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19章 「走進你們的宿命里來吧。」

第419章 「走進你們的宿命里來吧。」

2026-10-19 23:05:30 作者: 允歌唱罷

  極夜長空之下,萬丈冰風被懸空神城的結界強行壓成死水般的平滑。

  倒懸天塹深處的深紫極光鋪陳在青黑色的枯焦巨木大殿頂端,將那八口烏木鍍金的巨大棺槨映照得森然詭譎。

  大殿正門前方的白霜高台上。

  麥卡倫坐在那張雕刻著雙生龍紋的古舊高背椅里,翹著腿,黑色長禮服的下擺垂落至海眼翻滾的霧氣邊緣。鳥喙面具下的眼眸微微彎起,目光跨越數百丈虛空,定定地落在踏上石台的少年身上。

  「來了。」

  麥卡倫的聲音穿透風雪落下,散漫中帶著上位者的從容:

  「比我想的要快一些。」

  路明非停下腳步。

  少年單手按在墨劍微涼的劍柄上,身後的白玉櫻花穗子在風中輕輕一盪。

  他抬頭看著高處的黑色身影,面色平淡:

  「久等了?」

  「不久。」

  麥卡倫微微欠身,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巴黎歌劇院的包廂里向熟人致意,鳥喙面具下的唇角勾起戲謔的弧度:

  「畢竟,我等的從來就不是你。」

  路明非甚至沒有眨眼。

  少年單手插在大衣兜里,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

  

  「那你打算背著遺憾死去了嗎?」

  麥卡倫動作微頓:

  「何解?」

  路明非扯了扯嘴角,眼底赤金流光悄然掠過:

  「馬上我會讓你等不到你想等的人。」

  「....」

  麥卡倫坐在高背椅里,似是被這般渾不吝的噎人話語弄得有些無言。

  他緩緩直起脊背,雙手交疊在膝頭,聲音里重新浮起屬於神明的傲慢:

  「你就不好奇我的身份,不好奇那座神國海眼底下的....」

  話音甚至未曾吐出半個音節。

  「嗤啦——」

  虛空中只留下一抹被極致鋒銳切開的漆黑墨線!

  【言靈·時間零】與【九階剎那】在同一微秒內悍然疊加,

  少年原先立足的堅硬青金地磚崩開一道圓環氣浪。

  不過千分之一剎那。

  路明非那張清秀冷冽的面容,已然毫無徵兆地逼到了鳥喙面具的正前方三寸之處!

  黑袍翻卷如怒海狂瀾。

  墨劍橫空出鞘,九噸重的深黑重刃裹挾著純黑與純金交織的狂暴業火,

  自下而上,拉出一道切碎萬古黑夜的璀璨圓弧!

  無名劍法,

  【見月】!

  麥卡倫的瞳孔里,

  那抹墨色的劍尖急速放大。

  幾乎是出於本能的反應,

  他衣袖一振,周身湧出一層慘白而通透的風華罡氣,

  整個人驟然散成萬道細密的清風,貼著那道墨痕的劍鋒向側面滑出丈許。

  「轟!」

  刺骨的神風自麥卡倫體內瞬息引爆。

  【言靈·風華】!

  他的身形在劍鋒觸及咽喉皮肉的萬分之一秒內,

  強行化作萬千縷青白色的暴烈風刃,

  空間劇烈摺疊,身

  形如撕裂的殘影般貼著冰霜高台極速暴退數十丈!

  「錚——!」

  退避的瞬息間,

  抬手便是一記反攻。

  蒼白禮服下那隻右手並指如刃,五指彎曲成抓,指尖泛著一種不屬於人類的極度陰冷,凝成一柄長約三尺的透明風槍虛影,

  自虛無中筆直刺向路明非心臟!

  路明非只提劍擋住。

  卻見麥卡倫又抬起右手,

  極寒雷霆與高壓罡風在掌心瘋狂壓縮,

  硬生生凝聚出一桿形如巨樹長枝的森白雷槍,反手便是一記封喉直刺!


  槍劍相交。

  兩道身影在白霜高台與懸空海眼之間瞬間化作交錯的電芒。

  「當!」

  路明非順勢側身,墨劍回格,兩柄兵刃在半空中結結實實地撞在一處。

  金屬與罡風交錯的地方炸出一圈肉眼可見的環形氣流,將高台周圍的碎雪與塵埃盡數掀飛。

  「錚錚錚——!」

  兩人在半空中極速交錯,一連對拆了數十招。

  而後瞬息,

  「鐺!鐺!鐺!鐺!」

  金鐵暴鳴之聲密密麻麻地在半空中炸開,

  麥卡倫的長槍兼具風的極速與雷的狂暴,每一擊皆撕裂虛空,

  而路明非單提墨劍,劍勢大開大合,大巧不工,

  純憑一身跨過六成純度的龍皇肉身蠻力,

  將雷槍的攻勢硬生生砸得連環潰散。

  不過數合交鋒,

  麥卡倫手中的雷槍便被砸得遍布裂紋。

  「滾開!」

  麥卡倫借著一記橫掃的反震之力,身軀再次化風遁走,狂暴的氣流將兩人強行拉開百丈距離。

  風暴在懸空海眼上方劇烈倒卷。

  麥卡倫懸停於百米高空,純黑的禮服在罡風中獵獵作響。

  他抬手扯了扯微偏的領結,鳥喙面具下的眼眸徹底被陰森暴虐的極光吞沒。

  「能將凡胎煉至這般地步,確實超乎我的預料。」

  神明低語,右臂高高舉起:

