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裹挾著冰碴子,像砂紙一樣打磨著這片死寂的金屬走廊。
車頂上。
陳默單手拎著那杆反器材大狙,穩得像是一座焊死的鐵塔。
漆黑的槍口指著虛空,在極晝慘白的光線下,透著一股不講理的霸道。
在他的視野里,世界已經被剝離了表象。
安娜的數據流像瀑布一樣刷過。
風速、偏向力、濕度……甚至連空氣中微塵的擾動,都被量化成了冰冷的數字。
所有的紅色線條,最終匯聚成一個跳動的十字準星。
鎖定了兩百米外,那個躲在「龜殼陣」後面的銀色指揮官。
它腦門上那根牙籤大小的天線,正在以微秒級的頻率瘋狂抖動,像極了正在瘋狂搖人的電報員。
「找到你了,路由器。」
陳默哼笑一聲,食指沒有半分猶豫,直接扣下。
「砰——!!」
這一聲,不像是槍響,倒像是誰在耳邊敲響了一面破鑼。
特製的車頂裝甲都被震落下幾塊漆皮。
那種特製的貧鈾穿甲彈,出膛瞬間撕裂空氣,拉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激波。
下一秒。
遠處那個銀色指揮官的腦袋,就像被西瓜刀劈中的爛番茄。
炸了。
那根負責同步信號的天線,連同半個金屬腦殼,直接變成了漫天飛舞的零件雨。
沒有火光,只有金屬崩碎的脆響,聽著格外解壓。
整個戰場,仿佛被上帝按下了空格鍵。
原本整齊得像強迫症福音的銀色軍團,瞬間卡頓。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隨著信號的中斷,當場崩盤。
失去了「大腦」的指令,這些只剩肌肉記憶的鐵疙瘩徹底亂套了。
前排的想退,後排的想進。
「咣當!咣當!」
銀色傀儡們撞成一團,那場面,像極了早高峰地鐵站發生的群體踩踏事故。
甚至有的傀儡因為邏輯衝突,舉起長戈給了隊友一下狠的。
「這……這就是傳說中的物理斷網?」
老教授趴在雪窩裡,眼鏡都歪了,嘴巴張得能塞進個燈泡。
「這也行?!」
高小琴看著那亂成一鍋粥的銀色洪流,眼神從驚恐變成了崇拜。
這個男人,總能用最野路子的辦法,干翻最高端的局。
「別看戲了,流量費挺貴的。」
陳默隨手把滾燙的大狙扔給祁同偉,動作隨意得像扔一根燒火棍。
他從車頂跳下來,拍了拍風衣上的冰屑,語氣平淡:
「趁它病,要它命。」
陳默指著那些像醉漢一樣互相推搡的傀儡。
「都看仔細了,腋下三寸。」
「那是機械傳動的死角,也是為了靈活度犧牲裝甲的地方。」
陳默豎起三根手指,語氣像是在教醫學生解剖牛蛙:
「裡面是能量主線路,皮薄餡大。」
「那個位置,一捅就破。」
祁同偉一把抄住大狙,眼裡的凶光藏都藏不住,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都聽到了嗎!」
「老闆發話了,給老子往胳肢窩裡打!」
「給這幫鐵王八撓撓癢!」
「狼牙」這幫人是幹什麼的?那都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之前怕,是因為這玩意兒打不死。
現在露了血條,那這就是一堆會移動的軍功章!
