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麥要出國交流學習,而且一去就是半年到一年。
丁寒還來不及表態,丁媽先樂了。
「小喬啊,你這次出國,就不會回來了吧?」丁媽一臉關心的神色,「我們縣裡也有不少人出國。人家一出去就再沒回來了。」
喬麥愣了一下,笑笑說道:「阿姨,我這是去交流學習,最多一年。也可能半年就回國了。」
丁媽猛烈搖著頭道:「都出去了,還回來做什麼?聽說,國外遍地都是錢,空氣也好,社會福利也好。」
喬麥尷尬了,她低聲道:「阿姨,我們出國是交流學習。不可能留在國外。」
「你這人,沒腦筋。」丁媽當即批評喬麥道:「多麼好的機會啊。」
丁寒被丁媽的話,說得滿臉羞愧。她在心裡暗想,「媽原來不是這樣的人啊?怎麼一下就變得要不認識了?」
他暗示丁媽道:「媽,喬麥要是不回來了,我怎麼辦?」
丁媽瞪了他一眼道:「怎麼辦?涼拌!」
丁寒正想開口,感覺桌子底下的腳被喬麥踩了一腳,他才果斷縮了口。
年夜飯吃得不溫不火。一頓飯吃下來,丁爸幾乎沒說三句話。
反倒是喬麥,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她在放下筷子之後,從身上掏出來兩個紅包。
她先遞了一個給丁爸,笑吟吟地說道:「叔叔,今天是除夕,按傳統,是必須發壓歲錢的。這個紅包請您收下。」
丁爸忙不迭地雙手往外推,笑容尷尬無比道:「要發,也是我和你阿姨給你們發啊。怎麼還能倒過來?」
喬麥微微一笑道:「我們都已經長大成年了。不是小孩子了。現在就該輪到我們給長輩發了。」
丁寒在一邊慫恿道:「是啊,爸。小喬的紅包,你就收下吧。」
丁爸收了紅包後,喬麥才將另一個紅包遞給丁媽。
丁媽卻看都不看一眼,伸手就將喬麥的手扒開了。
「我不要。謝謝你。」丁媽口氣冰冷,她顧自起身,開始收拾飯桌。
喬麥攔住她道:「阿姨,今天您就休息吧。等下我和丁寒一起收拾就好了。」
丁媽似笑非笑道:「不行啊。我在你們家,本身就是一個傭人的身份,怎麼敢勞煩主人親自收拾呢。還是我來。」
她招呼丁爸一起動手。
丁媽的一番話,讓喬麥愣住了。
她轉頭去看丁寒,似乎在問他,「這究竟是怎麼啦?」
喬麥當然不知道丁媽所表現出來的這一切,都是有意而為。
在她的印象里,丁媽一直對自己很好。她顯然早就把喬麥當成了準兒媳婦。
可是現在怎麼啦?
喬麥一臉迷茫神色,拿著紅包的手,微微顫動。丁媽這種毫不客氣的拒絕,就像往她臉上扇了一記重重的耳光一樣。
「您這是怎麼啦?」喬麥還是問出來心裡的疑惑,「阿姨,我要是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對的,您說出來啦。」
丁媽面無表情道:「小喬姑娘,你多想了。我就是想說,你這個紅包我不能要。」
「怎麼就不能要了?」喬麥眉頭皺了起來,「這是我心甘情願給您的,一方面是感謝您培養了丁寒,另一方面,今天過年啊。」
丁媽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出來,「小喬姑娘,我自己的兒子,他有幾斤幾兩,我比誰都清楚。」
丁寒一看情勢不對,便果斷將喬麥手裡的紅包接過來,塞進自己口袋說道:「有錢不要啊,我要。」
丁媽瞪了他一眼道:「混帳東西,還不拿出來?這是你能要的嗎?」
丁寒涎著臉笑,得意道:「我老婆的紅包,我怎麼不能要。」
他一邊說,一邊半摟半抱,將喬麥送上二樓她的房間。
喬麥似乎還沒回過神來,直到進了自己房間,她的眼淚才啪嗒一聲掉了下來。
丁寒心痛地將他摟進懷裡,貼著她的耳朵輕聲說道:「老婆,對不起!」
喬麥嗚咽道:「我到底哪裡做錯了呀?」
丁寒笑呵呵道:「你哪裡都沒做錯。老婆,是我媽,她在異想天開。」
「什麼意思?」喬麥狐疑地看著丁寒,「你告訴我,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丁寒嘆口氣道:「還真有點事。」
他不想瞞著喬麥,便將方琴懷孕,小姨和丁媽商量著讓丁寒去娶了方琴,給她肚子裡的孩子一個名分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喬麥聽完,忍不住捂著嘴巴笑了起來。
「丁寒,你媽是不是老糊塗了呀。你和方琴是正宗的表兄妹,你們怎麼結婚?民政局也不會給你們登記啊。這屬於近親結婚。你媽難道不知道?」
丁寒訕訕道:「她怎麼能不知道。只是故意裝糊塗。不過,我小姨父方大同要把結婚證辦下來,倒不是難事。」
「你同意了?」喬麥平靜地看著他問道。
「她們糊塗,我還會糊塗嗎?」丁寒不以為然地說道:「都什麼年代了,還有父母包辦婚姻的事嗎?」
「原來是這樣,我算明白了。」喬麥輕輕嘆口氣道:「你媽這是要逼我離開你。方便你與方琴結婚呀。」
「這是不可能的事,於情於理於法都行不通。」
「如果你媽以死相逼呢?」
丁寒沉默了下來,過了好一會才小聲說道:「老婆,你放心。我媽並不是個糊塗人。她現在這樣做,無非就是不想丟了她妹妹一家人的面子。只要我們把利弊分析給她聽,我相信她會扭轉自己的思想的。」
「你的意思,還要我去做你媽的思想工作?」
丁寒道:「不是。我就是想等她想通了再說。」
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喬麥突然問丁寒,「你喜歡你表妹嗎?」
丁寒沒有遲疑,緩緩點了點頭。
「愛她嗎?」
丁寒又點了點頭。但他馬上解釋道:「這種愛,是家人之間的親情之愛。絕非男女之間的愛情之愛。」
「其實,方琴是個很不錯的姑娘。漂亮、溫柔,知書識禮的。」喬麥笑了笑道:「我想知道,她肚子裡的孩子,究竟是誰的?」
丁寒一聽,就聽出來她話里的意思了。
他硬著頭皮說道:「到現在,我也不能再隱瞞下去了。方琴肚子裡的孩子,如果不出意外,就是江南縣長吳昊的。」
「吳昊?」
喬麥吃驚地瞪大了眼。
丁寒深深嘆了一口氣,「吳昊在一次酒後侵犯了方琴。」
喬麥沒有驚訝了,也沒有意外的表情了。她平靜地看著丁寒道:「我怎麼好像吃下了一隻蒼蠅一樣,感到特別的噁心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