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丁寒的請示,舒書記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只給了丁寒一句話,「你自己看著辦。」
舒書記的話,讓丁寒的頭大了。
什麼叫「自己看著辦」?是辦,還是不辦?
如果辦,要怎麼辦?
彭雲飛看著一臉茫然的丁寒,笑著說道:「寒哥,為難了呀?」
丁寒懊喪道:「能不為難嗎?這淮化,我究竟是去,還是不去?」
「我看,你應該去。」彭雲飛分析道:「你去了,謝主席就知道你辦事了。如果你不去,不就是明擺著得罪了她了嗎?」
「你去了,不管事情辦得怎麼樣,結果都與你無關,是不?」彭雲飛笑嘻嘻道:「反正,你又不能干涉政法部門辦案。」
「有道理。」丁寒恍然大悟,他豎起大拇指贊道:「小彭,大事不糊塗呀。」
聽到丁寒誇讚自己,彭雲飛瞬間便紅了臉。
舒書記態度不明朗,他是把決定權留給了丁寒自己。
至於丁寒怎麼決定,要看他的謀略了。
而丁寒被彭雲飛一提醒後,心裡頓時有了主意。
他沒有過多遲疑,當即給省公安廳陳峰副廳長打去了電話。
「陳廳,有件事,我想請您與我一道去淮化。」丁寒開門見山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去淮化?」
「嗯。」
「『八仙會』的事?」陳峰一點都不含糊,當即點破。「你是拉我墊背的吧」
「陳廳言重了。我這不是走投無路,請你拉我一把嗎?」丁寒笑呵呵道:「不知道陳廳能不能抽出時間來跑一趟。」
陳峰那邊沉吟了好一會,才傳來他的聲音道:「我現在派車去接你。」
坐上陳峰的車,丁寒寒暄道:「陳廳,實在是不好意思。請您動步了。到了淮化,我請您喝酒。」
陳峰大笑道:「丁副秘書長啊,到淮化,還需要你請啊?」
陳峰說的倒是實話。他堂堂一個省廳副廳長,去了地方,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著請他喝酒。
即便丁寒真有心情,也會沒有機會啊。
「八仙會」集體被抓,最難受的就是陳峰了。
當初丁寒請求他安排查抄橘子熟了夜總會,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會查到「八仙會」頭上去。
如果他早知道結果是這樣,估計打死他,也不會答應丁寒提出的要求。
「八仙會」成員集體涉嫌違法犯罪,這讓陳峰就像坐在火山上烤一樣。
畢竟,這八個人背後站著的人,沒有一個他能惹得起。
事實上,出事之後,陳峰就明白過來,自己是被丁寒挖了一個坑。
可是,他又找不出丁寒任何毛病。
「八仙會」在府南由來已久。但過去都停留在傳說上,並沒有人真正能說出來「八仙會」是什麼東西。
陳峰以為,查抄橘子熟了夜總會,最多就是查抄出來一些擦邊的事。
他也萬萬沒想到,會在「八仙會」的包廂里,查出來供人吸食的違禁品。
畢竟,涉及到這類東西,誰都不敢出手干涉了。
因為,沒人願意把自己的政治前途賭在這點破事上。
這段時間,陳峰一直坐立難安,寢食難安。
他知道,自己得罪的這些人,都像是一座座火山。
儘管現在還沒有一個人出面找他談這件事,更沒有人出面替「八仙會」求情。這種沉默,顯然就是在憋一個大招。
一旦大招出來了,他相信自己根本沒能力應付。
陳峰的玩笑話,讓丁寒愈發的認真起來了。
「陳廳,我知道,你去了淮化,輪不到我請你。不過,我的心意您應該懂了吧。」
「懂,怎麼能不懂。」陳峰苦笑道:「我就希望以後啊,丁副秘書長不要挖坑來埋我了。」
丁寒笑道:「陳廳言重了。我都被你說得無顏面對您了。」
「好啦,閒話不說了。你告訴我,這次去淮化,你要怎麼處理那幾個人?」
「我哪有資格處理他們。」丁寒一本正經說道:「我這次去,是受到了謝主席的委託,看望一下謝小軍。沒有其他任何目的。」
「這樣啊。」陳峰便笑了,「我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那幾個人這幾天在絕食的情況。」
「絕食?」丁寒故意裝作大吃一驚,「他們為什麼要絕食?」
「這要問他們自己。」陳峰惱怒道:「都什麼年代了,某些人還妄圖以這種低級下三濫的手段來威脅我們政法機關。」
丁寒滿臉疑惑道:「是啊,絕食這種方法,還真不好對付。」
陳峰冷哼一聲道:「有什麼不好對付的?現在科技很發達。他們絕食,就以為我們沒辦法了?實話告訴你,一針營養針打下去,可以支持好幾天。餓不出事的。」
丁寒嘿嘿笑道:「還是你們公安手段多。」
「八仙會」就好像事先約定好的一樣。他們被帶去淮化後,第二天便有人開始宣布絕食。
他們絕食的目的,就是要求趕緊將他們放了。
起初,蔣西軍也被絕食這種事弄得頭大了。直到他給丁寒打了電話,丁寒在電話里說的與陳峰剛才說的,如出一轍。
淮化市公安局長早就等在辦公室。
他一見到陳峰和丁寒,便雙手直搓著說道:「陳廳,丁副秘書長,你們就饒了我吧。趕緊把這八個燙手山芋帶走啊。」
陳峰瞪了他一眼,他便沒敢繼續叫屈了。
丁寒當然理解他。
本來這件事與淮化市公安局沒半毛錢關係。丁寒提出異地用警,就讓淮化市公安局深陷其中了。
其實,丁寒當初選淮化市異地用警,就是看中淮化在熊曉輝的手裡。
淮化市安排用警,遠赴橘城查抄橘子熟了夜總會。從一開始,丁寒便斷了熟人辦案,網開一面的機會。
淮化市的幹警當然不認識什麼「八仙會」成員。他們在現場嚴格執法,將涉案人員一網打盡,直接便都帶去了淮化市。
原本以為抓獲了一批涉案人員,至少會被記上一功。
可是,誰能想到,這批涉案人員都是他們做夢都不敢去得罪的人。
市公安局長叫屈,自然情有可原。
「他們現在都在哪?」陳峰臉色陰沉地問道。
淮化市公安局長小聲說道:「我們已經查明了他們的身份。所以沒敢往看守所送。目前,都安排在賓館臨時羈押。」
陳峰點了點頭,「他們的狀態怎麼樣?」
「還行。」市局局長匯報導:「有人帶頭絕食抗議,但都解決了。」
「很好。」陳峰道:「你把一個叫謝小軍的提來見我們。」
市局局長當即吩咐下去,一邊請示陳峰,「陳廳,要不要先用過飯後再提人?」
「不用。」陳峰轉頭看了丁寒一眼,「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