「突突突——!」
槍聲炸響,這次不再是瞎貓碰死耗子的亂掃。
密集的子彈像長了眼睛的毒蜂,死命地往傀儡的腋下鑽。
「噗!噗!噗!」
原本硬得讓絕望的液態金屬,在特定角度下脆得像薯片。
伴隨著一陣陣沉悶的爆裂聲。
一團團幽藍色的電火花,在銀色軍團的腋下炸開,絢麗得像是一場煙火秀。
就像是被剪斷了線的木偶。
那些不可一世的史前殺手,動作瞬間僵直。
眼裡的紅光像接觸不良的燈泡,閃了兩下,徹底黑了。
「哐當!」
第一具倒下。
緊接著是一片。
也就是抽根煙的功夫。
那支剛才還要把眾人碾成肉泥的銀色大軍,現在全成了躺在地上的廢鐵。
沒有血流成河,只有滿地的零件和滋滋冒煙的電路板。
「停火!省點子彈!」
祁同偉吼了一嗓子,槍管都燙紅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渣子,看著滿地的戰果,笑得像個看著豐收老農。
「真特麼爽!」
「這哪是打仗啊,這分明就是拆遷隊進場幹活!」
特警們小心翼翼地圍上去,拿槍管捅了捅地上的殘骸。
確認死透了,這幫硬漢才爆發出一陣「活下來了」的歡呼。
陳默雙手插兜,像逛早市一樣走進這片鋼鐵墳場。
軍靴踩在銀色外殼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脆響。
「先別急著樂。」
陳默走到一具還算完整的傀儡旁邊,蹲下身。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他伸出手,完全無視了殘骸上殘留的高溫。
手指像鐵鉗一樣,直接插進傀儡破碎的胸腔,反手一撕。
「刺啦——!」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響起。
堅硬的合金護板被他徒手扯開,露出了裡面精密的機械內臟。
正中央,嵌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透明晶體,散發著幽幽藍光。
那股純淨到極致的能量波動,哪怕隔著幾米遠,都讓人寒毛直豎。
「這是……」
那位物理專家不知道從哪鑽了出來。
推著那副碎了一半的眼鏡,整個人恨不得貼在那塊晶體上。
手裡哆哆嗦嗦地舉著檢測儀。
下一秒,儀器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數值直接爆表。
「臥槽……」
專家沒忍住,爆了句粗口,聲音抖得像篩糠。
「冷……冷聚變電池?!」
「這么小一塊,功率比三峽的機組還大?!」
「這不科學!熱力學第二定律在哭泣啊!」
老教授也撲了過來,激動得鬍子亂顫,捧著空氣像是在捧著聖杯:
「幾億年了……這能量損耗連萬分之一都不到?」
「這要是帶回去,哪怕只是一塊,咱們國家的能源科技能直接起飛!彎道超車都不止,這是直接瞬移啊!」
眾人看著滿地的殘骸。
眼神瞬間變了。
這哪是什麼廢鐵?
這特麼是滿地的北京二環四合院啊!
「出息。」
陳默隨手把那塊藍水晶摳下來,在手裡拋了兩下。
就像是在盤兩個普通核桃。
「這就是史前文明的民用工業垃圾。」
「也就是個五號電池的水準。」
陳默站起身,隨手把晶體扔給旁邊一臉呆滯的祁同偉。
「這種型號輸出太暴躁,併網發電容易炸變壓器。」
「不過……」
陳默掃了一眼特警們身上笨重的外骨骼,嫌棄地搖搖頭。
「拿回去給『刑天』機甲當充電寶倒是湊合。」
「正好省得你們老喊沒電。」
祁同偉手忙腳亂地接住那塊價值連城的電池,那是捧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
「老……老闆,這也太凡爾賽了吧?」
祁同偉咽了口唾沫,感覺嗓子眼發乾。
「拿核聚變電池給單兵機甲供電?」
「這要是讓五角大樓那幫孫子知道了,不得氣得當場腦溢血?」
陳默輕笑一聲,轉身看向通道深處更加濃重的黑暗。
那是強者的從容,也是對這種低級科技的蔑視。
「我要的就是他們腦溢血。」
「既然來了,就別跟這裡的主人客氣。」
他大手一揮,語氣像極了那個帶頭掃蕩的土匪頭子:
「都動作麻利點!」
「把這些電池都給我摳下來!那是咱們的路費!」
「一顆也不許剩!」
「這才是開胃菜。」
「後面,還有真正的大傢伙等著咱們去『進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