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錦辰看得真真切切。
他見少年衣衫一件件掉落在地，長發也隨之披散，才驚覺原來在那樣灰撲撲的衣衫之下，竟是如此白皙精緻的身體。
比妖族最會蠱惑人心的媚狐還要令人悸動。
錦辰半躺在玉床上，隱在黑暗中，含了春光似的狹長狐眼，始終緊盯著角落裡的少年，眸底越來越幽深。
眼見著塵殊終於將長袍穿好，慢吞吞又從角落裡挪了回來，錦辰才像是剛發現似的，露出驚艷目光。
「這衣衫顏色倒是極襯你。」
他拉過少年手臂帶到自己面前，眯了眯狐狸眼，瞥向手背處藏也藏不住的掐傷。
指尖探到脈象，閃過一絲恍然。
怪不得識海靈力如此浩蕩，看著卻弱不禁風，原是劇毒導致經脈堵塞，無法修行。
這小孩在塵家著實受了委屈。
錦辰剛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就見坐在床邊的少年已經昏昏欲睡，毫無防備之心。
他眉梢微挑，頓時玩心大起。
下一瞬，塵殊只覺得世界天旋地轉，反應過來時已被錦辰壓在身下，手腕壓過頭頂被制住。
九條銀色狐尾全部探出，包裹著玉床上的人兒。
他受了驚，濕漉漉的眼神眨也不眨地望著錦辰，「大王……」
錦辰注意到塵殊的視線，低聲悶笑，帶著些調侃。
「既跟了我，就總要有付出些什麼的覺悟。」
明眼人都能知道他在說什麼。
塵殊身軀顫動，紅唇張開又閉上，顯然是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只能慢慢地，伸手摸了摸離手邊最近的狐尾，「大王……你是個好妖，不會…唔！」
少年頓時瞪大了眼眸。
還未說出口的話語被薄唇堵住，男人滿含侵略的沉香氣息縈繞在周身。
心跳聲越來越快。
塵殊看著近在咫尺的俊容，原本抓著尾巴的手緩慢抬起，擁住錦辰的脖頸，微微閉眼長睫顫動。
這個吻是突如其來的。
錦辰也沒想到自己會對這個人類小孩兒做出如此舉動，但雙唇緊貼的那一刻，內心的悸動達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很喜歡這樣的感覺，所以順從本心的繼續。
狐族似乎對魅惑人心生來就了如指掌，錦辰無師自通地與之接吻，仿佛這個動作，已經刻在靈魂里重複了千萬遍。
熟練到他自己都覺得詫異。
骨節分明的手指撫上少年裸露的肩頸處，對此處細嫩的皮膚愛不釋手，緩緩摩挲。
眼見著身下人的臉越來越紅，星眸更是含了春水似的蕩漾，錦辰沒有忍耐的又吻上臉頰。
「你倒乖巧。」
嗓音醇厚撩人，在耳畔輕聲響起，塵殊不自在地動了動腦袋，聲音細碎到仿佛聽不見。
「大王救了我……是好妖，從來沒有過人，對我這樣好。」
言下之意竟是不排斥如此。
錦辰就全當這孩子被救贖，喜歡他。
被自己的想法取悅，很是滿意，忍俊不禁塵殊小巧下頜，摩挲誘人的唇。
「乖孩子。」
錦辰今晚也玩夠了，處於倦怠期的他時刻都想睡覺，索性把少年抱在懷裡，側身躺下。
乖孩子塵殊斂眸，暗道都成狐狸了還這麼純情，把自己壓著這麼久，硬是只親親抱抱。
能聽見心聲的白澤：【……】
很好，這很符合主人的心思。
0731默默驚訝，毛絨爪子撓了撓臉，它剛還想說沒了記憶的宿主，簡直就是整個完全不壓抑天性。
原來主神大人更加……不壓抑！
結界內靜謐如水，院落里的兩人相擁而眠，溫馨十足。
結界外把守的人倒是換了一批又一批，生怕會出什麼岔子。
塵羽的死訊傳出後，整個塵家忙作一團，所有下人都開始準備後事。
弒妖門一眾弟子也念在塵寧的關係上幫忙。
約摸一刻鐘時間後，木板車在郊外亂葬崗坡前停下。
推車的正是塵寧貼身暗衛。
塵寧取下蓑笠，示意暗衛把麻席里的人丟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塵羽指尖微動，求救似地顫抖身體，嗓音微弱。
「哥哥……」
塵寧臉色微變，沒想到都這樣了，塵羽竟然還活著。
他走近幾步，麻席被翻開，胸膛潰爛的塵羽勉強睜開雙眼，向他的親生哥哥求救。
「哥……不要，不要…放棄…我。」
一滴淚水從渾濁的眼中流出。
塵寧表情複雜，語調卻平靜。
「羽兒，你放心，哥哥會調查清楚的，會在父親面前還你清白。」
塵羽緩慢搖頭，表情絕望，「不……哥哥…」
下一秒，他抬起的手被暗衛打落，重新裹上麻席，毫不猶豫丟下山崗。
塵寧不忍的表情逐漸褪去，恢復沉靜如水。
「屍體找到了嗎？」
暗衛抱拳回話，「柴房挑水的小孩，和二少爺身形相仿，已經準備好入館。」
兩人離開後，亂葬崗角落的一處麻席被推開，怨念四溢，掙扎著最後一口氣息不肯吐出。
【主人，塵羽毒發被當做魔修，已經被塵寧親手丟下亂葬崗，只是他生命倒是頑強，現在還沒有斷氣。】
塵殊眯著眼，往錦辰懷裡鑽了鑽，熟悉到靈魂里的沉香味包裹下，睡意漸漸來襲。
【你知道該怎麼做。】
白澤沉默兩瞬，便立刻明白其中意思。
【好的主人，晚安。】
聽完全程的0731：？？？
你們這就說完了？知道該怎麼做是什麼意思？
它轉頭拱了拱白澤的長毛，「老大，您和主神在打什麼啞謎？」
「你看著便是。」
白澤幻出一個傀儡，悄無聲息離開結界。
下一秒就出現在亂葬崗內，救起了奄奄一息的塵羽。
0731啊了一聲，「想讓塵羽徹底成為魔修，對塵家恨之入骨，而後成為主神手裡的刀！」
「還算聰明。」
白澤的獸爪摸摸彩虹頭，語氣溫和。
它跟隨塵殊已經千百餘年，向來是所有神獸里最穩重的，和貔貅的跳脫截然不同。
「我本來就不笨！」
0731立刻誇讚自己，不帶一絲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