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振廷那邊武器採購的事也推進得很快。他通過外交部副部長李懷德的關係，聯繫上了東大那邊的軍工出口部門。李懷德這人本來就是個八面玲瓏的主兒，一聽說是南漢那邊去非洲開礦的項目，二話不說就幫著協調了。
他的邏輯很清楚，這礦開出來了，對東大的鋼鐵產業只有好處沒有壞處。而且東大那些56式自動步槍庫存量大得很，賣一批給私人安保公司，換點外匯回來補貼軍工企業，他們也覺得這買賣挺好。雖然掙不了太多錢，但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啊。
所以火振廷去談的時候，東大那邊的軍工出口部門不但沒卡，還主動給打了個折扣。一支槍幾十塊錢，子彈論箱賣，價格低得讓火振廷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岔了。加上從南漢對外軍售部門採購的通訊設備、裝甲車、越野車、火箭筒和輕型火炮，整個裝備清單列了滿滿三頁紙，算下來成本比鍾躍民當初預估的還要低不少。
真正讓鍾躍民沒想到的是閻解放那邊。
這小子半個月前說要跑一趟南周，去找楚雲飛聊聊"有沒有退役軍艦可以處理"。鍾躍民當時還以為他在開玩笑，結果閻解放真去了，而且真談下來了。
"躍民，談妥了。"閻解放從南周打回來的電話里語氣平靜得就像在說今天吃了什麼，"楚將軍那邊有兩艘退役的驅逐艦，原來是鷹醬援助的本森級，艦齡比咱們幾個年齡加起來都大。但船體結構沒問題，航行也沒問題，就是武器系統老了些。楚將軍說了，兩艘軍艦半賣半送，外帶一條運輸船改的補給艦，打包價——你猜多少錢？"
"多少錢？"
"就象徵性的給了咱們南漢元一塊錢。不過我倒是給了他一個口頭承諾：我們開採出來的礦產優先出售給他們的企業。"
鍾躍民差點沒把手機掉地上。一塊錢買兩艘驅逐艦加一條補給艦？這一塊錢的意義在哪兒？花錢跟不花錢的區別？
其實楚雲飛這人精得很，他心裡清楚鍾躍民他們去非洲開礦，不光是南漢受益，南周的冶煉廠也能跟著喝湯。而且兩艘老掉牙的本森級驅逐艦留在南周也是占碼頭吃維護費用，不如做個人情送給南漢的"京州四少"，順帶綁定一條長期的礦石供應渠道。這筆帳怎麼算都不虧。
"軍艦怎麼運過來？"鍾躍民問。
"楚將軍說了，可以安排他們的海軍士兵幫著開過來，暫時掛南周旗，到了南漢之後再辦移交手續。我這邊讓振廷幫著對接一下海軍那邊，看看能不能找個船廠給這兩艘老傢伙做個現代化改造，起碼把雷達和通訊設備換一換。"
"這個我來安排，我去找我丁偉丁大爺。"鍾躍民說，"你那邊什麼時候回來？"
"下周。楚將軍說想請我吃頓家宴再走。"
掛了電話之後，鍾躍民坐在沙發上發了將近十分鐘的呆。兩艘驅逐艦，一條補給艦，一千多名訓練有素的武裝人員，足以武裝一個旅的武器裝備。他本來的預期是能湊幾百號人、拉幾車武器過去就不錯了，結果現在搞成了這個規模。
"振廷。"他拿起手機撥了火振廷的號碼，"咱們去找一下海軍司令丁偉，我想請他幫個忙。"
"什麼忙？"
"解放在南周搞回來兩艘正兒八經的軍艦，不過就是太老了。我琢磨著請咱們的海軍的造船廠幫我們那兩艘老爺艦做一下現代化改造。不用太複雜，把雷達、通訊、動力系統換一換就行，炮可以留著，裝些咱們南漢產的近防系統上去。"
火振廷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躍民，你這是要把那兩艘船改造成現代化軍艦？"
"那倒不至於。主要是——你想想，非洲那幫人最大的是啥？頂天了大一點的炮艇。咱們要是開著兩艘驅逐艦過去，那妥妥的降維打擊。別說當地軍閥了，就算約翰牛在那邊的那幾艘破船見了咱們都得小心著點。"
上一次大戰打完後，約翰牛就維持不了那個龐大的艦隊了，前些年那是到處賣，賣不掉的就拆廢鐵。又在鷹醬和北極國的聯合下，殖民地到處都在搞民族獨立運動，更是不斷的損耗約翰牛的國力。如今的他們在非洲也就保持個象徵性的存在。
"行，我幫你聯繫丁司令。"
火振廷那邊辦事利落，第二天就來了消息，說丁偉答應了，讓把船開進南漢東部那個大型海軍船廠，安排一個班組做針對性改造，工期大概二十天。不需要太複雜的升級——雷達換新、通訊系統升級、動力系統檢修、再加裝幾套近防武器系統。
等到一切準備就緒的時候，已經是九月中旬了。
這天京州的天色格外好，萬里無雲，陽光從早晨開始就把整座城曬得透亮。鍾躍民起了個大早，難得吃了頓正經早餐——兩碗粥、兩根油條、一個煎雞蛋。吃完之後他站在鏡子前面照了照，穿了件深灰色的短袖襯衫，頭髮往後梳了梳，然後出門往港口方向去。
京州港離城區不算太遠，開車大約四十分鐘。他到的時侯，那兩艘經過改造的本森級驅逐艦已經停靠在碼頭上了。船體重新刷過漆，深灰色的塗裝在陽光下泛著冷光。艦橋頂部的雷達已經換了新的，比原來那套老式天線看著現代了不少。旁邊的碼頭上堆著大大小小的物資箱，有武器彈藥、有工程設備、有建築材料、有藥品和食品，還有幾輛等待上艦的裝甲車。
袁軍已經先到了。他站在碼頭邊，仰著頭看那艘靠外的驅逐艦，張著嘴好半天沒合上。看到鍾躍民走近，他轉過頭來，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恍惚："躍民，這——這是咱們的船？"
"對，咱們的。"鍾躍民在他旁邊站定，雙手插兜，同樣仰頭看著那艘船的輪廓，"外面那艘是'洛陽號'，靠里那艘是'漢陽號'。都是本森級的，排水量都是兩千多噸。"
"兩千多噸？"袁軍把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躍民，你知道非洲那幫人最大的船有多大嗎？我前天查資料的時候看到，有個國家的海軍主力是一艘幾百噸的巡邏艇。你弄兩艘兩千多噸的驅逐艦過去，你這是要幹什麼？"
"廢話，幾百噸？那是軍艦嗎？我可丟不起那個人。"鍾躍民拍了拍袁軍的肩膀，然後轉身朝碼頭方向走去，邊走邊說，"走，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