉開。
路明非從裡面走了出來。
之前他那身黑色的龍淵閣制式黑袍已經穿久了，給人看起來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冷與散漫。
但此刻，
換上了這身純白色的首席限定款制服。
那筆挺的剪裁將少年清秀挺拔的身姿襯托得淋漓盡致，
金絲線繡出的龍紋在陽光下隱隱流轉著微光。
平添了幾分卓爾不群的俠氣與威儀。
屋內的幾個女孩都看呆了一瞬。
繪梨衣眼底亮起了明媚的星星，少女開心地拍了拍小手，
「明，好看！」
蘇曉檣臉頰微紅，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勉勉強強吧，還算人模狗樣。」
諾諾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看著終於像個正經的首席了。」
零站在他身側，白金髮少女微微踮起腳尖，動作細緻地替他理平了衣領上褶皺，輕輕點頭表示認可。
還沒等路明非開口接話。
「咔嚓！咔嚓！」
刺目的閃光燈在門口連閃。
芬格爾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鑽了出來，手裡端著個高倍距單眼相機，對著路明非就是一頓狂拍。
「完美！太完美了！」
廢柴學長滿臉激動，甚至還把自己吊在天花板、趴在地上，換了幾個刁鑽的角度。
「這顏值，這氣質！我可是很久沒刊登守夜人論壇的首席專版新聞了！」
芬格爾拍著胸脯，興奮得兩眼放光，
「這次龍淵閣的『爛柯論壇』，我也搞到了最高權限！必須要火速更新一波咱們首席的絕密日常，絕對能霸榜頭條！」
路明非眼角狂抽，看著這個把快門按出火星子的狗仔。
「你這廢柴，在卡塞爾搞搞那些八卦就算了。」
少年滿臉無語，
「你哪裡來的龍淵閣內部論壇最高權限？」
芬格爾嘿嘿一笑，伸手一指旁邊正啃著蘋果大搖大擺走進來的老唐。
「唐長老幫忙弄的！」
老唐穿著一身花里胡哨的休閒服，擺了擺手，
「小鍾弄的。」
他滿臉的悠哉，
「我這書閣管理員的名頭還是有點用的，隨便找那小子打個招呼，最高權限這不就到手了嗎。」
「.....」
路明非徹底放棄了掙扎。
這倆貨湊在一起，
簡直就是混血種世界最大的毒瘤。
院子外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楊樓提著長槍，帶著趙問和聽雨大步走進了別苑。
三人也都換上了嶄新的龍淵閣制服，
同樣是純白色的款式，只不過沒有路明非那件專屬的龍紋刺繡，而是其他的一些古樸紋路。
「路首席。」
楊樓爽朗一笑，目光落在路明非身上，
「今天這身行頭，倒是氣派得很。」
隨著他們進來，
人也陸陸續續到齊了。
不僅是路明非，路小組的所有人都收到了一套量身定製的新衣服。
楚子航換上了一身挺括的白色作戰服，黑髮青年依舊面無表情，身姿如松。
夏彌穿著同款的修身白色短裙，正拉著他的胳膊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麼。
芬格爾和EVA、老唐和小康，甚至連參孫、葉尤和體型龐大的芬里厄，都收到了屬於自己的那一份白色制服。
眾人煥然一新，整個院子裡的氣氛都變得明快起來。
「明！」
繪梨衣抱著幾件衣服，開心地跑到路明非面前。
少女領到的，不僅有白色的款式，還有一套黑色的，
算是給小繪同學補上的，
畢竟之前的眾人的制服都是黑色的。
她一手拿著白色的制服，一手拿著黑色的制服，在身前認真地比劃了一下。
仰起那張白皙的小臉，暗紅色的眸子裡滿是糾結，仿佛在面對一道世紀難題。
「明。」
少女軟糯地問，
「穿哪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