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83章 遇見自己的兒子,讓你這麼警戒嗎

第383章 遇見自己的兒子,讓你這麼警戒嗎

2026-09-30 21:06:43 作者: 允歌唱罷

  喬薇尼愣了愣,眼底那份刻意偽裝出來的潑辣與張揚,

  在這聲追問下,一點點地碎裂開來。

  天台邊緣,極地的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沫掠過兩人的衣角。

  喬薇尼垂下眼帘,手指有些無力地搭在欄杆上。

  沉默了很久。

  女人長長地吐出一口帶著微顫的白汽,眼眶再次紅了起來。

  「對不起,兒子。」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低沉下去,帶著為人母親沉重的愧疚,

  「當年....我和你爸瞞著你,說要去國外搞什麼重大的考古項目,說等考察有了成果,會像發現樓蘭古國一樣轟動世界,是一件特別偉大、特別了不起的事情。」

  女人死死攥緊了欄杆上的冰霜,指節泛白:

  「我們把你一個人扔在叔叔嬸嬸家,缺席了你人生之中最重要的一大段時光。從初中到高中,你每一次開家長會,每一次被同學嘲笑沒有爸媽管,每一次摔破膝蓋一個人在被窩裡掉眼淚的時候....媽媽都沒能在你身邊。」

  喬薇尼轉過頭,淚水順著風霜刻下的細紋滑落:  「媽媽很愧疚,每天晚上看著極夜的風雪,心裡都在刀割一樣疼。可為了這所謂的計劃,為了某些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媽媽只能狠下心離開你。」

  「天天見不到自己的寶貝兒子,媽媽怎麼可能開心得起來?」

  女人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苦澀地笑了一聲:

  「可很多事情,由不得我們選....」

  路明非靜靜地聽著。

  少年伸手溫柔的擦著母親的眼淚,

  「如果真是為了什麼偉大的事情而不得不做出犧牲,老媽,我其實很贊成。」

  目光越過茫茫冰原,看向天際盡頭那道撕裂的極光天塹:

  「我也曾無數次幻想過,我的父母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在某個我看不見的戰場上守護著全人類的未來。那樣的話,即便我一個人在老家當個窩囊的小衰仔,心裡多多少少也能有一份驕傲的底氣。」

  少年轉過頭,迎著喬薇尼淚眼朦朧的目光,眼底一片清明:

  「可是你的眼神告訴我,根本就談不上偉大。」

  喬薇尼身軀微微一震。  「若是真在做一件值得驕傲的崇高事業,提到它的時候,哪怕再苦再累,做母親的眼神里也該有想要讓兒子引以為豪、與有榮焉的光彩。」

  路明非搖了搖頭,神色間多了一絲心疼:

  

  「但我在你眼裡,只看到了無休止的疲憊、防備,以及想要把一切真相都死死瞞住的慌亂。」

  「老媽,我知道你在愧疚缺席了我的歲月,我當然也不可能全然不在意那些沒有你們陪伴的日子。」

  路明非單手按在身後的墨劍劍柄上,語氣平緩:

  「但這究竟是出於心疼我的愧疚,還是懷著能讓我挺起胸膛自豪的崇高,我分得極清楚。」

  「你們在這個鬼地方困了這麼多年,日復一日地面對那些冷冰冰的器械和死侍,甚至連老爸看我的眼神都像是在防備一個未知的危險怪物....」

  少年直視著母親泛紅的雙眼,一字一頓:

  「你們守著的,真的是拯救世界的偉業嗎?」

  天台上只剩下呼嘯的風雪聲。

  喬薇尼整個人僵立在風中。

  看著母親這副無措的模樣,路明非上前一步,伸出雙臂,輕輕抱住了自己的老媽。  少年的身軀寬闊而溫熱,輕易擋下了自冰崖後方倒灌而來的凜冽風雪。

  「算啦,不想說就不說。」

  他抱著母親,認真的許諾,

  「不管你們當年是為了什麼爛計劃,也不管老爸到底在背地裡盤算著什麼大局。」

  「既然我今天帶著劍找過來了。」

  「那以前那些逼得你們不得不分開的破規矩,全都可以扔進歷史的垃圾堆里了。」

  路明非鬆開手臂,轉過身拉著她往下走,黑袍在極夜的寒風中肆意翻卷:

  「走吧老媽,她們還等著我們去吃飯後的甜點呢。」


  「嗯....」

  喬薇尼眼眶通紅地點了點頭,吸了吸鼻子。

  然而就在路明非邁步的剎那,

  她忽然抬起手拉住了他的手腕...  「兒子...等等。」

  喬薇尼仰起臉,神色間掠過幾分複雜的掙扎與決然。

  「媽媽....先和你說一些事情。」

  ....

  與此同時。

  距離村落數里之外,一座廢棄多年的前蘇聯紅星重工拖拉機裝配廠內。

  狂風透過破碎的鋼化玻璃天頂呼嘯灌入,將鏽跡斑斑的行車與鐵架吹得吱呀作響。

  廠房角落裡,立著一座斑駁生鏽的紅色老式公用電話亭。

  路麟城站在昏暗的電話亭內,身上的戰術大衣落滿雪屑。

  男人手裡攥著冰冷的黑色膠木聽筒,臉色在閃爍的昏黃燈光下顯得陰沉如鐵。

  「我不希望你的交易出現紕漏。」

  路麟城壓低了嗓音,語氣里透著寒意與威嚴:  「他的忽然出現,你從來沒有告知過我。現在卻在電話里要求我帶著他去那所謂的神封之地?我很想知道,當年讓你也為之懼怕的少年究竟是何人。但是你沒有給出足夠的籌碼,我是不會帶他去的。」

  聽筒那頭傳來一陣沙沙的雜音,伴隨著某種非人般的空靈低語,帶著冰冷的高高在上。

  路麟城冷哼了一聲,直接打斷了對面的神諭。

  「不管是哪種立場的人類,都不會被你隨便擺布,你該清楚。」

  「啪。」

  男人重重地扣下了電話聽筒。

  切斷了加密線路,路麟城拉開生鏽的鐵門,邁步走出電話亭。

  風雪正大。

  極夜的蒼穹下,極光在冰原上方翻滾,將回村的碎石小道映照得一片幽冷。

  路麟城拉緊了大衣領口,踩著厚厚的積雪,快步順著荒廢的車轍往回走。

  走到廠區大門口的轉角處。

  男人的腳步猛地一頓。  前方的風雪之中,一道漆黑修長的身影正靜靜立在道路中央。

  黑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漆黑的劍斜負於身後,正迎著風雪,散漫地注視著他。

  路麟城瞳孔微縮。

  男人幾乎是本能地橫移了半步,身形貼緊了停在路旁的一輛廢棄履帶工程車,右手極快地探向了腰後改裝過的重型戰術手槍。

  那是常年在生死線邊緣摸爬滾打養成的絕對警戒。

  風雪呼嘯。

  路明非看著父親那副如臨大敵的動作,眼底閃過一絲嘲弄與疲憊。

  少年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白汽,斜睨淡淡,

  「老爸,心裡有鬼嗎,在自己的駐地遇見自己的兒子,

  「也要讓你這麼警戒嗎?」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