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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3章 底層邏輯的不同

2026-09-12 14:22:22 作者: 佚名

  「已經全都安排好了,泊位和倉庫都騰出來了。補給艦那邊可以直接停靠碼頭,護衛艦在外錨地待著也行,進來靠泊也行,看您幾位方便。」老周辦事看起來很利索,回復鍾躍民道。

  鍾躍民點了點頭,把後續的協調事宜全都交給了火振廷。他可做不來那些繁瑣的事兒。

  火振廷拿著租約文件和幾內亞的官員對接去了,那兩位官員翻著文件看了一會兒,又看了看正在靠泊的軍艦,低聲商量了幾句,最後在交接單上簽了字,態度談不上熱絡,但也沒什麼刁難的意思。

  不過話說他們也不敢刁難,別說鍾躍民等人背後的南漢以及華族其他四國了,就算是鍾躍民這支僅有兩艘老式驅逐艦,一艘貨船改裝的補給艦,就不是幾內亞能惹得起的。

  袁軍站在碼頭上,雙手叉著腰,仰頭看著那艘正在緩緩靠泊的護衛艦,看了好一會兒,忽然回過頭來:「躍民,這港口真是咱們自己的?」

  「別瞎說,咱們可是合法租的,合同都簽了。不過時間稍微長了點,九十九年。」鍾躍民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一根叼上,「怎麼了?」

  袁軍皺了皺眉頭:「我就想不明白,咱們一槍沒放一炮沒開,人家憑什麼把港口租給咱們?這要擱咱們華族的歷史上,租界那都是打輸了仗被人逼著籤條約才割出去的,哪有不打就租的道理?而且人家還讓你把軍艦停進來,這要放在東大,那就是喪權辱國,以後有機會了必須得把仇給報了。」

  李奎勇和周長利也湊了過來。李奎勇說:「我昨晚也跟長利琢磨這事兒呢。這沒道理啊,租借啊,不打能有?對方怕不是腦子有病吧,居然讓我們停靠軍艦?」

  周長利點頭附和,一臉認真:「我想了一路都沒想明白。」

  鍾躍民沒接話,他也在琢磨。說實話,從出發那天起他心裡就有一個隱隱約約的疑問——他哥鍾銘安排這趟任務的時候說得輕描淡寫,就說「幾內亞那邊給安排了港口,你們到了直接對接就行」。可鍾躍民在腦子裡把近代史過了一遍,實在找不出一個不打仗就拿到海外基地的例子。

  這時候火振廷從港務局那邊辦完手續走回來了,臉上帶著那種「我就知道你們想不明白」的淡然表情。他把手裡的文件折了兩折塞進口袋,語氣不緊不慢地開口了:「這事兒我來解釋吧。你們之所以想不通,是因為拿咱們華族的思維套用在別人身上了,這是行不通的。」

  袁軍往前探了探身子:「什麼意思?」

  火振廷伸出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咱們華族人,無論是做什麼職業的,也無論是年輕的還是年老的,骨子裡就帶著一種大國思維。當然了,腦殘除外。在我們的認知里,只要是自己的地盤,不管是租出去還是被人割走,那都是恥辱,是奇恥大辱。從一百多年前的鴉片戰爭到民國,租界這兩個字在咱們的歷史書里跟『喪權辱國』是同義詞。幾代人拼了命才把那些租界收回來,所以咱們天然覺得——列強租界自己國家的土地,那是沒辦法了、打不過人家才幹的窩囊事。」

  他頓了一下,看了一圈碼頭上幾個人的表情,確認大家都在聽,才接著往下說:「但這世界上大部分國家國民的底層邏輯是跟咱們完全不一樣的。人家覺得把土地租給別人,只要給錢就行,一點心理障礙都沒有。你給的錢夠多,他就覺得這筆買賣划得來。至於什麼主權、什麼尊嚴,不是人家不看重,是人家的歷史裡壓根就沒有被侵略被殖民之後那種刻骨的屈辱認知——或者說,他們的思維方式跟咱們的不太一樣。」

  袁軍聽得半懂不懂,撓了撓頭:「那他們就不怕以後咱們賴著不走?」

  火振廷笑了一聲,那笑容裡帶著一點無奈:「他們怕什麼?他們覺得你賴著不走也是給了錢的。而且說實話,幾內亞這地方從獨立到現在也就九年,當年獨立的時候是跟高盧雞鬧掰了才獨立的,國內那些親高盧雞的勢力一直沒消停過。現在讓咱們來開礦、讓咱們建安保隊伍、甚至讓咱們把軍艦停進來,說白了就是想拿咱們當籌碼,跟高盧雞那邊討價還價。」

  鍾躍民聽到這裡,終於把手裡那根一直轉著的煙停下來了。他想起他哥鍾銘在夏宮交代的那句話——幾內亞的新礦產部長「傾向於以合作而非出售的方式推進」。當時他沒往深了想,現在火振廷這麼一分析,他腦子裡那根線終於接上了。

  

  火振廷又補了一句,語氣比剛才低了幾分:「我爹那邊的情報我也看過一些。阿三國那邊的事你們還記得吧?」

  袁軍來了興趣:「阿三?就是前幾年被咱們幾個國家聯合打穿的那個曾經號稱世界第三的阿三國?」

  「對。」火振廷點了點頭,「當年咱們南漢、東大、東明、南周四國聯軍一起打進阿三國京城,並且在人家統領府前面搞了場閱兵,後來簽了條約就撤軍了。撤軍之後阿三國民間對咱們意見很大,我們當時都還以為他們不滿是因為戰敗的恥辱——畢竟被人打的占領了京城、還在他們的統領府前面廣場閱兵,這事兒在我們的認知里,簡直就是屈辱到了極點。」


  他頓了一下,嘴角彎起一個帶著嘲諷意味的弧度:「結果情報部門後來調查發現,阿三國老百姓不滿的原因跟咱們想的完全不一樣。他們不滿的是——咱們打敗了他們,居然沒有殖民他們。」

  碼頭上安靜了兩三秒。

  然後袁軍發出一聲「臥槽」。

  李奎勇和周長利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一種「這世界到底怎麼了」的震撼。

  「沒殖民他們?」周長利忍不住重複了一遍,「這什麼邏輯?打贏了不殖民他們倒還成了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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