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當天,賀氏莊園。
所有傭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來迎接今天的場面,光叔也早早守在了主廳,迎接前來的賓客。
奢華壁燈將光線折射更顯溫暖,隨著側廳的古典樂團現場奏樂節奏流動,宴會桌上擺放著雕刻鑲金的餐具,只需零星食物點綴,便顯得格外精緻。
穿著統一燕尾服的侍們穿梭在廳內,為前來祝賀的賓客們服務,周到細緻。
一場表面挑不出任何錯誤的宴會,但內里涌動的心思卻錯綜複雜。
賀郁川身著白色西裝,和相熟的幾個朋友舉杯閒聊,眼神時不時眺望通向二樓的旋轉樓梯。
但他還沒等到錦辰換好衣服下來,特意請來的不速之客就開始造作了。
「郁川,你在這兒呢。」
來人先聞其聲,特意捏起來的激動語調,聽著讓人心生厭煩,賀郁川臉色漸冷,轉身過去。
「表叔。」他聲線淡淡,到底沒有顯得多尊敬。
賀表叔也沒察覺什麼不對,畢竟這表侄子毫無表情的面癱已經這麼多年了,他自顧自大步走上前來,矮胖的身材被包裹在緊繃的西服里,身後還跟著一男一女。
賀郁川打眼望過去,兩人年紀都不大,看起來倒是青澀。
注意到他的視線,賀表叔立刻把他們推上前來,「郁川還記得嗎?這是你兩個表弟表妹,賀州和賀莉。」
「嗯。」他沒有過多在意。
賀州看了看周圍,揚起和他父親如出一轍的諂媚笑容,還算清秀的容顏登時變得有些扭曲。
「表哥,我小時候還見過你呢,只是後來出了些誤會,這麼多年沒見,我可想你了。」
他從路過的侍者酒盤裡端起一杯紅酒,「今天是小辰哥的生日,我聽說父親要來可開心了。」
賀郁川看著眼前心機頗深的人,記憶追溯到父母火化的那天,表叔也想插一腳遺產,當時站在賀表叔身邊的賀州,表情是明晃晃的垂涎和急不可耐。
「看來小表弟記憶不太好,」賀郁川眼神無趣落下,凝在手上的戒指,「五年前不也見過嗎。」
賀州笑容一僵,自然也是回憶到了什麼,頓了頓又乾巴巴笑了兩聲,「是啊哈哈……表哥還記得呢。」
賀表叔見狀趕緊打圓場,把話題引到賀州畢業許久還沒工作上,希望賀郁川能夠幫他一把。
話里話外都是想把賀州安插進賀氏集團。
看著父兄毫不掩飾的野心,賀莉嘆口氣,像是也習慣了經常被邊緣化,不料卻被賀郁川注意到。
「賀州沒工作,你也沒有?」
她微怔,隨後點點頭,「我有的,多謝表哥關心。」
這倒是個識趣的。
賀郁川收回視線,本來也就順口問了問,賀表叔見狀卻以為他有幫忙的意思,不由更加熱絡。
這邊還沒聊完,又來了幾個。
「郁川,好久不見啊!」來人是賀家表姑,她常年居住在國外,這次收到邀請函,還是「特意」回來的。
她看了眼窮親戚賀表叔,沒多說什麼,帶著兩個漂亮女生過來,「這兩個算是我的乾女兒,漂亮著呢,剛剛回國什麼都不懂,還希望你可以提點一下。」
她幾乎要把臉上笑出褶子來,兩個女生樣貌,風格都完全相反,像是特意為賀郁川提供選擇似的。
一時間,賀郁川被他們幾個親戚團團圍住。
濃郁的香水味嗆得他有些不舒服,下意識皺眉,語氣也完全冷了下來。
「你們知不知道今天是什麼場合?」
賀郁川往旁邊走了幾步,眸光冷沉,「如果是為了給錦辰祝賀生日,那就給我安分點。」
「瞧賀大哥這話說的,我們當然知道是來給您弟弟慶祝生日的,」兩個女生中其中一個潑辣大膽點的,當即開口,撩動長發走近。
「只是更想認識您呢。」
錦辰從旋轉樓梯下來,看見的就是自家老婆被一群男女老少醜八怪圍著。
他眉梢微挑,快步走了過去。
「哥哥!」
低沉歡喜的嗓音從身後傳來,眾賓客下意識看去。
也終於見到了今天宴會的主人公錦辰,他身著英式寬袖花邊襯衫,外搭金襯收腰馬甲,窄腰長腿,氣質卓然。
「哥哥怎麼沒等我就下來了。」
錦辰走過去就立即緊緊環抱住賀郁川的手臂,做足了依賴的姿態。
「這麼多客人在呢。」賀郁川瞬間溫和下來,被錦辰這番打扮驚艷到,替他整理了下馬甲上的胸針。
「原來是表叔表姑,我說怎麼在樓梯上就見哥被團團圍住。」
錦辰眼神靈動,打量著這幾人,在表姑帶來的兩個女人身上多停留了幾秒,哪裡不明白這個意圖。
「若是換了旁的賓客,是萬萬不會這麼沒禮貌的。」他笑著把剛才的話說完。
說明是能氣死人的話,但配上這笑盈盈的精緻容顏,卻讓人生不出責怪的心思來。
表叔臉色僵了瞬,「這孩子說什麼呢。」
「啊……不好意思啊表叔,你是不是不喜歡聽真話,那我下次注意好了。」
錦辰歪歪頭,滿臉無辜,又拉著賀郁川手臂微微搖晃,「哥哥,表叔不會生我的氣吧?」
「他一大把年紀了,哪裡會和你置氣。」
賀郁川也樂得配合他,總歸今天只要錦辰玩得盡興就成。
賀表叔:「……」
這兩兄弟一唱一和,倒真把他的話口堵死了。
「這就是辰辰吧,哎喲都這麼大啦。」
表姑又把話題引到自己身上,丹紅指甲直直把兩個女孩兒往前推,「你這麼大,你哥哥也該成家立業了。」
「今天正好是你生日,就你們年輕人一起玩吧?」
兩個女孩兒立刻調整表情,露出自認為迷人的一面。
賀郁川唇角微抽,默默移開視線。
他已經可以預見這個小醋罈子,會怎麼把她們扔出去了。
「真奇怪,不是只給了表姑一張邀請函嗎,這兩個姐姐我都沒見過,想來也不是什麼親戚,怎麼進來的?」
錦辰眼神疑惑,甚至往後退了幾步。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