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委,一號會議室。
九點整。
空氣靜得讓人耳鳴,仿佛這屋裡坐的不是常委,而是一群等著宣判的囚徒。
沙瑞金端坐在主位,紫砂杯里的茶早就涼透了,他也沒喝一口。
他抬起手腕,看了第三次表。
除了陳默和祁同偉,所有人到齊。
大家低著頭,數著桌面的木紋,連大氣都不敢喘。
「同志們。」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聲音里壓著火,更多的是一種想要立威的急切。
「既然有些人把組織紀律當兒戲,那我們就不等了。」
「今天這個會,咱們得好好翻翻趙立春留下的舊帳……」
「嘭!」
大門不是被推開的,是被撞開的。
兩名黑西裝警衛像兩尊門神,瞬間卡住了大門兩側,面無表情,殺氣騰騰。
沙瑞金眉頭一擰,剛要拍桌子發作。
卻看見陳默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後沒跟著祁同偉,跟著一位讓沙瑞金瞬間啞火的人——中組部常務副部長,老劉。
沙瑞金屁股底下像裝了彈簧,噌地一下站了起來。
「劉……劉部長?您怎麼空降了?」
老劉沒接話,甚至眼神都沒在他身上停留半秒。
他徑直走到會議桌的最前端,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紅頭文件上的字號,不是常見的「中組發」。
而是極其罕見、代表最高權力的——「中委發」。
邊緣那枚暗紅色的火漆印,像一隻盯著眾人的眼睛。
全場死寂。
所有人的視線像是被磁鐵吸住,死死盯著那份文件,心臟狂跳。
直覺告訴他們,要出大事。
「現在,宣讀中央最高統帥部決定。」
老劉的聲音不高,卻像是在這間會議室里扔了一顆深水炸彈。
「鑑於國際局勢劇變及國家能源戰略調整。」
「經批准,即刻成立『國家戰略安全與未來發展委員會』。」
「任命陳默同志,為委員會常務副主任。」
老劉頓了一下,目光掃視全場,緩緩吐出後半句:
「正部級,享受副國級待遇。」
「兼任S省省委書記,全面主持大灣區及漢東工業新區工作。」
「註:其在上述區域內的決策,擁有最高戰略優先級,任何地方部門無權干涉。」
轟!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沙瑞金的臉上。
常務副主任。
副國級待遇。
這哪是升遷?這簡直就是原地飛升!
這意味著,從這一秒開始,陳默不再是他的副手,甚至不是他的平級。
而是手握尚方寶劍、可以直接對他下命令的「首長」!
沙瑞金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膝蓋一軟,直接癱回了椅子上。
他處心積慮準備了一晚上的「立威大會」,轉眼就成了陳默的「加冕典禮」。
這也太諷刺了。
高育良摘下眼鏡,手抖得拿不穩擦鏡布。
李達康嘴巴張得能塞進個雞蛋,眼神里卻燃起了兩團火——那是對權力的渴望,更是對這種「降維打擊」的膜拜。
陳默面無表情。
他甚至沒看一眼癱在椅子上的沙瑞金。
那種無視,比當眾罵人還要誅心。
他微微點頭,從老劉手裡接過那份沉甸甸的文件,隨手往桌上一扔。
「啪。」
一聲脆響,敲碎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線。
陳默的思緒只在京城西山停留了一瞬。
那位老人的手很暖,話很重:「小默,這把劍給你,去把S省的天撐起來,把中國的脊樑挺直了。」
那時,他是國士。
現在,他是這間屋子裡的王。
「沙書記。」
陳默終於開口了,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聊家常,但透出的威壓讓人窒息。
「趙立春那點爛事,中紀委自會清算,輪不到省委在這兒浪費時間。」
「眼下的頭等大事,是工業新區的產能落地。」
「我希望省委班子,能跟上『委員會』的節奏。」
陳默環視一周,眼神如刀。
「跟不上的,不管是哪一級幹部,自己寫辭職報告。」
說完,他轉身就走。
乾脆利落,連個背影都沒給這群人多留一秒。
……
半小時後。
京州國際機場,特級戒備。
一架通體漆黑的專機停在跑道上,引擎轟鳴,熱浪滾滾。
祁同偉站在舷梯旁,腰杆挺得像把標槍。
看著陳默走來,他眼裡的光狂熱得嚇人。
「老闆,剛收到的消息。」
祁同偉壓低聲音,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笑,「沙瑞金就在剛才,遞了病假條,說是突發心臟不適,住院了。」
「隨他演。」
陳默踩上舷梯,風衣被氣流吹得獵獵作響。
「不管是沙瑞金,還是以前的趙家,都只是路邊的絆腳石。」
「踢開了,就別回頭看,容易落枕。」
他走進機艙,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手裡摩挲著那枚溫潤的家族玉佩,那是權力的質感,也是責任的重量。
飛機滑行,昂首刺破蒼穹。
穿透厚重的雲層,金色的陽光瞬間灌滿整個機艙。
陳默俯瞰著腳下的山河。
漢東的輪廓在雲霧裡若隱若現,S省的海岸線蜿蜒如龍,那是他的新戰場。
更是未來大國重工跳動的心臟。
光刻機工廠的地基已經打好,深海探測船的圖紙正在變現,氫能源的管網即將像血管一樣鋪遍全省。
一個屬於工業黨、屬於實幹家的黃金時代,正在他手裡暴力拉開序幕。
「周海。」
陳默看著窗外的雲海,輕聲喊了一句。
「到。」心腹周海立刻上前。
「通知李達康,讓他去新區的指揮部等我。」
陳默的眼神變得深邃,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鋼鐵叢林般的未來。
「告訴他,別穿皮鞋,準備好安全帽。」
「從今天起,我們要帶著漢東,起飛了。」
飛機呼嘯著向南撕裂長空。
前方,是星辰大海,是只屬於陳默的工業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