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白與漆黑交織的尊貴龍相虛影,自一號車上方轟然顯化!
黑白相間的龍鱗覆滿車體,溫潤如玉的熱力如水波般蕩漾開來,瞬間將一號車周身的風雪生生排開,車廂內如沐春風。
楚子航在後排握緊了村雨,黑髮青年眼底金芒微動,認真地出聲詢問:
「師弟,需要我開【君焰】加溫輔助嗎?」
「不用,溫度我自己能控得住,師兄你歇著吧。」路明非擺了擺手。
坐在路明非腿旁剛剛爬起來的蘇曉檣眨了眨眼睛。
小天女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指尖隱隱泛起一抹幽藍剔透的冰霜微芒,忍不住轉過頭,有些躍躍欲試地扯了扯少年的袖口:
「路明非....那我要不要用【雪芒】幫大家降降溫?萬一等下車裡太悶呢?」
路明非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定定地看著身旁這個滿臉寫著「我也想幫忙」的傲嬌姑娘。
蘇曉檣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頰微紅,下巴微揚著小聲嘀咕:
「看什麼看嘛....本小姐好歹也練了那麼久,我覺得....我也可以試試看控制力道的嘛。」
少年看著她那副嬌憨又認真的小模樣,眼底滿是縱容與溫和。
路明非笑著揉了揉她的長髮,爽快地鬆了口:
「好好好,那蘇助理來吧,隨便試。」
得到許可的蘇曉檣眼眸瞬間亮起,小天女輕哼一聲,指尖點在車窗邊緣,極寒的氣機精準地化作一縷縷溫和的涼風,在車廂各處循環流淌。
風雪呼嘯的萬載冰原之上。
兩輛頂著龐大太古龍相、通體流光溢彩的重型戰車,
一前一後,宛如兩顆撕裂極夜的璀璨彗星,
帶著焚天煮海的狂暴聲勢,
朝著遠方的地平線悍然衝刺!
然而。
就在車隊衝破狂暴風雪層、掠過一片巨大冰川斷裂帶的剎那。
天際盡頭,那座懸空冰山的倒懸天塹深處。
「嗡——」
極夜的蒼穹仿佛被某種古老的樂章輕輕撥動。
深紫色的極光幔帳被一片遮天蔽日的龐大陰影撕開了一角。
一尊巨大如山脈連綿、通體流淌著幽藍星芒的虛幻鯨影,在萬米高空的虛無中緩緩擺動尾鰭。
它未曾在海里游弋,卻穿行在漫天的雲海與極光之間。
龐大的身軀遮蔽了半個蒼穹,泛著空靈悽美的古老光暈。
僅是一瞬之間,那尊宛如神跡般的浮空巨鯨便隱入了倒懸的虛空裂隙,消失在茫茫冰原的盡頭。
繪梨衣指著天窗外一閃而逝的幽藍碎光,大眼睛裡滿是驚嘆,
「明....天上有很大很大的鯨魚在飛。」
零微微抬眸望去,瞳孔映照碎光,喃喃,
「爛漫的景象呢。」
路明非輕輕點頭,
蘇曉檣也愣愣的看著,問道,
「剛才天上掠過去的那道影子....會不會和之前在海里企圖拽走芬格爾的巨鯨虛影是同一個東西?」
副駕駛座上的諾諾單手托著腮,紅髮小巫女看著擋風玻璃上方逐漸合攏的雲海裂痕,若有所思地挑起眉頭:
「是說不準呢。」
後排靠窗的夏彌此時此刻也托腮看著外面,
「師兄,下次放假去水族館好不好?」
楚子航點了點頭,
「好。」
....
