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噠。」
一聲極輕的脆響。
但在某種維度上,這聲音比雷鳴還要震耳。
黑白兩枚晶體在接觸的瞬間,不僅沒有像磁鐵同極那樣相互排斥,反而像是失散了億萬年的半身,瞬間咬合。
嚴絲合縫。
緊接著,固態的晶體開始軟化。
黑與白像液態金屬一樣流動、交織、纏繞,最後懸浮在陳默掌心上方,融合成了一個完美的球體。
不是太極。
是混沌。
是宇宙初開時的那個奇點。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以球體為中心炸開。
沒有爆炸的火光,沒有衝擊波的轟鳴。
但這股波動瞬間穿透了月球厚實的地殼,無視了三十八萬公里的真空,直接在地球南極的地底深處,敲響了洪鐘。
「滴——!」
「檢測到最高管理員生物波段!」
「Root權限認證……通過!」
「底層邏輯鎖……解除!」
陳默腦海中,安娜的聲音不再是冷冰冰的機械合成音,而是帶上了一絲近乎狂熱的顫抖。
「指揮官閣下。」
「方舟核心系統,已上線。」
「歡迎回家。」
陳默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爽。
天靈蓋都要被沖開的爽。
如果說之前的黑色密鑰只是讓他擁有了方舟的「使用權」,是個拿著鑰匙的租客。
那麼現在。
這棟房子,歸他了。
他是房東。
南極大陸冰層下,那片沉睡了無數個紀元的黑暗深淵,此刻在他的感知里燈火通明。
每一條能量迴路,每一個反重力引擎,甚至是一顆螺絲釘的震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這……這就是……」
癱在地上的雲天,此刻連頭都不敢抬,整個人縮成一團,抖得像個篩子。
那種源自基因深處的壓制力,讓他想起了族規里最恐怖的記載。
那是只有至高艦長才具備的威壓!
「完整的『天啟之鑰』……」
「預言……竟然是真的……」
雲天嘴唇哆嗦著,雙眼無神,三觀盡碎。
守護了一輩子的門,結果人家那才是真鑰匙。
自己拿的,頂多是個備用門禁卡。
陳默睜開眼,瞳孔深處隱隱有數據流瀑布般刷過。
他瞥了一眼像死狗一樣的雲天。
「行了,別在那念經了。」
「趁我心情好,交代一下。」
「你們這幫『守護者』和大宗師那幫人,到底是什麼路數?」
既已收編,陳默不介意把這幫人的剩餘價值榨乾。
尤其是情報。
雲天哪敢隱瞞,竹筒倒豆子一般,全招了。
聽完,陳默和祁同偉都沉默了。
原來,所謂的「守護者」一族,不過是當年方舟撤離時,留下來的一批負責記錄歷史的「文職後裔」。
而大宗師那一脈,是當年的「安保人員」後裔。
文職嫌保安粗魯,保安嫌文職酸腐。
兩派理念不合,幾千年前就分家了。
大宗師一脈想搞「造神運動」控制人類,守護者一脈則自視清高,躲在月球背面當「隱世高人」。
「我聽懂了。」
陳默嗤笑一聲,語氣里滿是嘲諷。
「合著就是一個檔案室管理員,一個門口保安。」
「主人不在家,你們倒是把家裡折騰得挺熱鬧。」
「真把自己當房主了?」
祁同偉在旁邊聽得直樂,把斬艦刀往肩上一扛:
「老闆,這比喻絕了。」
「這就是典型的物業欺負業主不在家,想把房子據為己有啊。」
「結果現在房本上的正主回來了。」
陳默擺了擺手,懶得再聽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豪門恩怨。
手中的混沌球體正在微微發燙。
那是來自南極地底的呼喚。
那種渴望升空的衝動,已經壓抑不住了。
「把人帶上,收拾東西。」
陳默轉身,目光穿透虛空,看向那顆蔚藍色的星球。
那裡,才是主戰場。
「安娜。」
「在,指揮官。」
「啟動『天舟』協議。」
陳默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要把天捅個窟窿的霸氣。
「解除南極基地的環境偽裝。」
「解除重力鎖。」
「讓這頭老夥計……出來透透氣。」
指令下達的瞬間。
地球。
南極點。
原本正刮著十二級暴風雪的冰原,突然劇烈震顫起來。
不是地震。
是地裂!
那個被陳默劃為軍事禁區的兩千公里核心冰原,此刻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斷裂聲,仿佛有一頭遠古巨獸正在甦醒,撐破了大地。
咔嚓——!
轟隆隆——!!
厚達數公里的萬年冰蓋,像脆弱的餅乾一樣大面積崩塌。
一道長達千里的巨大裂痕,橫貫東西。
南極基地指揮室內。
紅色的警報燈瘋了一樣閃爍,刺耳的警報聲把所有人的耳膜都要震穿。
「警告!地殼異常位移!」
「地基正在上升!」
「不對……老闆!不是地基上升!」
高小琴死死抓著控制台的邊緣,精緻的臉嚇得煞白,高跟鞋都快站不穩了。
透過巨大的防彈落地窗。
她看到了這輩子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窗外的冰山、雪原,正在飛速「下墜」。
不。
是她在上升!
整個南極基地,連同腳下的地基,就像是搭乘了一座通往天堂的電梯,正在脫離地表!
「我們要……飛出去了?!」
就在所有人驚慌失措,以為地球要爆炸的時候。
主屏幕突然亮起。
陳默那張平靜的臉出現在畫面中,背景是深邃無垠的星空。
「別慌。」
陳默的聲音通過廣播系統,傳遍了基地的每一個角落。
鎮定,從容。
甚至帶著一絲惡作劇得逞的笑意。
「坐穩了,抓好扶手。」
「既然我們的目標是星辰大海。」
「總得換個大點的交通工具。」
他看著屏幕數據上那不斷崩塌的冰原,眼神里燃起兩團火焰。
「誰跟你們說,這裡是基地了?」
「所謂的南極基地。」
「從來都只是這艘船的……」
陳默頓了頓,語氣稍微上揚:
「駕駛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