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背面。
死一般的寂靜，連塵埃都仿佛凝固。
大祭司雲天雙腳離地三尺，居高臨下。
那雙銀白色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芒。
「跪下懺悔吧，蟲子。」
一股無形的精神波動，帶著高維生物的傲慢，如同一根燒紅的鑽頭，狠狠鑿向陳默的大腦皮層。
精神穿刺。
守護者一族的看家本領。
若是普通人類，哪怕是特種兵王，這一下也能瞬間把大腦攪成漿糊，變成只會流口水的傻子。
雲天甚至已經提前露出了勝利者的微笑。
他等著看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土著七竅流血，痛哭流涕。
一秒。
兩秒。
三秒。
陳默站在原地，甚至還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直接在顱骨內炸響。
陳默胸口那枚融入血肉的黑色晶體，此刻像是活過來了一般，泵出暗紅色的幽光。
雲天那勢在必得的精神尖刺撞在上面。
就像一滴水珠掉進了岩漿里。
連個泡都沒冒，直接蒸發。
「就這？」
陳默歪了歪頭，眼神像是在看一隻為了搶骨頭而炸毛的泰迪。
充滿了關愛智障的慈祥。
「如果你是在給我撓痒痒，那我只能說，力道差點意思。」
雲天的笑容僵在臉上，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怎麼可能……你為什麼沒……」
「禮尚往來。」
陳默直接打斷他的施法前搖，嘴角咧開一抹核善的笑容。
「你也接我一下試試。」
話音未落。
黑色晶體紅光暴漲，那是來自管理員權限的絕對壓制！
如果說雲天的攻擊是一根繡花針。
那陳默的反擊，就是一輛滿載渣土、油門踩到底的泥頭車。
還是帶倒刺的那種。
轟！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撕裂了通訊頻道。
雲天整個人像是被隱形的高鐵迎面撞上，直接倒飛出去十幾米。
「砰」的一聲，狠狠砸進灰色的月塵里。
這一摔，把身為「神」的逼格摔得粉碎。
「噗！」
雲天張嘴噴出一口老血，那張原本保養得像剝殼雞蛋的臉，瞬間慘白如紙。
鼻孔、耳蝸，鮮血止不住地往外滲。
他驚恐地撐起上半身，指著陳默的手指抖得像帕金森。
「王……王級頻段？！」
「這不可能！那是只有方舟艦長才配擁有的權限！」
「你一個還沒進化完全的猴子，怎麼可能……」
陳默雙手插兜，軍靴踩在月壤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他一步步逼近。
每走一步，那股如山嶽般的精神威壓就重一分。
雲天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慄，那是低等生物遇到天敵時的本能恐懼。
「猴子？」
陳默走到雲天面前，俯視著這個狼狽的「神棍」。
「你們守著寶庫五百萬年，連大門密碼都破解不了。」
「只敢躲在月球背面，像陰溝里的老鼠一樣偷窺地球。」
陳默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雲天全是冷汗的臉頰。
啪啪作響。
「而我，是它選的主人。」
「聽懂了嗎？管家。」
「大……大膽！」
雲天身後的兩名侍從終於反應過來。
主辱臣死！
兩人怒吼一聲，猛地把手伸進長袍。
那是兩把造型詭異的晶體手槍，能量讀數瞬間飆紅。
「咔嚓。」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月球表面格外刺耳。
祁同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他甚至懶得抬起手中的斬艦刀。
只是漫不經心地打了個響指。
轟隆隆——！
四周原本死寂的環形山頂，突然「活」了過來。
偽裝岩層瞬間翻轉。
數十門早已秘密部署的自動軌道炮，整齊劃一地伸出了黑洞洞的炮口。
這不僅僅是炮。
這是真理。
密密麻麻的紅色雷射鎖定點，像繁星一樣落在雲天和侍從的腦門上。
只要他們敢動一下手指頭。
下一秒就會被打成篩子。
「別亂動。」
陳默站起身，隨手指了指頭頂漆黑的星空。
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除了這些。」
「我頭頂還有一艘殲星艦懸在近月軌道。」
「火控雷達已經鎖定了這裡。」
「我不介意把月球背面重新犁一遍。」
「把這裡變成真正的……平原。」
咕嘟。
雲天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在月塵上，瞬間蒸發。
他是個識貨的人。
他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飾的殺氣。
這個男人，真的敢開炮。
他不是在談判。
他是在下最後通牒。
「你……你到底想要什麼？」
雲天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了。
所有的驕傲，在絕對的口徑面前，脆弱得像張濕廁紙。
陳默攤開手掌。
掌心向上。
眼神冷漠得沒有一絲溫度。
「兩個選擇。」
「一，交出白色密鑰，全員跪下，編入我的航天軍敢死隊，做炮灰。」
「二。」
陳默頓了頓，眼神驟然變冷。
「我現在就送你們去見你們的列祖列宗。」
「正好，這裡缺一點太空垃圾來填坑。」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只有通訊頻道里，粗重的呼吸聲在迴蕩。
雲天看著那滿山的炮口。
又看了看面前這個如同魔神般的男人。
哪怕他是高貴的守護者大祭司。
哪怕他活了三百年。
他也怕死。
尤其是這種毫無意義的、被亂炮轟成渣的死法。
這一刻，所有的信仰，都抵不過想活下去的本能。
雲天顫顫巍巍地伸出手。
探入懷中。
摸出了一枚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晶體。
那是守護者一族的聖物。
也是開啟真正「神跡」的另一半鑰匙。
「給……給你……」
雲天的聲音帶著哭腔，像個被校霸搶了保護費的小學生。
陳默一把抓過白色晶體。
沒有任何猶豫。
甚至懶得多看雲天一眼。
他轉過身，背對著這群所謂的「神」。
左手黑晶。
右手白晶。
當著所有人的面。
狠狠地。
拍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