此時此刻,並排狂飆的二號車廂內部。
「臥槽——!燙燙燙燙燙!」
一陣殺豬般的悽厲慘叫在二號車廂內驟然炸響。
原本縮在副駕駛座上昏睡的芬格爾,被一股高溫生生燙醒。
廢柴學長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低頭一瞅,整個人差點當場背過氣去。
只見自己身上那件價值不菲的加厚極地防寒服,領口、袖口連同下擺處,被老唐剛才暴走的【君焰】熱浪烘烤得嚴重蜷曲卷邊,焦黑一片,活脫脫像剛從柴火堆里刨出來的叫花雞外殼。
「我靠!老唐你謀殺同窗啊!」
芬格爾嗷的一聲慘叫,手忙腳亂地拍打著身上的焦黑布料:
「老子的防寒服!這可是洛朗家族限量定製的高級貨!全給烤成碳烤大蔥了!」
然後他罵罵咧咧著一抬頭,徹底傻眼了。
車窗外風雪大作,狂暴的白毛風幾乎要將天地撕裂。
但二號車根本毫無畏懼。
老唐雙目赤金,雙手死死把著方向盤,整輛雪地車已被龐大巍峨的暗紅古龍法相徹底包裹!
這輛重裝戰車就這麼頂著焚天煮海的君焰,在零下六十度的極地冰原上硬生生犁出一條融化的岩漿大道,正和隔壁的一號車瘋狂飆車!
「老唐!你大爺的要謀殺學長啊!」
芬格爾一邊擦著滿頭的大汗,一邊驚恐地看向中控台。
原本應該顯示地形與冰層厚度的精密雷達屏幕,此刻漆黑一片,上面的數據全變成了亂碼。
「雷達都失效了!連個雪花點都沒有!你瞎開什麼!」芬格爾絕望地大吼。
通訊頻道里,路明非那散漫中透著幾分無奈的聲音慢悠悠地傳了過來:
「省省力氣吧,學長。」
路明非靠在后座上,隨口解釋,
「我們自從進入這片區域,周遭的規則早就被強行篡改了,跟進了尼伯龍根也大差不差。雷達早就沒用了吧。」
「沒雷達怎麼了!老子靠直覺也能贏!」
老唐在頻道里咆哮,腳下的油門踩得死死的,二號車猶如一頭脫韁的火焰巨獸,在冰面上瘋狂咆哮推進。
兩輛重裝戰車在荒涼死寂的極地上風馳電掣。
再往前數十里,風雪的帷幕微微撕開了一道缺口。
茫茫的白色平原盡頭,赫然出現了一道渺小的長袍身影。
那人穿著一襲深灰色的古樸長袍,身形孤傲,背後橫負著一口足有半人寬、兩米多長的沉重黑鐵長匣,長匣表面雕刻著古老的鎮岳雲雷紋,在漫天極光下隱隱泛著青沉沉的啞光。
而在他的身後,風雪掩映之中,密密麻麻地列陣著無數道沉默死寂的陰影。
那些人影披堅執銳,宛如一支沉睡了千年的幽靈軍隊,渾身上下散發著濃烈的肅殺與死氣。
長袍身影獨立於寒風之中,目光遙望著遠方兩道撕裂風雪的狂暴流光。
他緩緩呼出一口白汽,眼神滄桑,輕輕嘆了口氣:
「終於來了嗎?」
他單手扶了扶身後冰冷厚重的劍匣邊緣,自顧自地低聲冷嗤:
「真是夠慢的。」
引擎的轟鳴聲猶如滾滾驚雷,瞬息逼近。
一黑白一赤紅兩道龐大的龍相虛影攜著排山倒海的氣浪,已然衝到了近前!
長袍身影眼神驟然一凜。
他衣擺狂舞,猛地向前凜然跨出一步,渾身的威壓爆發,舌綻春雷,大聲喝道:
「止步!劫道!」
聲音裹挾著高階言靈的威能,在冰原上空隆隆迴蕩,大有「此路是我開」的一夫當關之勢。
下一瞬。
「轟——!!!」
裹挾著暗紅烈焰與太古龍相的二號車,帶著震耳欲聾的引擎咆哮,從長袍身影的身側不到兩米處呼嘯而過!
老唐滿眼只有隔壁那輛黑車,根本連看都沒看這攔路的人影一眼,踩著地板油揚長而去,甚至還揚了長袍身影一臉滾燙的融水與冰渣。
長袍身影舉著手,保持著拔劍的姿勢,呆立在風雪中。
「....」
這群人連剎車都不帶踩一下的?
