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蒙蒙亮,錦辰就被院落外的動靜吵到,不爽皺了皺眉。
睡個覺怎麼就有這麼多鬼東西來打攪。
他倏然睜眼,入目便是蜷縮在懷抱里安靜睡著的少年。
臉蛋睡得格外紅潤,表情也恬淡自如,看著像是對這裡十分放鬆。
屋外被人魂吸引的殺陣將軍,可是衝著這人來的,居然還睡得這麼香。
簡直毫無危機感可言,怪不得總是被欺負。
錦辰伸手,惡劣地捏住少年鼻尖,不讓他呼吸。
塵殊伸手打掉,囈語一聲,「別鬧。」
語調含嗔帶怒,似是撒嬌。
惹得他下意識縮回手,還幫著拍了拍肩膀。
隨後錦辰反應過來:「……?」
這小孩睡個覺還把脾氣睡大了?
自己這完全下意識的反應又是怎麼回事!
這下他可不干,捏著人肩膀就提溜起來,困在自己懷中。
「起來,不許睡了。」
塵殊悶哼一聲,被他吵得不行,扭頭埋在頸窩裡蹭,「不要鬧了,我……」
剩下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清醒過來的意識打斷。
忘了,這是在小世界呢。
塵殊眨了眨眼,討好似的又蹭了一下,「天才剛亮,大王怎麼就醒了?」
話語間滿是依賴,錦辰方才的心情頓時被滿足,撫著觸感極佳的後頸,語氣慵懶。
「本座倒也不想,你仔細聽外面。」
塵殊這才打起精神聽動靜。
院落外傳來厚重鐵鏈在地上的拖動聲,偶爾還有幾聲粗喘。
他微驚,往錦辰懷裡縮緊,「院子外可是殺陣將軍?」
「大王……我怕。」
塵殊可謂是將討軟撒嬌運用到極致,語氣清中帶糯,聽著就讓人心生憐惜。
錦辰自然也不例外。
更何況昨夜剛答應這人要幫他。
「殺陣將軍在陣法中因循而生,封印不破他就永遠不會消失,是這個封印的陣眼化靈。」
錦辰怕他聽不懂,又換了個比較通俗的說法。
「本座還未恢復尋常實力,又被封印壓制妖力,殺陣將軍只能逼退,不能屠殺。」
塵殊似懂非懂地點頭,青絲長發披泄在肩後,乖巧又可人,「我不會離開大王半步的,這樣殺陣將軍就沒法吞噬我了。」
錦辰微頓,他的本意原是想嚇唬這個小孩兒,怎麼還有這層效果。
「行了,本座去趕走他。」
屈指輕刮少年鼻尖,撩撥語氣略帶無奈,「竟還給自己找了個麻煩。」
麻煩本尊笑了笑,主動輕蹭錦辰掌心,「大王是一言九鼎的妖王,可要說話算話才是。」
一夜過去,塵殊對於錦辰少了些昨日初見的害怕恐懼,倒因為關係的轉變,多了幾分依賴。
錦辰對此樂見其成,赤紅外袍系好,起身往外走去,身形頎長,垂直腰際的銀絲以一根系帶隨意綁著。
打開院落門的剎那,九條狐尾從後伸出,整個人氣勢瞬變,隱匿在晨霧中,明明唇角噙著笑,卻莫名有種令人膽寒的森冷。
而錦辰對面,就是整個封印的陣眼,殺陣將軍。
為了封印實力強勁的妖王,弒妖門幾乎動用了秘籍中所有的法寶,結果還真讓他們找到了上古的困妖陣法。
只是封印啟動之時,就需得七個人以命獻祭,靈魂打散重組殺陣將軍,成為壓制住妖力的陣眼。
而後每隔一段時間,就必須補充新的獻祭。
譬如被扔進來的塵殊。
而補充的靈魂越多,封印對錦辰的壓制就越強。
所以護著塵殊,也不單單是瞧著這小孩兒有趣好玩兒。
思緒流轉間,因為打開門而聞到新鮮靈魂味道的殺陣將軍,已經動起身形。
他足足有三米高,整個人像一座小山,四肢都被巨大的鐵鏈綁著,防止陣眼失控。
此刻朝錦辰飛奔過來,整個院落內可以稱得上是地動山搖,帶起一陣飛揚的塵土。
錦辰站立於門口,完全不將它放在眼裡,稍稍抬手,五指成鉤,尖銳鋒芒的爪印在空中閃爍一瞬,朝著殺陣將軍刮去。
與此同時,九條狐尾頓時拉長,每一條都帶著極為恐怖的妖力。
「破不了封印,難不成還打不贏你這怪物。」
錦辰嗓音低沉,宛若深淵空曠幽冷。
短短几個過招,殺陣將軍就被狐尾掀翻,在一陣灰塵中轟然倒地,砸下一個巨坑。
整個院落都跟著抖了三抖。
沒有吸食到新鮮靈魂,還被打了一頓,殺陣將軍顯然十分不甘心,空洞幽暗的眼神直勾勾盯著錦辰。
在封印的作用力下,它又很快補充了怪力,想要重新站起來。
可哪有這麼容易。
錦辰身形瞬移,眨眼間便走到巨坑旁邊,垂眸冰冷看著坑底的殺陣將軍。
九條狐尾在空中搖曳,妖華綻放,錦辰周身浮現極其詭異的迷霧,困住巨坑表面,經久不散。
與此同時,坑底燃起妖火,瞬間覆蓋掙扎的殺陣將軍。
見勝負已定,再無迴轉餘地,不死不滅的殺陣將軍頓時翻身消失,回到封印之中,等到下一次出現。
狐尾漸漸收回,錦辰臉頰浮現閃爍詭異銀白咒文,妖異魅惑,又很快消失。
看完戲拍拍手準備出現的塵殊看到這一幕,略微疑惑地皺了皺眉,似在思索什麼,見錦辰轉身才趕緊調整表情。
「大王!」
塵殊跑到錦辰身邊,緊張兮兮抱住手臂查看。
「您有沒有受傷?殺陣將軍看起來好嚇人。」
錦辰沒好氣敲了敲少年發頂,「本座可沒那麼弱。」
捂著腦袋可憐應聲,「我只是…擔心大王。」
塵殊不自在低頭,似乎覺得自己給錦辰帶來了不開心的情緒,很是自責。
「擔心你自己才是,這地這麼髒,居然就赤腳跑出來。」
錦辰也看出來少年發自內心的擔憂,心裡又是一陣波動,把人輕而易舉抱起在懷裡。
走到院落門外,他隨意揮手。
瞬時,整個破敗不堪的院落大變模樣,仿佛重煥生機一般,所有擺設裝飾都潔然整齊,甚至桌上還有精美糕點。
塵殊看著這一切的變化,適時在錦辰面前表現出開心驚訝的情緒。
怪不得這人縱使是被困也情緒穩定,原來還有這一手。