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書記辦公室門口,謝君君站在門口與舒書記說著話。
這一幕讓丁寒感到很意外。在他的記憶里,從沒見過謝主席的態度會像今天這樣的恭敬。
府南省女性幹部本來就不多。像謝君君這樣級別的,更是屈指可數。
曾有人說,謝君君代表著所有的府南女性。這句話其實並不誇張。
女性幹部,一向被視為官場上的柔性代表。但是,謝君君的強勢,在府南有口皆碑。
女人一旦強勢,就會令人生畏。
傳說,當年啟明書記在府南工作時,因為一言不合,謝君君敢拍啟明書記的桌子。
當然,舒書記來了府南後,他們之間還沒有爆發出激烈的矛盾。
這主要取決於舒書記對女性的尊重。
舒書記尊重女性絕對不是做出來的姿態。而是真心實意尊重女性的權利。
他常常提醒他人,女性半邊天。
事實上,丁寒非常敬佩舒書記的這個觀念。他相信,在這個世界上,如果缺少女性,這個世界將會變得混亂不堪。
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好,也是最堅韌的一個群體。
她們就像潤滑劑一樣,把這個世界潤滑得平和安寧。
丁寒剛一露面,謝君君便朝他招手,示意他過去。
「老舒,我與小丁有點事要談。就不陪你了。」謝君君笑著對舒書記說道:「不介意我與小丁談話吧?」
舒書記擺擺手道:「好啊。你們談。對了,謝主席,今天很感謝你對我工作的支持啊。」
謝君君一臉嚴肅地說道:「老舒,你來府南,我是舉雙手贊成的。從一開始,我就非常支持老舒你的工作啊。」
舒書記點點頭道:「感謝你的支持。」
本來,兩個大領導站在辦公室門口聊天,就讓人感到很意外了。
丁寒不知道是舒書記沒有請謝君君進去,還是謝君君婉拒了舒書記的邀請。
舒書記進去了辦公室後,謝君君才含著笑看著丁寒道:「小丁,去你辦公室?」
領導找自己談話,通常都是喜憂參半。
丁寒不知道謝君君主席找自己談哪些方面的問題,心裡一直七上八下。
領導找丁寒單獨談話,彭雲飛自然要迴避。
不光是她迴避,連秦堯,都沒有跟著進門。
丁寒客氣地請謝君君坐下。他開始忙著給她泡茶。
「茶就不喝了。」謝君君看著丁寒找出來茶罐,便擺擺手道:「小丁,你過來坐。」
丁寒只好側起半個屁股坐在謝君君對面的椅子上。
他的這個坐姿,是有講究的。
在領導面前,坐的姿勢一定要注意,千萬不要坐滿整個屁股。
一整張屁股的落座,會讓領導感到一個人的驕橫。
而坐半個屁股,則是極盡謙卑的表現。
因為,半個屁股可以讓人表現出來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小丁,我想了解一下小軍的情況。」謝君君一開口,就驚得丁寒差點從椅子上滾了下來。
「謝主席......」丁寒漲紅了臉,小聲提醒她道:「主席您是不是問錯人了?」
「沒錯。」謝君君臉色異常的平靜,「小丁啊,你以為我會隨便找個人問這個事?」
丁寒心裡一動,暗想,既然你謝主席亮了刀槍,自己決不能認慫。
謝君君能說出來這樣的話,顯然人家已經掌握了一些機密。
她謝君君是何等的身份?怎麼可能會向一個下級說話客氣?
他訕訕道:「我不知道主席您想了解哪些方面的情況。」
「小軍身體不好,你知道嗎?」謝君君的話里,帶著一絲哀傷。「這孩子從小脾氣倔。我與他爸離婚,對他的打擊太大。」
丁寒頓時感到一股難以掩飾的尷尬撲面而來。
她在人前是那麼的強勢霸道,此刻卻像一個柔弱的小女人一樣,哀戚動人。女人身上揮之不去的柔弱,體現得淋漓盡致。
丁寒根本不敢去想,她會在自己面前說出來心底從不願示人的往事。
領導的家事,一向都被視為機密。
他要如何接她的話呢?
丁寒正因為不知道要如何接話,他只好保持沉默。
「這些年,我一直忙於工作。對他,確實存在疏於管教。但是,小軍這孩子乖,還是很聽話,懂事。」
丁寒連忙道:「謝主席,您確實辛苦了。」
「工作,不要說辛苦。都是為人民服務嘛。」謝君君淡淡一笑,「小丁,你應該與小軍年齡差不多吧?」
丁寒小聲說道:「謝主席,我九十年代人。」
謝君君嗯了一聲,「你們是一個年代的人。」
丁寒跟著嗯了一聲,沒說話。
謝君君主動提起自己兒子謝小軍說話,她從一開始就是奔著主題來的。
其實,在今天的臨時常委會上,謝君君第一個站出來發言,表態完全支持舒書記的工作。丁寒就預感到會有事發生。
她的表態,在很大程度上看,應該屬於示弱。
丁寒不得不在內心感嘆,再堅強霸道的女人,一旦自己的子女遭到了厄運,她都會毫不猶豫放下鎧甲撲上來營救。
「我想啊,請你辛苦一趟,去淮化看一下小軍。」謝君君直言不諱道:「請你轉告他,必須配合有關部門的調查。爭取得到最大程度的處理。」
丁寒一楞,他想不明白,謝君君為何會讓自己來出這個面。
秦堯是她的秘書,把這種事交給自己的秘書去辦,不是更合理,更方便,也更保密嗎?
她怎麼會繞一個大彎來找自己?
「小丁啊,本來,我想安排小秦跑一趟的。」謝君君似乎看出來了丁寒的疑惑,解釋著道:「考慮到影響的問題,只好請你跑這一趟了。」
丁寒心裡一下就明白了,她讓自己出面,就是要把她與舒書記綁在一起了。
見丁寒不表態,謝君君問他道:「小丁,這個忙,你願意幫嗎?」
丁寒知道,她這是在把自己往懸崖邊上逼。
「主席,其實我也聽到了一些傳言。」丁寒試探著說道:「聽說,小軍他們在橘子熟了夜總會,沾了不該沾的東西。您是知道的,只要沾上這東西,誰都不好說話啊。」
「小孩子好奇,不算是多大的事。」謝君君輕描淡寫地說道:「再說,也沒有證據證明他確實沾了的。」
丁寒委婉道:「主席,如果時間允許,我確實願意跑一趟。主要是近期工作太忙,我恐怕......」
「這個問題我已經解決了。」謝君君含笑看著他道:「我已經向舒書記替你請過假了。」
「請假?」丁寒吃了一驚,「主席,我不允許隨便請假的啊。」
「舒書記同意了。」謝君君根本不聽丁寒的解釋。
「我還需要請示。」丁寒被迫硬著頭皮說了一句。
「好。我等你消息。」謝君君起身道:「小丁,我就不打擾你的工作了。」
丁寒連忙去打開門,恭送她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丁寒陷入了沉思。
「先請示首長。」他在心裡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