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丁寒,喬麥更熟悉吳昊。
吳昊還是啟明書記的秘書時,喬麥就在省委辦公廳督查室工作。
兩個人因為工作關係的原因,彼此之間的距離很近。
在喬麥的記憶里,吳昊一向以一個謙謙君子的形象示人。他雖然在啟明書記身邊工作,卻從來沒利用啟明書記來提高他的影響力。
他低調、沉穩,是一個典型的秘書形象。
吳昊會幹出來這種令人憤怒的事出來?喬麥似乎並不相信。
「你的意思,事是吳昊干出來的,你媽讓你去背鍋?」喬麥的話里,已經不乏譏諷意味了。
丁寒訕訕道:「我媽也是一時糊塗。她說,吳昊惹不起,我們老百姓遇到這樣的事,就只能打落牙往肚子裡吞了。」
「吳昊惹不起,我喬麥就是一個軟柿子,誰都惹得起的嗎?」喬麥的話里,流露出來隱隱一股殺氣。讓丁寒突然之間有些不寒而慄。
「你媽可以為了他們一家的面子,來拆散你我,我就沒必要尊重她了。」喬麥的話里,寒意越來越濃。
但他更明白,如果不能調和喬麥與丁媽之間的矛盾,後果會非常嚴重。
在沉默一陣之後,他才訕訕說道:「老婆,我媽是小地方的人,你別介意。」
喬麥搖著頭,「這與地方大小無關。」她幽幽說道:「看來,我這次來月亮島過年,錯了。」
丁寒嘿嘿笑道:「這怎麼能錯?月亮島是你家。你回家過年,還能錯?」
「你沒覺得,我現在成了月亮島最不受歡迎的人了嗎?」
「你是主人,我和我媽她們才是客人。有客人不歡迎主人的道理嗎?」丁寒故意打趣著說道。他極力想營造出來輕鬆的氣氛。
「還有,她們說的想的,你不覺得都是一個玩笑嗎?」丁寒故意岔開話題說道:「說實話,你年後要出國半年到一年,我是真心捨不得,不願意。」
「組織決定的事,個人意志可以改變嗎?」喬麥冷哼一聲道:「丁寒,你是不是心裡還藏著話?」
「沒有呀。」丁寒矢口否認。
「我說一句話,你別介意。」喬麥面帶寒霜說道:「我不想看到你媽還在月亮島!」
這句話猶如五雷轟頂,頓時將丁寒轟得懵了。
「今天過年,你趕我媽走?」丁寒遲疑地問了一句。
喬麥默不作聲。她將身體轉了過去,似乎默認了丁寒的話。
丁寒心有不甘地又問了一聲,「你是這個意思嗎?」
喬麥還是以沉默對抗。
丁寒的心頓時掉進了冰窟窿。
「我知道了。」丁寒自言自語,轉身出了門。
樓下,丁爸正在低聲數落丁媽。看到丁寒下來,丁爸連忙說道:「丁寒,你給小喬解釋解釋。你媽是老糊塗了,請她別介意。」
丁寒苦笑著道:「爸,晚了。」
「晚了?什麼晚了?」丁爸猶豫著問道。
丁寒低聲道:「爸,你去收拾一下東西吧,我們離開這裡。」
丁爸頓時愣住了,半天才回過神來問道:「小喬趕我們走?」
丁寒沒作聲,他知道,此刻讓父母離開月亮島,可能是唯一的一個辦法了。
丁媽滿不在乎道:「走就走,天底下難道還沒老娘的立足之地呀。我早就看出來了,這個喬麥不是個善茬。你要是與她在一起,我和你爸這一輩子都會抬不起頭,直不起腰說話。」
丁寒的心亂成了一團麻。
他知道,喬麥說出來這樣的一句話,不知是下了多大的決心。要知道,這件事一旦成為現實,她與丁媽的矛盾,可能窮盡一生都無法化解了。
她們都是自己最親最愛的人,無論斷舍誰,都是他不能接受的現實。
「走也好。」丁爸嘆口氣,「我們在人家家裡打擾人家,本來就不好。這天底下,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的狗窩。」
「走就走。」丁媽來了脾氣,「丁寒,你也跟我們一路走。」
丁寒苦笑道:「媽,我自然會跟著你們一路走啊。我再不是人,總不能扔了自己父母不管吧?」
丁爸上樓去收拾行李,丁媽還在繼續洗碗收拾廚房。
丁寒打開門,一個人走到了屋外。
白天的太陽,似乎還留有餘溫。
但畢竟是冬季,夜晚的氣溫一如既往地低了下來。
丁寒拿出電話,給蔣西軍打去了電話。
「老蔣,我要麻煩你一下,能開車來月亮島接一下我的父母嗎?」丁寒十分抱歉地說道:「這個時候打你電話,確實不好意思。」
蔣西軍二話沒說,當即說道:「好啊,寒哥。對了,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沒有。你來就知道了。」丁寒打著哈哈說道:「就是太麻煩你,不好意思。」
「我們兄弟之間,你客氣什麼?我馬上就來。」蔣西軍掛了電話。
打完電話,丁寒心裡終於平靜了一些。
他已經有了想法,把父母從月亮島接出去後,直接安排他們在芙蓉賓館住下。他也將陪同父母,住在芙蓉賓館。
他推門進來客廳時,卻發現喬麥已經從樓上下來了。
她提著自己的行李箱。
丁寒連忙趕上前去,低聲說道:「我已經通知朋友來接我爸媽了。」
「不用了。」喬麥說道:「我去朋友家借住就行了。你們留下來吧。」
丁寒苦笑著道:「還是我們走。你是主人,怎麼能讓你去外面借住啊。沒道理的。」
「你聽我的吧。」喬麥說道:「我想,大家都要冷靜一下。就這樣吧。」
丁寒和爸媽眼睜睜看著喬麥提著行李箱下了地下車庫。
丁爸突然踹了丁寒一腳,「你小子還傻站著幹嘛?還不跟著一塊去?」
一句話提醒了丁寒。他慌不擇路緊跟著喬麥下了地下車庫。
喬麥站住腳問他,「你來幹嘛?」
「我跟你一起走啊。」
「你跟我一起走?」喬麥突然笑了,「你知道我去哪嗎?」
「不知道。」丁寒老實回答道:「你不是去朋友家借住嗎?我想,你朋友家不會少我一張床吧?即使沒床也沒關係,我可以在沙發上對付。」
「你最好別跟著我。」喬麥笑眯眯道:「我怕你的膽子被嚇破。」
「什麼龍潭虎穴的地方啊?我老婆能去,我還不敢去?」丁寒開著玩笑說道:「放心,刀山火海我都不怕。」
喬麥固執道:「你留在家裡陪叔叔阿姨過年,就這樣決定啦。」
丁寒無可奈何道:「你真不讓不跟你走?你不知道我擔心你?」
「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喬麥莞爾一笑,「橘城我比你熟悉。」
看著喬麥的車從車庫開走,丁寒心裡頓時像空了一樣,晃晃悠悠的找不到落腳點了。
喬麥沒讓丁爸丁媽在除夕夜離開月亮島,而是選擇自己離開。這讓丁寒心裡瘋狂地生長出來愧疚與不安。
這時,蔣西軍的電話打了進來。
「寒哥,我已經上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