  「但這片天空,終究歸我統御!」

  「轟隆隆——!」

  天塹深處的極夜鉛雲在此刻徹底被一股浩瀚的白晝神光撕裂。

  在麥卡倫的身後,一尊遮蔽了半座懸空天城的蒼白巨龍法相,瞬息拔地而起!

  龍軀修長蜿蜒,雙翼如垂天之雲,完全由純粹的高階風暴與凍雷編織而成。每一次巨翼的扇動,皆在天地間掀起足以撕碎鋼鐵艦船的恐怖亂流。

  緊接著,麥卡倫雙手合十,眉心處一道幽邃至極的重疊古印瞬息洞開!

  天地靜默。

  整座神殿的虛空開始如水波般瘋狂蕩漾、扭曲。

  【娑婆世界】!

  虛幻的極樂光影如天河傾瀉,瞬息間將整座石台廣場徹底吞沒。

  神殿內原本冷硬的殘磚斷瓦,

  在眾人眼底開始詭異地褪色、重構,浮現出無數重疊交錯的光陰長河碎屑。

  而後,

  【權柄名稱:言靈·娑婆世界。】

  不爭小百科難得上線。

  【所屬權能:天空與風之王專屬終極精神領域之尼伯龍根。】

  【權柄釋義:藉由風的流動與因果感知,將領域內的生靈拖入極深層次的集體夢魘。】

  【此領域內部時間線交錯無序,施術者能夠隨意擷取入局者神魂最深處的遺憾、心魔與執念,將其具象化為現世因果。沉淪其間者,意識將被歲月縫隙緩慢同化,直至神魂乾涸,甘願淪為神明的提線木偶。】

  【註:黑王直系血脈受源初法則庇佑,對此領域具備天然豁免抗性。其餘高階混血種及次代種,若無至尊神念護持,心防極易潰散。】

  【請陛下,謹守靈台。】

  「知道了。」路明非在識海中隨意地應了一聲。

  少年提著墨劍在半空中緩緩轉了個方向,赤金重瞳在這片純白的光幕中燃起暗金流火,視線穿透層層光暈,落在光幕最深處那道蒼白的龍影身上。

  此時的長台邊緣,光怪陸離的幻影正在瘋狂蔓延。

  麥卡倫懸浮於蒼白巨龍的冠冕之上,身形在風雷交錯間徐徐變幻。

  他低頭俯瞰著下方提刀的眾人,

  「路明非,你確實很強。」

  那道鳥喙面具下的視線越過路明非,落向石台廣場上、被這片娑婆世界同時籠罩住的其他身影。

  「可他們呢?」

  蒼白龍影漫不經心地扇動了一下龍翼。


  光幕之中,一張巨大的烏木高背椅無聲浮現,麥卡倫重新落座。

  黑色禮服的衣擺垂落在純白的光幕中,如同滴入清水的一小團墨。

  「不如我們玩個小遊戲。」

  他抬手,搭在扶手上。

  手指輕輕一叩,光幕流轉。

  那張烏木高背椅側面的虛空中,緩緩凝聚出一道修長挺拔的金髮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修剪合體的黑色西裝,左手插在兜里,右手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下頜線條硬朗,眉宇間散漫而桀驁,眼角的淺紋與垂落額前的碎金髮絲都清晰得纖毫畢現。

  正是龐貝·加圖索。

  「我的兒子。」

  虛幻的龐貝自高空緩步踏虛而下,聲音與愷撒記憶里的那個浪蕩父親如出一轍,帶著令人厭棄的輕浮與嘆息:

  「你還在等什麼呢?」

  「回到家族的權柄中來吧。新世界裡,有你想要的一切,包括那個讓你魂牽夢繞的平凡姑娘。」

  「你想要的一切,其實唾手可得。」

  石台廣場上。

  愷撒·加圖索的腳步頓住了。

  他手中雙槍的槍口原本穩穩指著高台的方向,

  此刻槍口慢慢垂下,冰藍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金髮身影,風衣下的胸膛起伏逐漸急促。

