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繼續深入。
背包里塞滿了剛剛拆下來的「高能電池」,特警們的腳步輕快了不少。
這是什麼?這是撿錢的快樂。
穿過滿是殘骸的金屬走廊,前方豁然開朗。
一道巨大的地底冰縫橫亘在前,像是一道被上帝隨手撕裂的傷口,深不見底。
而在冰縫邊緣,一片被冰雪覆蓋的營地靜靜趴在那裡。
「這是……」
老教授扶了扶眼鏡,聲音有些發顫,仿佛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
這根本不是現代建築風格。
墨綠色的軍用帆布帳篷,早已被歲月凍得硬如鋼鐵,敲上去估計能發出金鐵之音。
幾輛造型古怪的半履帶摩托車側翻在路旁,車斗里甚至還架著早已鏽死的MG42機槍。
最刺眼的,是帳篷上那個早已褪色的黑色標誌。
一隻老鷹,抓著一個扭曲的「萬」字。
「第三帝國的殘黨?」
祁同偉眯起眼睛,下意識地把槍口抬高了幾分,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這幫瘋子,當年真的找到了這裡?」
陳默面無表情,甚至連腳步都沒停。
他的皮靴踩在凍土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擠壓聲。
「希特勒滿世界找雅利安先祖,想打造不死軍團,這也不是什麼秘密。」
「找到這裡不稀奇。」
陳默踢開擋路的一個軍用罐頭盒,「噹啷」一聲脆響,在死寂的空間裡傳出老遠。
「稀奇的是,他們死得很難看。」
走進營地,一股陳舊的死氣撲面而來。
這裡沒有戰鬥的痕跡。
只有一場關於死亡的展覽。
數十具屍體,保持著半個世紀前的姿勢,被永恆地封存在冰層里。
他們沒有死在敵人的槍下。
所有人的表情,都扭曲到了極致。
那是人類在面對絕對無法理解的恐怖時,san值清零後才會露出的絕望。
有的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指甲深深嵌入肉里。
有的把臉埋進火堆里,似乎想把自己活活燒死。
還有的,在這個極度缺氧的深度,竟然試圖徒手挖開自己的胸膛,仿佛那裡藏著什麼惡魔。
「嘔——」
隨隊的心理專家只看了一眼,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忍不住捂住嘴乾嘔起來。
「這是群體癔症?還是集體催眠?」
「太邪門了。」
高小琴臉色慘白,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大衣,往陳默身後縮了縮。
她在一頂看起來像是指揮所的帳篷里,發現了一個保存完好的行軍箱。
箱子上鎖了。
但在狼牙小隊的暴力破拆下,那把德國製造的銅鎖跟紙糊的沒區別。
裡面是一本被油布層層包裹的筆記本。
封皮上燙著金色的德文花體字,透著一股舊時代的腐朽氣息。
「這是當年探險隊隊長的日記。」
那個精通德語的老教授顫抖著接過日記,借著戰術手電的強光,翻開了第一頁。
紙張已經發黃髮脆,仿佛一碰就碎。
「1944年,2月14日。」
教授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在空曠的冰洞裡迴蕩,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們終於找到了傳說中的『極北之地』,元首會為我們驕傲……」
「這裡是神的居所,牆壁在發光,空氣是暖的……」
「我們找到了大門,那是一項偉大的奇蹟……」
起初的記錄,充滿了狂熱信徒般的興奮。
但隨著書頁翻動,字跡開始變得潦草,甚至瘋狂,力透紙背。
「3月1日。」
「不對勁……這裡不對勁。」
「神明並不慈悲,它……它在我們的腦子裡說話。」
「漢斯瘋了,他昨晚用勺子生生挖出了自己的眼球!他說他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這裡不是天堂,這裡是地獄!」
念到這裡,教授額頭上全是冷汗,仿佛也被那股跨越時空的恐懼所感染。
周圍的特警們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後背涼颼颼的,仿佛有人在對著脖子吹氣。
「最後一天……」
教授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沾滿了早已發黑的血跡,字跡扭曲,甚至劃破了紙張。
「它需要奴隸……它需要……容器!」
「神明老了,它的身體在腐爛。」
「它在等……等更完美的人類到來……」
「不要進來!不要——」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留下一道長長的墨痕,像是主人被某種力量瞬間拖走時,留下的絕筆。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風穿過冰縫的嗚咽聲,像極了鬼哭狼嚎。
「啪。」
一聲清脆的打火機響聲,突兀地打破了這份沉默。
陳默點燃了一支煙,深吸一口,吐出一道灰色的煙圈。
火光明滅間,映照出他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
「講完了?」
陳默神色淡然,仿佛剛才聽的不是什麼克蘇魯恐怖故事,而是這一期的天氣預報。
教授擦了擦汗,聲音乾澀:「陳省長,這日記里說的『神』……會不會是某種高維生物?」
「能直接通過精神控制人類,這種手段,簡直……」
「簡直是個笑話。」
陳默嗤笑一聲,直接打斷了教授的腦補。
他走上前,用兩根手指夾起那本被視若珍寶的日記,像丟垃圾一樣隨手扔回箱子裡。
「什麼狗屁神明。」
「不過是一個苟延殘喘的外星老鬼罷了。」
陳默眼神輕蔑,看向洞穴深處那更加深邃的黑暗。
「身體腐爛?需要容器?」
「把話說得那麼玄乎,說白了,就是一個壽命到頭的老地主,想找個年輕力壯的佃戶奪舍續命。」
「裝神弄鬼,格局太低。」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直接澆滅了眾人心頭的恐懼。
把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比作找替身的老地主?
這波操作,也就是這位爺幹得出來。
絕了。
「老闆,你看這個!」
一名在邊緣警戒的隊員突然驚呼一聲。
他在一面冰牆後面,發現了一具特殊的屍體。
眾人圍攏過去。
頓時,所有人的眼神都變了。
這具屍體沒有穿納粹軍服。
他穿著一身紅黑相間的極地登山服,這是現代的款式,甚至還是去年才發布的頂級大牌新款。
更重要的是,這具屍體手裡,緊緊握著一把黑色的手槍。
格洛克17,套筒上還加裝了戰術導軌。
這不是二戰的老古董。
「看來,在咱們之前,早就有人來送過人頭了。」
祁同偉蹲下身,熟練地翻檢屍體上的裝備。
「戰術背心,陶瓷插板,還有這把槍……」
「這是僱傭兵,看裝備配置,應該是『黑水』公司那個級別的精銳。」
高小琴看著那張被凍得青紫的臉,眉頭緊鎖。
「共濟會?」
「除了他們,也沒人有這個財力,往這種死地填命了。」
陳默瞥了一眼那具現代屍體,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大宗師那個老狐狸,早就知道這裡有什麼。」
「他不僅想要那些黑科技,還想要這所謂的『永生』。」
「只可惜,派進來的人,都成了這裡那玩意的點心。」
陳默轉過身,黑色的風衣下擺甩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行了,故事聽完了,現場也看過了。」
「該干正事了。」
他抬手指向黑暗的最深處,那是日記里提到的「神之居所」。
也是這片地下空間的終點。
「既然這老鬼想找新的身體。」
陳默眼中寒芒炸裂,一股比這極地冰川還要冷冽的殺意轟然爆發。
「那我們就去見見它。」
「順便告訴它。」
「現在的地球,歸我管。」
「不管是神是鬼,不交房租,都得死!」
「全員上刺刀!準備進場強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