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省,南部戰區某絕密空軍基地。
午後兩點,日頭毒得像要吃人。
柏油跑道上蒸騰著虛幻的熱浪,空氣里除了不知死活的蟬鳴,靜得讓人心慌。
如果不抬頭看那一圈荷槍實彈、眼神像狼一樣的特戰哨兵,沒人會知道這裡已經進入了「一級戰備」狀態。
航站樓前的紅毯旁。
S省四套班子的核心成員,跟罰站的小學生一樣,已經整整曬了一個小時。
汗水順著省長張萬河的鬢角往下淌,流進眼睛裡生疼,但他連擦都不敢擦一下,甚至還得保持著微微前傾的恭敬姿態。
站在他身邊的南部戰區某中將司令員,軍姿筆挺,但握著帽檐的手指骨節泛白,顯然內心也是驚濤駭浪。
沒人有怨言。
或者說,沒人敢有怨言。
因為即將落地的這尊大佛,不是來視察工作的領導。
而是掌握著整個南中國經濟命脈,手握尚方寶劍的「執劍人」。
「來了。」
司令員眼皮一跳,低喝一聲。
天際盡頭,雲層被暴力撕裂。
一架通體漆黑、塗裝極簡的龐然大物,帶著刺耳的音爆聲俯衝而下。
那是空軍專門改裝的「末日指揮機」。
最讓人頭皮發麻的不是它的體型。
而是機翼下方,並沒有掛載副油箱。
那泛著冷光的,是兩枚實打實的空對地飛彈。
這種把「老子不好惹」直接寫在臉上的出場方式,讓在場的所有官員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張萬河喉嚨發乾,艱難地吞了口唾沫。
這就京城陳家那位「麒麟兒」的手筆嗎?
相比之下,漢東那種地方上的勾心鬥角,簡直像是幼兒園過家家。
巨大的轟鳴聲中,專機穩穩停在紅毯盡頭。
早已待命的黑色內衛迅速上前,拉出一道不可逾越的警戒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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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中央警衛局的人,每一個眼神都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近則必殺」的寒氣。
艙門緩緩打開。
一股冷氣混合著無形的壓迫感,傾瀉而下。
率先走出來的不是秘書,也不是警衛。
是一個身穿黑色風衣的年輕人。
陳默戴著墨鏡,領口微微豎起,站在舷梯頂端,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片繁華又躁動的熱土。
沒有笑容。
沒有揮手致意。
只有一種近乎冷漠的審視。
就像是一頭巡視領地的雄獅,在打量著自己的獵場,思考著先咬死哪一隻獵物。
張萬河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在官場摸爬滾打三十年,見過無數大人物。
但從未見過這種眼神。
那不是當官的眼神。
那是掌權者的眼神。
「敬禮!」
司令員一聲暴喝。
「唰!」
在此等候的數百名將校齊刷刷地舉起右手,動作整齊劃一,軍禮如林,殺氣騰騰!
陳默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頷首,算是回禮。
他一步步走下舷梯。
皮鞋踩在金屬台階上的聲音,「噠、噠、噠」,每一聲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張萬河趕緊迎了上去,腰彎得幾乎成了九十度,臉上堆起那練習了無數遍的謙卑笑容。
「陳主任,一路辛苦,我是S省老張……」
他伸出雙手,想要去握那隻掌控乾坤的手。
然而,下一秒,全場死寂。
陳默沒有停下腳步。
他甚至沒有正眼看張萬河一眼,只是側過頭,隔著墨鏡冷冷地掃了一下。
那眼神里,沒有情緒,只有命令。
「在這個位置上,別搞迎來送往那一套。」
陳默的聲音不大,卻被風清晰地送進每個人的耳朵里,冷得掉渣。
「我來南邊,不是來當泥菩薩讓你們供著的。」
說完,他徑直越過張萬河伸在半空的手。
就像越過一團空氣。
他直接走向停在最前方的那輛防彈紅旗轎車,車門早已由內衛拉開。
張萬河的手僵在空中,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緊接著血色褪盡,變得慘白。
尷尬?
不。
是恐懼。
在漢東,沙瑞金還敢試探陳默的底線。
但在S省,在這個直通天聽的年輕人面前,他們連試探的資格都沒有。
「是!陳主任教訓得是!」
張萬河反應極快,立馬收回手,甚至還要大聲應和,生怕態度不夠端正被記上一筆。
車隊啟動。
十二輛黑色轎車如同沉默的幽靈,瞬間滑出基地,匯入前往省委大院的快速幹道。
全線封路。
沿途所有的制高點,全部布控。
這就是副國級待遇。
這就是「國家委員會」一把手的排面。
車內,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周海坐在副駕駛,回頭遞過來一台加密平板電腦。
「主任,這是這幾天的行程安排。」
「另外,本地商界聽說您要來,已經瘋了。」
周海推了推眼鏡,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兩馬、還有搞地產的那幾位金融大鱷,已經在國賓館等了三天三夜。」
「他們託了無數關係,甚至要把咱們辦公室的門檻踏破了,只為求見您一面。」
陳默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
他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摩天大樓。
這裡是改革開放的最前沿,是資本最瘋狂的名利場。
但在他眼裡,不過是待整合的資源庫,或者是待宰的肥豬。
「讓他們等著。」
陳默冷笑一聲,語氣森寒,帶著一股子狠勁。
「告訴他們,天變了。」
「以前那種靠圈地、靠金融遊戲發財的日子,結束了。」
「我是來執棋的。」
「不是來給他們這群資本家搞招商引資站台的。」
「想見我?先讓他們把這幾年的爛帳洗乾淨了再說。」
周海點頭記錄,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聲響。
他知道,老闆這句話傳出去,S省的商界明天就要發生十級地震。
車隊駛入省委一號大院。
這裡戒備森嚴,古樹參天,每一塊磚瓦都透著權力的味道。
陳默沒有去省委那座氣派的主樓,而是直接進了後院的一座獨立紅樓。
這裡,是「委員會」的臨時駐地。
也是未來整個南中國的權力中樞,真正的大腦。
推開辦公室厚重的橡木門。
陳默脫下風衣,隨手扔在沙發上。
桌面上,孤零零地擺著一部紅色的老式電話。
沒有撥號盤,只有一條線。
那是最高級別的保密專線,直通那座紅牆大院。
「叮鈴鈴——」
陳默剛坐下,屁股還沒熱,電話就刺耳地響了起來。
時間掐得極准。
分秒不差。
仿佛那頭的人,一直通過衛星監控著他的一舉一動。
陳默眼神微凝,拿起聽筒。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在此刻聽起來有些詭異的電流聲。
緊接著,是一個經過變聲處理,卻依然透著無上威嚴的聲音。
「陳默同志。」
「歡迎來到前線,指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