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大院裡,原本熱烈後的寧靜被周海的闖入徹底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都從陳默身上,轉移到了周海遞上的那塊平板電腦。
屏幕上,一個妝容精緻,面容憔悴的年輕女人,正坐在一排閃光燈前,泣不成聲。
「他是個魔鬼,是個獨裁者!」
「他殺了我哥哥林楓,侵吞了我家的財產!」
「我叫林婉兒,我今天站出來,就是要向全世界揭露陳默的罪行!」
視頻里的女人,聲嘶力竭,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
背景板上,是英文和中文寫成的巨大標題——「控訴漢東暴君陳默」。
院子裡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陳家眾人臉上的喜悅和敬畏,瞬間被驚愕與擔憂所取代。
他們剛剛才見證了新家主的誕生,轉眼間,一場來自大洋彼岸的風暴,就朝著這位新家主,迎面撲來。
陳默的大伯眉頭緊鎖,下意識地開口。
「這是胡鬧!」
「林楓的案子,不是早就定性了嗎?」
陳正華的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他看向自己的兒子,眼神里滿是詢問。
只有陳默,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視頻一眼,只是從周海手中接過了平板。
然後,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他按下了關機鍵。
屏幕,黑了。
「跳樑小丑而已。」
陳默淡淡地說道,仿佛剛才看到的,只是一出與自己無關的滑稽戲。
他將平板扔回給周海。
「通知祁同偉。」
周海立刻挺直了身子,等待命令。
「把林家的『光榮事跡』,做成一個紀錄片,全網推送。」
陳默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既然他們想上頭條,我們就幫他們一把。」
「要詳細一點,把這些年他們怎麼放高利貸,怎麼逼死人,怎麼把錢洗到國外的流水帳,都配上字幕。」
「尤其是林楓親手殺人的那段監控,要高清修復,放在片頭。」
「是!」
周海重重點頭,立刻轉身去執行命令。
陳默轉過身,看著院子裡神情各異的家人,語氣平靜。
「吃飯。」
說完,他便自顧自地走回了主桌,重新拿起了筷子。
仿佛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
……
不到半個小時。
一場輿論的海嘯,以一種誰也想不到的方式,席捲了整個國內網際網路。
一段名為《罪惡之家——林氏家族黑幕紀實》的視頻,沒有任何預兆地,出現在各大視頻網站和社交平台的首頁。
視頻開頭,就是一段昏暗的地下室監控。
林楓獰笑著,用一根鋼管,一下下地砸斷了一個男人的雙腿。
慘叫聲,隔著屏幕都讓人不寒而慄。
緊接著,是林家數十年來的犯罪鐵證。
一沓沓帶血的借條,一個個被逼到家破人亡的受害者哭訴的錄音。
一條條清晰無比的,將國內資產通過地下錢莊轉移到海外的銀行流水。
每一項證據,都如同一記重錘,砸在所有觀看者的心上。
輿論,瞬間引爆。
「我操!這他媽是黑社會啊!」
「那個林婉兒還有臉哭?她花的每一分錢,都是帶血的!」
「嚴查!必須嚴查!這種家族是怎麼存在這麼多年的!」
風向,在短短几分鐘內,就徹底逆轉。
而此時,大洋彼岸的新聞發布會,還在繼續。
林婉兒哭訴完,台下的西方記者們立刻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提問。
「請問林女士,您有證據證明是陳默先生殺了您的哥哥嗎?」
「您認為這是不是代表著一種人權迫害?」
就在這時,一個前排記者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推送,臉色劇變。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發布會現場,記者們的手機提示音此起彼伏。
原本還咄咄逼人的記者們,此刻都低著頭,死死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臉上的表情,從興奮變成了錯愕,再從錯愕變成了尷尬。
終於,有人忍不住了,將手機屏幕對準了台上的林婉兒。
「林女士,請問您能解釋一下這段視頻嗎?」
「視頻里這個殺人兇手,是你的哥哥林楓嗎?」
「還有這些銀行流水,上面顯示您在紐約第五大道的奢侈品店裡,一天就消費了上百萬美元,請問這些錢,也是您所謂的『被侵吞的家產』嗎?」
林婉兒臉上的悲傷,瞬間凝固了。
她看著台下那些不再友善的眼神,看著那一個個手機屏幕上播放的,她再熟悉不過的畫面。
她的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
京城,陳家老宅。
壽宴已經散去,陳默獨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周海站在一旁,匯報著最新的進展。
「主任,國內的輿論已經完全控制住了。」
「林家的視頻,不到一小時,全網播放量破五億。」
「另外……」
周海頓了一下,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神情。
「我們海外的情報小組,按照您的吩咐,也發了點東西。」
他將另一段視頻,投到了辦公室的巨大屏幕上。
視頻的場景,是在一個裝修奢華的派對上。
畫面里,正是那位剛剛還在鏡頭前聲淚俱下的林婉兒。
此刻的她,濃妝艷抹,衣著暴露,正和幾個男人在泳池邊嬉戲打鬧,手裡還拿著可疑的菸捲。
拍攝的角度很刁鑽,將她奢靡混亂的生活,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段視頻的標題更加直接——《「受害者」林婉兒在紐約的真實生活》。
陳默看著屏幕上那個判若兩人的女人,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
「西方媒體有什麼反應?」
「一開始還在嘴硬,說這是惡意剪輯,是栽贓陷害。」
周海的嘴角翹了翹。
「但我們的人,把林婉兒在拉斯維加斯賭場輸掉兩千萬美元的記錄,還有她吸毒過量被送進醫院的醫療報告,都發給了那幾家最大的媒體。」
「現在,他們全都閉嘴了。」
「那個所謂的發布會,也草草收場,林婉兒被幾個保鏢架走了。」
周海看著陳默,眼神里的崇拜,已經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這就是主任的手段。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不給對手留下一絲一毫喘息的機會。
什麼輿論戰,什麼人權攻擊。
在絕對的事實和絕對的實力面前,都只是個笑話。
「她背後的那些人呢?」陳默問道。
「已經把她扔了。」
周海回答道,「聽說她被趕出了酒店,所有信用卡都被凍結,現在人已經聯繫不上了。」
一個被利用完的棋子,下場可想而知。
陳默點了點頭,對這個結果並不意外。
這是他給所有藏在暗處,還想興風作浪的人,送去的最後一份「禮物」。
他走到牆角的碎紙機旁,拿起了桌上那份關於林楓案的,已經塵封的卷宗。
這是舊時代的最後一個句點。
他將厚厚的一疊文件,緩緩地,送進了碎紙機的入口。
「滋啦——」
刺耳的聲音響起,紙張被粉碎成無數細小的碎片。
陳默看著那些碎片,如同看著一個正在遠去的時代背影。
「周海。」
「在。」
「通知下去,所有歷史遺留問題,到此為止。」
陳默轉過身,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那夜色中,仿佛蘊藏著一個嶄新的,波瀾壯闊的未來。
「舊時代結束了。」
他的聲音,平靜而清晰。
「接下來,是屬於我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