  那張臉他太熟悉了。

  不算高大的身材,筆挺的定製西裝,笑起來滿不在乎的樣子,

  他從小到大都見過。

  那個永遠在全世界飛來飛去、每次出現都帶著雪茄和禮物、

  從來不會正經和他說一句關於母親的歉意的話的男人。

  愷撒盯著那道虛影。

  嘴唇抿緊成一條直線,眼底深處的冰藍色開始被某種更暗沉的神色侵蝕。

  「愷撒。」

  身後傳來楚子航低沉的提醒。

  金髮青年沒有回頭。他只是握著狄克推多的手指又收緊了幾分,指節泛著不正常的白。

  他邁出了一步。

  鞋底踩在青金石台上,

  然後是第二步。

  第三步。

  提刀的姿勢沒有變,

  腳步卻慢慢朝著光幕深處那道虛影走去。

  石台廣場上,楚子航正要上前攔他。

  「別急。」

  高空之上的麥卡倫見狀,唇角冷笑更甚。

  他抬起右手,在虛空中猛地一招。

  「轟隆隆——」

  狂暴的暴雨聲與雷鳴,毫無預兆地在極夜的大殿內瞬息炸裂!

  滂沱的大雨自虛幻的穹頂傾瀉而下,雨水砸在地面的聲音,與多年前那個漆黑的夏夜一模一樣。

  天塹的極光之中,一匹踏著蒼白雷電、生有八足的巍峨天馬狂暴躍出!

  高架橋雨夜的噩夢,奧丁神影再現!

  麥卡倫緩緩轉過頭,視線越過人群,徑直扎在了立在黑衣之中的黑髮青年身上。

  「孤獨的青年,楚子航。」

  麥卡倫的聲音變得如雷霆般渾厚,重疊著神明的威嚴:

  「你不想見你的父親了麼?」

  「..你不想,復仇了麼?」

  楚子航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握著村雨的手指一瞬間失去了血色。

  卻見那奧丁神影端坐於八足天馬之上。

  神明緩緩抬起覆滿重鎧的右臂,摘下了面部扣著的青銅枯骨面具。

  面具脫落的剎那。

  露出了一張滿是風霜、下頜留著青黑胡茬的中年男人面孔。

  男人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身上甚至還穿著那件泛舊的黑色風衣。

  只是....

  他的雙眸一片死寂的慘白,沒有眼瞳,沒有神采,宛如一具被抽離了全部靈魂的空洞皮囊。


  楚天驕!

  楚子航原本沉靜如深潭的眸子,在這一瞬驟然收縮到了極點。

  黑髮青年的呼吸猛地停滯。

  狂風捲起他額前的碎發,露出那雙瞬間暴漲出刺目血芒的暗金色黃金瞳。

  他死死盯著那張灰白空洞的臉,指關節因用力過度而發出令人牙酸的脆響。

  「咔噠。」

  村雨滑出刀鞘半寸。

  極端的冰寒與無比炙熱的君焰在楚子航周身驟然炸開。

  青年卻無聲色,

  只是緩緩邁開長腿,反握村雨,

  以一種近乎機械般的平靜步伐,

  踩碎腳下的落雨殘影,提刀,緩步上前。

  殺胚的眼底,只余深淵。風雨在虛幻與現世的交界處肆意傾瀉。

  被剝離了神智的中年男人懸坐於八足天馬背上,灰白空洞的雙眼倒映著下方踩水而來的黑衣青年,毫無半點生人的波瀾。

  楚子航走得很慢。

  黑色的作戰長靴踩在覆著白霜與暴雨的堅硬地磚上,發出極有節律的噠噠輕響。

  村雨的刀身一寸寸自鞘中剝離,清冽的刀芒切開雨幕,倒映出青年眼底那抹近乎泣血的森寒暗金。

  【二度暴血】!

  覆蓋著純白神聖龍紋的堅硬骨甲自他的下頜處瘋狂破體蔓延,原本被大地權柄強行壓制在理智牢籠內的殺意,在這一刻徹底化作狂暴的嗜血凶光。

  暗紅色的【君焰】在他周身無聲壓縮,將周遭數丈內的雨水瞬間蒸發成滾燙的白色霧氣。

  「楚子航....」

  高台之上,

  幻化作龐貝模樣的麥卡倫懸浮於蒼白巨龍之前,




  「握著刀,走向你行將就木的親生父親....這便是你窮極一生換來的答案麼?」

  八足天馬發出一聲沉悶的低嘶,馬蹄踏碎虛空,載著那具灰白雙眸的空殼男人緩緩向前邁出半步。

  楚子航的腳步甚至未曾有一絲停滯。

  黑髮青年單手提刀,雨水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滑落,砸在村雨明如秋水的刀鋒之上,化作一縷細小的白汽。

  一左一右。

  加圖索家的獅子,與仕蘭中學的殺胚。

  兩柄出鞘的名刃拖曳在覆雪的石階上,拉出兩道刺耳尖銳的金屬長鳴,

  朝著祭壇最高處那座懸浮的神相,一步步走去。

  麥卡倫立在蒼白巨龍的頭頂,看著緩步走來的兩道身影,眼底的紫金光芒熾盛到了極點。

  「就是這樣....」

  神明低笑著,展開雙手擁抱風雪:

  「走進你們的宿命里來吧。」

  「....」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