他眼底湧起一抹惱怒,周身氣機再度暴漲。
轉過頭,他死死盯住緊隨其後、被墨色領域以及巨大的墨色龍相所包裹的一號車,準備強行將其攔停。
然而,駕駛座上的酒德麻衣正死死盯著前方的二號車尾燈,狹長的桃花眼微微挑起,腳下的增壓油門直接踩到了極致。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巨響在冰原上爆開。
一號車堅不可摧的鍊金防撞保險槓,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長袍身影的正面!
那道看似高深莫測的身影,連人帶劍,猶如一顆被全壘打擊中的棒球,毫無反抗之力地被一號車直接撞飛了出去!
他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極高極遠的悽美拋物線,耳邊的風聲劇烈呼嘯。
人在天上飛著。
他還能清清楚楚地聽到下方那輛肇事車裡傳出的閒聊聲。
「螞蟻學姐,你剛才....好像撞到什麼東西了吧?」
諾諾探頭往後視鏡里瞅了一眼。
長腿學姐神色自若地回了一句:
「沒有吧,車身只是晃了一下,可能是冰原上的減速帶。」
蘇曉檣坐在后座,小天女眨巴著栗色的大眼睛,滿臉納悶地問:
「北極圈的荒原凍土上,也有減速帶這種東西嗎?」
酒德麻衣隨手換了個擋位,語氣理直氣壯:
「哎呀,這尼伯龍根不還是有人特意布置出來的嘛,萬一人家原住民就是有這種特殊的築路愛好呢?」
坐在中間的路明非喝了一口熱茶,煞有介事地點頭贊同:
「有道理,蘇助理記一下,等會兒回程記得給這片公路的市政部門點個好評。」
「....」
「砰——!」
長袍身影連人帶匣重重砸進了數十米開外的堅硬冰雪堆里,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濺起漫天雪霧。
而那兩輛狂飆的黑色戰車,甚至連尾燈都沒多閃一下,伴隨著雙渦輪引擎的怒吼,一頭扎進了後方那片密密麻麻的死侍軍陣之中!
「嗷嗚!全給老子撞飛!」
通訊頻道里傳出老唐興奮的嚎叫。
「轟!轟!轟!」
堅固的鍊金裝甲配合著龍相的灼熱吐息,如同一台重型推土機犁過麥田。
那群原本氣勢洶洶圍攏上來的披甲死侍,在兩輛數十噸重的鋼鐵怪獸面前脆弱得猶如朽木,慘叫著被接連撞飛出數十米遠,殘肢與碎甲在冰海上方漫天飛舞。
車隊在死侍大軍的包圍圈裡硬生生碾出了一條寬闊通暢的焦黑大道。
「吱——!」
直到衝破了整座軍陣的最深處,抵近懸空冰山腳下的重力斷層邊緣,兩輛雪地戰車方才在一個極其凌厲的大甩尾動作中,平穩地剎停在平整的冰層之上。
車門彈開。
「咔噠,咔噠。」
零與蘇曉檣先行邁出車廂,白金髮少女與小天女一左一右拉開風衣,手按武器戒備四周;
路明非單手提著墨劍,邁開長腿跨出車門,黑袍在冷冽的風雪中獵獵翻卷。
少年順手將身後戴著熊耳朵防風帽的繪梨衣抱了下來,
替少女拍了拍衣角上的雪沫,
然後再張開懷抱接小零同學下車,
然後是有些羞赧的小蘇同學...
另一邊楚子航也拉著夏彌下車,
後方深坑裡,
滿頭冰渣的長袍男子費力地推開壓在身上的黑鐵長匣,
搖搖晃晃地從雪堆里爬了出來。
而後一把扯掉頭上殘破的兜帽,就死死盯向那群剛下車、正忙著互相遞熱飲的年輕人。
「混帳東西....」
男子劇烈地咳嗽著,掌心猛地拍在身側的長匣之上:
「吾在此立匣絕道!」
「汝等...真是猖狂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