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冰船那死神鐮刀般的黑色艦首,轟然撞碎了最後一層浮冰。
南極大陸架的猙獰真容,終於暴露在空氣中。
風像刀子,卷著冰碴子往臉上呼,抽在鈦合金裝甲上噼啪作響。
「老闆,沒路了。」
祁同偉放下紅外望遠鏡,聲音穿透面罩傳出來,帶著電流的失真感。
正前方,一座巨大的冰峽谷橫亘在那兒。
就像上帝喝高了,隨手在南極冰蓋上劈了一斧子。
「按照海圖,這是唯一的入口。」
高小琴手裡攥著那張羊皮卷,指關節因為用力有些發白。
「崑崙」號緩緩停靠。
艙門打開,幾輛魔改版全地形雪地車像出籠的猛獸,咆哮著衝上冰原。
車輪碾碎萬年堅冰,留下深深的轍印。
車隊深入峽谷三公里。
視野豁然開朗,卻又讓人心頭一緊。
一堵牆。
一堵高聳入雲、晶瑩剔透的超級冰牆,直接把路封死了。
高度起碼兩百米往上。
這玩意兒絕不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冰層深處,密密麻麻地鑲嵌著幽藍色的發光管路,還在有規律地閃爍。
乍一看,就像是一塊被放大了幾億倍的晶片,被封印在了寒冰里。
賽博朋克,又透著一股古老的死寂。
「乖乖……」
祁同偉仰著脖子,感覺頸椎都要斷了。
「這特麼是嘆息之牆嗎?這麼大排場?」
「爆破組!上才藝!」
祁同偉手一揮。
幾名身穿外骨骼的特警立刻上前,動作麻利地把定向爆破炸藥吸附在冰牆底部。
「轟!」
火光沖天,雪霧暴起。
等煙塵散去,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別說炸開,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剛才那頓狂轟濫炸,簡直就是在給這堵牆撓痒痒。
「硬度測算出來了。」
一位物理專家看著手裡的儀器,臉色比這冰天雪地還白,冷汗都下來了。
「這不科學……莫氏硬度爆表了,超過10。」
「這是高密度壓縮冰,分子結構被這套管路鎖死了。」
「別說炸藥,就是把鑽地飛彈拉過來,也是個聽響。」
這時,那位頭髮花白的古文字學家突然叫了起來。
他趴在冰牆一角,隔著手套,顫顫巍巍地撫摸著一行若隱若現的鬼畫符。
「這不是牆!」
老教授激動得鬍子亂抖,像發現了新大陸。
「這是門!一道史前文明的大門!」
「這些符號翻譯過來是『禁區』,下面這行……是邏輯鎖!」
「就像斯芬克斯的謎題,必須回答正確這個關於『生命本質』的哲學問題,門才會開!」
眾人湊過去一看。
那些符號扭曲抽象,透著一股來自遠古的詭異壓迫感。
「哲學問題?」
祁同偉當場就罵了句娘。
「玩呢?咱們是來進貨的,不是來考研的!」
「能不能暴力破解?」
老教授頭搖得像撥浪鼓。
「絕對不行!」
「一旦答錯,防禦機制啟動,這片區域瞬間降到絕對零度。」
「咱們這幾號人,當場變冰雕,以後還能給後人當標本。」
氣氛瞬間凝固。
入寶山而空手回,搞不好還得把命搭在門口。
這種無力感,讓專家團的心態崩了。
咯吱、咯吱。
軍靴踩碎冰渣的聲音,打破了死寂。
陳默從車上跳下來。
他沒穿那厚重的防護服,就披了件黑色的軍大衣,領口敞著,也不嫌冷。
手裡拎著一台看似普通的軍用筆記本電腦,像個去網吧通宵的大學生。
「都讓讓。」
陳默走到冰牆前,眼神平淡。
就像看著自家車庫捲簾門壞了一樣。
「陳省長,這謎題太深奧了……」
老教授剛想勸這一題很難。
「謎題?」
陳默嗤笑一聲,打斷了他。
「只有弱者才遵守規則去猜謎。」
「強者,都是直接改寫規則。」
他蹲下身。
手指在那行發光符號下方摸索了兩下。
咔噠。
一塊看似完美的冰面被他按了下去。
露出了裡面一個形狀怪異的金屬接口。
「通用物理接口。」
「幾億年了,這幫老古董還是不長進,硬體也不升級一下。」
陳默熟練地掏出一根轉接線,將電腦連了上去。
屏幕亮起。
瀑布般的數據流瘋狂刷屏。
全是令人眼花繚亂的亂碼。
但在陳默眼裡,這些都是赤裸裸的後門,連個遮羞布都沒有。
前世,為了破解這套史前防禦系統,人類最頂尖的黑客團隊耗費了十年,頭髮都熬禿了。
而現在,管理員密碼就在他腦子裡。
「安娜,加載『欺騙者』模塊。」
陳默手指在鍵盤上飛舞,敲擊聲清脆悅耳,像彈鋼琴。
「正在注入偽裝協議……」
「身份模擬:最高級維護官。」
「權限認證:通過。」
陳默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沒有去回答那個什麼狗屁「生命本質」的哲學問題。
而是直接給系統下達了一道行政命令——
「系統自檢。」
「開啟維護通道。」
這招,叫降維打擊。
就像你去單位辦事,門衛攔著你要證件,還要你背誦核心價值觀。
你直接給他們局長打了個電話。
這門,他敢不開?
嗡——!
冰牆深處,傳來了一聲沉悶的震動。
像是沉睡億萬年的巨獸翻了個身。
緊接著。
讓人牙酸的齒輪咬合聲響起。
那些發光的幽藍管路,突然變成了警示的紅色。
「轟隆隆!」
在眾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道連飛彈都炸不穿的絕望之牆。
竟然從中間裂開了一條縫。
兩扇厚達十幾米的液壓閘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陳腐、乾燥的氣息撲面而來。
裡面不再是冰雪。
而是一條鋪滿銀色金屬地板的寬闊大道。
兩旁矗立著一根根雕刻著奇異生物的圖騰柱。
一直延伸到黑暗深處,宛如通往地獄,又或是天堂。
「開……開了?」
老教授眼鏡掉在鼻樑上,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世界觀都碎了。
「陳省長……您,您解開了那個哲學問題?」
「沒有。」
陳默拔掉數據線,合上電腦,隨手遞給身後的警衛。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只是告訴它。」
「我是來修水管的。」
「它信了。」
現場死寂了兩秒。
隨後,祁同偉爆發出一陣槓鈴般的笑聲。
「高!實在是高!」
「老闆,還得是你!這特麼才是真正的『萬能鑰匙』啊!」
陳默整理了一下大衣領口,率先邁步走進那條金屬大道。
背影挺拔,閒庭信步。
不像是在探險史前禁區,倒像是在視察自家的後花園。
「都跟緊了。」
「這就叫——手裡有技術,走遍天下都不怕。」
「別亂摸,別亂看。」
陳默的聲音在空曠的通道里迴蕩。
「這裡的防盜系統,可比門口那個傻大個要陰險得多。」
「要是誰手賤觸發了機關。」
「那可就不算工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